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老大夫也不多呆,省的见他们小两口亲亲热热。
顾清远想把老大夫送回去,老大夫拜拜手,连头都没回,颇有几分嫌弃道:“不用了,你还是好生在家里呆着吧,省得半道上吐血了,老夫还得救你!”
虽说不用他送,他还是叫了辆马车,向车夫详细的说明了地址,又嘱咐车夫路上慢点,别把老人家颠着了。
送走了大夫,顾清远洗了把脸,又漱了口,确认一丝血腥味都问不出,才回屋。
江云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许是歇了这会儿,脸色倒是比刚才好了不少。他缓缓伸手,握住男人宽厚的手,男人掌心有不少薄茧,他轻轻摩挲着那些茧子,轻声道:“怎么没把孙先生送回去?”
顾清远将他的手,紧紧的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孙先生让我多陪陪你,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光是听到吃的,江云就是一阵恶心,掩面干呕,却根本吐不出什么。
“喝点水。”顾清远忙给他递水,触到他微凉的掌心时,心尖颤了颤,“都是我不好,都怪我犯浑,让你遭了这么大的罪。”
“嘘,不许胡说。”江云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孩子都听着呢,我没事,就算害喜厉害些,最多也就是一两个月的时间,有你陪着我,便不觉得难熬。”
“好,我日日都陪着你。”顾清远小心的将人揽进怀里,怕有不适,胳膊只是虚搭着,丝毫不敢用力,像是捧着易碎的琉璃。
江云放软了身子,窝在男人怀里,一会儿用手轻轻戳戳他的胸膛,一会儿又把玩着他的手指。见他全身紧绷,抬手环上他的脖子,将唇凑了上去。
这个时候,顾清远哪敢与人亲近,忙偏头避开,唇瓣擦过一缕青丝。还不待他往后退,后颈一涼,江云便又凑了上来,眸中烟波流转。
“云儿,别闹。” 顾清远无奈,低头在他额上亲了一下,握住了那只作乱的手,“乖,等你平安生下孩子,我再给你。”
青天白日的,这都说的什么昏话,秦哥儿还在院里呢,这要是被听了去,不得羞死。
江云到底没有顾清远面皮厚,原是不想让他心里难受,这才逗着他,谁成想他能说出这种话,当下红着脸,就要从他怀里出来,“你不害臊!”
“好,是我不害臊。”顾清远哭笑不得,又不敢拘着他,宠溺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才小心的扶着他起来。
第120章 提心掉胆
自打江云有了身孕,顾清远便始终提着一颗心,生怕有什么差池,真真是片刻都不曾安稳。
家中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不下四五遍了,桌角、椅角这些容易磕碰的地方,全都用软布仔仔细细地包了好几层。花瓶、摆件等容易冲撞的物件,也都收了起来,就怕有什么地方不妥,伤了江云。就连院里的几处坑洼,顾清远都找了工匠过来填补。
家里人口简单,只有他们两人,活儿不算多,只有秦哥儿一人,帮着洒扫、做饭,完全应付的过来。
如今江云有了身孕,家中人手顿时显得紧张起来。秦哥儿除了处理日常的家事,还得煎药,煎药是个细致活儿,片刻也离不得人。
江云身边也更离不得人,偏便家中又没有长辈看顾,顾清远哪里放心的下。当日便着牙人寻了两个妥帖丫鬟,都是身家清白,老实本分的,因着家贫这才卖身为奴。
两个丫鬟都是做惯了活儿的,手脚勤快,洒扫做饭都不在话下,不消两日就把家里家外的活计都摸顺了。秦哥儿腾了闲,日日陪在江云身边,照顾起来也更方便。
除此之外,顾清远又花重金请了位老嬷嬷,这位老嬷嬷懂些医理,照顾有孕妇人夫郎的经验颇丰,看孩子也是一把好手。
这位老嬷嬷原本因着上了年纪,已经准备回乡养老了。顾清远特意找人打听了,这位老嬷嬷并无子女,家中也早已没有亲人,回乡也是无所依仗,承诺了为其养老,这才把人留下。
即便如今家里人手充足,江云的衣食住行,他依旧是亲力亲为,旁人想帮忙都插不上手。短短几日下来,顾清远瘦了一大圈,甚至比在林子里住的时候,更加清减。
孙大夫过来时,见他依旧是这副样子,气的劈头盖脸的把人骂了一顿,把开好的方子往桌上一拍,转头就走。任凭顾清远怎么挽留,都未曾搭理,径自叫了马车,扬长而去。
“你不必这么担心,吃了药我都好多了,又有孙先生在,我和孩子都会平平安安的。你也不必日日守着我,铺子里虽说有孙大哥在,你也该时常过去看看。”顾清远的担忧,江云都看在眼里,不愿让他过分忧心,每餐都尽量多吃,就连素日不喜的汤药,都一顿不落的喝着。
“云儿的心思真是瞬息万变,前两日还要我日日陪着,这才几天,就要赶我去铺子了,莫不是腻了我?”顾清远轻叹一声,将人揽进怀里,故作伤心的蹭了蹭他的发顶。
“又胡说,哪里是嫌你。”江云抬手在他肩上轻拍了一下,“你成日吃不下,睡不安,怀胎十月呢,我怕等我生完了,你都瘦的瞧不出人形了。”
“只是这些日子跑的多了些,瞧着瘦了,实则一斤肉都没少,不信你摸摸。”顾清远握着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探,夏日的衣裳轻薄,即便隔着衣裳也能触及紧实的肌肉。
院里还有人呢,窗子和门又都没关,生怕被人瞧见,江云面上一热,便想要把手抽出来。若是换作以前,顾清远还会逗逗他,如今哪敢,生怕伤了他,只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便松开了手。
“主君,药熬好了,您趁热”严嬷嬷端着药打外头进来,正巧撞见这一幕,将托盘放在桌上,迟疑了一瞬,还是开口劝道:“主君,既请了老身过来,那老身就脱大,劝上一句。”
“如今正夫有了身孕,还不足三月,正是娇贵的时候,您便是疼爱正夫,也得顾着点儿。”
严嬷嬷不是不明事理的人,知道他们小夫妻感情好,可越是感情好,越是让人操心。
她都撞见好几次了,这两人正是年少情浓时,整日腻在一块,蜜里调油的,就怕一时冲动。正夫这一胎本就不稳,这要是伤了孩子可怎么是好。
她既然应承下这份差事,自然是得尽心尽力,家中没有主事的长辈,她怕小夫妻两不知轻重,这才硬着头皮劝上一句。
“嬷嬷说的是,我记下了。”顾清远应下,知道江云面皮薄,往前坐了坐,将人遮的严严实实,麻利的将药喝了个干净。
严嬷嬷见两人还是腻在一处,无奈摇摇头退了出去。
这稍微有些家底的人家,一旦家中妻室有了身孕,便会分房而居,为着名声,就算是不纳妾,身边也少不了人伺候着,一两个通房总是有的。
就算是乡野农户,但凡手里有些余钱,也少不了到那些暗门子里,找寻快活。
她做了这些年了,后院这些腌臢事见的多了,像家中主君这样痴情的,倒还真没见过。在这样的人家做事,虽说比在那些内宅不安的人家做事要舒心,可也少不得多操心。
“严嬷嬷出去了,云儿还不肯出来吗?”
江云面上的红晕还未消,见顾清远还笑得出来,低头在他肩上咬了一下,“你还笑,都被嬷嬷瞧见了。”
顾清远唇角上扬,眼中满是宠溺,“好,我的错,云儿要是不解气的话,再给你咬一下。”他说着扒开肩膀处的衣裳,露出肩上浅浅的牙印。
“你你不正经。”江云气的推了他一下,面上的红晕更甚,比天边的晚霞还要绚烂,一直蔓延到了耳尖。
暮色染窗,顾清远拢了拢微乱的衣襟,长臂一展,将人整个儿圈进怀里,“好,我不正经,云儿不气了。”
话音未落,江云忽觉颈间一凉,低头一瞧,只见颈间多了一抹亮黄。他抬头,目光恰好与顾清远相撞,顾清远轻轻托起他的手,又在他手上套了个戒指。
“何时买的?”江云捻着脖颈间的如意锁,这锁做工精巧,托在手上有一定的分量,价钱一定不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