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嫁小夫郎(133)

2026-07-03

  江云笑着拍了他一下,“哪有这么娇气,我又不是瓷娃娃。”话虽这没说,还是将身体的大半重量都靠在他身上,“我就在屋里走走,你不用跟着我。”

  顾清远哪敢由着他,一手小心扶着,一手护在他腰间,陪他在屋里走了一圈,小心翼翼的模样,就像捧着一颗易碎的琉璃。

  在屋里走了两圈,顾清远见他额上浮上薄汗,忙扶着他在软塌上坐下,柔软的垫子陷下一个温柔的弧度,隆起的腹部在衣料下轻轻起伏。

  顾清远在一旁坐下,指尖缓缓摩挲着他的手腕,纤细的腕子,一只手就能轻松环绕,“太瘦了。”

  江云放软了身子靠着他,捏了捏自己微微鼓起的脸颊,眼尾弯成月牙,“哪里瘦了,自打有了这个小家伙,我都胖了好几圈了,再胖下去都快成球了。”抬手抚过男人的眉峰,顿了顿道:“倒是你,成天皱着眉,小心老的快。”

  “我老了,云儿就不喜欢我了吗?”顾清远凑近他耳边,热气拂过他微颤的眼睫,瞧着他微红的面颊,在他唇角亲了亲。

  窗外风声渐急,鹅毛般的雪花飘洒如织,屋内的烛火依然温柔地跳动着,守着这方寸之间的温暖。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江云的身子越发沉,白日便是走动的不多,到了夜里也难免腰腿酸,还时不时的会抽筋。

  顾清远向老大夫学了按摩的手法,每晚睡前都给人按摩,老大夫知道他痴情的性子,都不等他开口,就赶着写了几张食疗的方子,又交代了不少注意事项。

  方子里有牛乳,城里倒是有卖牛乳的,只是鲜牛乳不易储存,稍不注意就容易腐坏。

  顾清远干脆买了一头牛,牵回去的时候正值傍晚,巷子里不少人都瞧见了,他们在这住了这么些年,还没见谁家买牛的。

  见是顾家,大伙也没什么意外的了。但凡住在附近的,都知道顾家夫郎有了身孕,这顾老板疼夫郎疼到了骨子里头,只要是对身子好的,一股脑的往家里买,买头牛也没什么稀奇的。

  严嬷嬷早都习惯了,好在家里地方大,又养着马,多一头牛而已,同马养在一起,喂上一把草料也不费多少事。

  江云每日早晚都会喝一碗牛乳,抽筋的症状倒是改善了许多,顾清远这才稍稍安心。

  因着产期将近,家里早就找好了稳婆,找的是经验老道的刘婆子,经她手的大人孩子均是平平安安的,从未出过意外。

  刘婆子伺候过不少人家,待人接物自然不会出岔子,见正夫养的极好,吃用都极其精细,便知在家是倍受看重的,因此伺候起来也格外小心。

  江云正倚在榻上,捧着一本装帧精美的话本子,看的聚精会神。顾清远坐在脚踏上,拿布巾给他擦了脚,细细涂了滋润的香膏,慢慢的按揉。

  灯火微摇,光影轻抚二人肩头,两人虽没说话,却依旧情谊盎然。

  江云突然变了脸色,手下意识地捂住肚子,顾清远吓了一跳,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怎么了,是哪不舒服,我叫人去找大夫。”

  “没事儿。”江云眉头紧了紧,忙抓住男人的手,生怕他真冲出去找人,缓了缓才轻声道:“你别紧张,我没事儿,是宝宝踢了我一下。”

  顾清远由如惊弓之鸟,即便大夫和稳婆都说江云养的极好,定然能平安生产,他还放心不下,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足够他胆战心惊。

  他把手覆在江云腹部,微微摩挲,最后满目疼惜地将人轻轻地抱回床上,“乖,咱明天再看,早点儿睡,明天我陪你出去逛逛。”

  在家里闷了一个冬天,能出去逛逛江云自然是高兴的,乖乖的将手里的话本子递给顾清远,还勾着他的脖子,亲了一下。

  顾清远将话本子放好,旋即灭了灯,屋子里瞬间陷入黑暗,唯有窗外潜入的月光,带着几许朦胧的淡光。

  江云自然的将腿地搭在男人,鼻端萦绕着那股熟悉的气息,他这才安心地缓缓合上眼眸。

 

 

第124章 终

  夜幕沉沉如墨,弯月隐于云雾之后,只透出些许模糊微光。

  顾清远向来浅眠,随着江云产期将近,更是睡不好,一晚上总要醒来好几次,确认怀里的人睡的安好,方才再次阖上眼。

  今夜他总觉着有些不踏实,似是有一只无形的手,一直在心上来回抓挠,怕惊醒了熟睡的人,他也不敢动作,便闭目养神。

  夜渐深,好不容易熬到了丑时,清脆的梆子声和更夫悠长的报时声,同时响起,他才慢慢沉浸出睡意。刚要睡,怀里忽地传来一声痛呼,声音不大,却如一道惊雷,猛的将他从半梦半醒间拉了出来。

  “云儿,怎么了?”顾清远轻拍着江云,摸到他额上全是汗,忙下床去点灯,他动作太快,就连撞到椅子都浑然不觉。

  江云被一阵剧痛惊醒,他本能捂着肚子,豆大的冷汗不断地渗出,双唇紧绷,被咬得失去了血色,泄出断断续续的痛呼。

  顾清远把人抱在怀里,喊人的声音都变了调。好在稳婆早就找好了,一直住在家。知道正夫即将生产,家里其他人也都惊醒着,听见喊声,立时赶了过来。

  刘婆子经验丰富,一见这场面就知道是要生产了,忙回身去准备东西。

  严嬷嬷有条不紊的招呼着小丫鬟生火烧水,秦哥儿没有生产过,一时慌了手脚,被严嬷嬷轻拍了一下,这才回过神儿来,依着吩咐做事。

  外头漆黑一片,院里却灯火通明,一盏盏灯笼高高挂起,散发着暖黄的光,将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仅仅片刻,江云身上的衣衫便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就连身下的锦被也濡湿了大片。顾清远急的满目猩红,周遭的一切声响似乎都听不见了,只紧紧的抱着怀里人,一遍遍地安抚。

  “哎呦,主君您怎么还在这呢,这产房血污,您快些出去,别耽误稳婆接生。”严嬷嬷见人还呆呆的抱着正夫,忙劝着让他出去。

  顾清远怎么可能放江云一个人,说什么也不肯不出去,严嬷嬷知道他是个痴情的,忙用找大夫的的幌子,把人支了出去。

  “是啊,正夫身子弱,若有大夫过来坐阵,再开上副固本培元的汤药,这生产也能更顺当些。”刘婆子也跟着劝,她说的倒也不是虚话,正夫身子是弱了些,家里又养的金贵,瞧着主君这幅样子,也知道正夫那是放在心尖尖上的人,若有丝毫差池,她怕是担待不起,有个大夫在,她也多几分安心。

  “云儿,等我,我去找大夫。”顾清远心疼的拢了拢江云鬓边的湿发,紧紧握着他的手,在他额间亲了一下,才不舍的出去。

  孙大夫住的远,一来一回怎么也得一个多时辰,顾清远放心不下江云,可家中仆从只有丫鬟、小哥儿,没有一个会赶车的,赶夜路去请大夫也不妥。

  好在孙正就住在前街,当初想着孙正要过来,顾清远租的房子离着家里和铺子都不算远,此时倒是派上用处了。

  他套好车赶过来时,孙正睡的正香,听见砸门声,吓了一个激灵,慌慌张张的摸黑找了衣裳,手忙脚乱的套上,就匆匆跑来开门。

  这大半夜的,突然跑来,肯定是有天大的事儿,孙正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急切地问:“怎么了,这是出啥事儿了?”

  顾清远喉间发梗,简单的同他交代了孙大夫的地址,托他去请大夫,将马鞭塞在他手里,就往回赶。

  春日的夜风,还带着丝丝缕缕的寒凉。顾清远身上的衣裳早已经被汗水浸湿,夜风一吹,冷飕飕的。他顾不的擦汗,迎着呼呼的风声,一往回跑。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叫人越发的心生惊悸。

  刚进院子,就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如同一把尖锐的利刃,瞬间划破厚重的夜幕。那声音,带着无尽的痛苦与无助,直直地钻进顾清远的耳朵,让他的心脏猛地一缩,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双手紧紧地攥成拳,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

  屋里的叫声一声紧似一声,像重锤般的敲在顾清远心上,他从来没这么害怕过,双腿像灌了铅,拼命往后院跑,与出来倒水的秦哥儿撞在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