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嫁小夫郎(52)

2026-07-03

  “还不救人!”顾清远大喝一声,那小厮才回过神来,口中喊着少爷,不知是怕是急,声音里竟带了哭腔。

  两人合力将车辕抬开,将车里的人救了出来,好在只是伤了腿,并无性命之忧。只是这人有些眼熟,正是那日在酒楼遇见的齐锦麟,齐锦麟显然也认出了他,即使疼的呲牙咧嘴,也不忘挤出一抹笑,“顾兄弟,又见面了,咱们还真是有缘分。”

  顾清远对此人的自来熟已经有了了解,见他伤着还这般多话,便知他没有大碍。那日在酒楼他穿着朴素,今日这一身却极为奢华,对于这种看不清来历的人,多存几分戒备总是应该的。

  齐锦麟见人言语寥寥也不恼,正要再说些感谢之词,就见人抬脚就走,急的大喊出声:“顾兄弟,顾兄弟的救命之恩,我还没报,顾兄弟”

  他喊了两嗓子,不小心碰着伤处,疼的直嘶气,见人只挥挥手,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忙推了身前的小厮一把,“小六,没点眼力见,还不把人拦下。”

  小厮应下,小跑着拦在了顾清远面前,“这位壮士还请留步,您救了我家少爷,我”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顾清远脚下没停,直接绕过了小厮,向着自家马车走去。

  奈何齐锦麟死缠烂打,瘸着一条腿,疼的连话都说不利索,还偏要凑过来,“顾兄弟,咱们好歹相识一场,你不能这么绝情啊。你看,我这腿伤了,走不了路,一个人在荒郊野岭的岂不是得冻死,你怎么也带我一程。”

  看他的穿着打扮,顾清远不信他会没人接应,冻死这话也说得出口。

  末了,齐锦麟还是挤上马车,只不过是坐在前头,车厢里坐着人家的夫郎,饶是他脸皮再厚,也做不出和人家夫郎独处一个车厢的事。

  原本他是提议,让小六赶车,他们一起进车厢里头,这样也不算失礼。

  顾清远只淡淡扫了他一眼,说出一句让他无法反驳的话,“你还想再翻一次车吗?”

  好吧,他不想。小六赶车的本事是不怎么好,这次幸运他只受了点儿外伤,若是在翻上一次车,可就说不准了。好不容易才从家里逃出来,他还不想断腿断脚。

  最终,三个人还是坐在前头,一路任风吹雪打,好不容易,总算是到了漳平镇。

  漳平镇不大,镇子上只有三四家客栈,几个人挑了最大的一家,掌柜的是对上了年纪的夫妻,因着生意不怎么好,店里只有一个伙计,马匹草料都得自己喂。

  顾清远喂完马,回来时见就见齐锦麟拄着根不知从那找来的树枝,站在房门口,一旁的小厮手里还拎着一个大食盒。

  “顾兄弟,救命之恩,我请你吃顿饭,不为过吧,这次你可别推辞啊。”齐锦麟一脸的理所当然,大有你不让我进,我就在这耗着的意思。

  江云听见动静,以为是顾清远回来了,推开门才见门外还有别人,现在退回去也来不及了,便点了点头,全当打招呼。

  “嫂子实在是貌美。”齐锦麟肚子里没有多少墨水,想了半天才挤出貌美两个字,完了还不忘感叹了一句,给了顾清远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难怪顾兄千里迢迢,都要将夫郎带在身边。”

  顾清远挡在江云身前,冷冷的瞥了一眼,齐锦麟这才止住了话头,吩咐小六布菜。

  眼下才刚过申时,还不到晚饭的时候,但因午饭都是在路上草草将就,又赶了这么远的路,这会子几人早都饿了。

  有外人在,顾清远怕江云不自在,一直给他夹菜,只瞧着他吃的与平时差不多了,才收回视线,给人盛了碗汤,让他慢慢喝着。

  两人的互动自然,又透着亲昵,想来私下更加恩爱。

  齐锦麟瞧着瞧着,心下就有些发酸,寻常人家的夫妻尚且能如此,便生他娘那么好的人,怎么就掉入了齐家那个虎狼窝。他越想越难受,眉眼也染上几分郁色,转瞬又快速敛去。

  齐锦麟本就是自来熟的性子,顾清性子虽冷,瞧他没有什么恶意,也少了几分警惕,一顿饭,也算是宾主尽欢。

  直到人都走了,江云才将心中的疑问出口,“什么时候认识的齐少爷,怎么没听你说过?”

  “刚到府城那日在酒楼有过一面之缘,并不算相熟。今日又碰巧遇见了,他家世不简单,绝非普通人家,与我们也不是同路人。”

  虽然齐锦麟并未表明身份,但顾清远知他绝不是寻常百姓。今日救人只是凑巧,便是换作别人他也会帮上一把,吃了他这顿饭,也算是他还了这份恩情。歇上一晚后,明日各赶各的路,也不会有交集。

 

 

第48章 江云生病

  漳平镇不比府城繁华,周遭没有什么娱乐的地方,刚过了掌灯时候,街上就连一个行人都瞧不见了,窗外只有呼呼的风声。

  客栈条件有限,只有一个火盆不说,炭火供应的也不足,一个房间就是那些定量,若是一直燃着连半宿都不够。顾清远又使了银子,要了一小筐炭,江云怕冷,再给人冻着就不好了,他顺带又去马房添了草料,这才转回房间。

  下午在车上,江云就觉着有些头昏,现下只觉得脑袋越来越重,眼皮都睁不开了,实在撑不住了,裹着被子就睡着了。

  顾清远进来时,见人已经睡下了,也没再要热水,就着他用过的水,简单的洗漱过,便准备搂着人休息。

  他刚搭上床沿,就隐隐觉得有些异样。寻常轻缓平顺的呼吸声,此时有些急促。他心道不好,忙伸出手去探江云的额头,果然烫的厉害。

  心急之下,连鞋也顾不得穿,又重新点燃了油灯。昏黄的灯光下,原本白皙的小脸已经烧得通红,他试着叫了两声,昏睡的人只难受的哼了哼,半点要醒来的架势都没有。

  随便扯了件衣裳穿上,顾清远便匆忙下楼去找大夫。

  店里没什么客人,伙计早都歇下,这会儿被人喊起来,满脸的不情愿,看在钱的份上,这才同意跑一趟。

  房间本就不隔音,两间房又挨着,这边闹出的动静大了,齐锦麟自然也只知晓,他过来瞧过一眼,听说是江云病了,他也不方便探视,只问了问情况。

  他们夫妻感情好,他是知晓的,这会儿见帮不上忙,也不添乱了,让小六扶着回去了。

  没过多久,小六便匆匆返回,手中还握着一个精致的瓷瓶,他气喘吁吁地解释道:“这是我家少爷从家里带出来的药,有退热定惊的效果。少爷吩咐了,让大夫先瞧瞧,若是合用,也能帮上贵夫郎一二。”

  顾清远并未推辞,道了谢,将人送走后,才重新绞了帕子,覆在江云头上。帕子上带着凉意,覆在发热的人头上,激起阵阵不适,半蜷着人微微发抖,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将发抖的人抱进怀里,顾清远只觉得一颗心都要被搅碎了,悔的恨不能扇自己两巴掌。他明明知道江云身子弱,却还偏要将人带出来,这一路上天寒地冻的,又没把人照顾好,活生生把人给弄病了。

  怀里人无意识的小声呼痛,一双秀眉都叠在了一起,头上的帕子很快就变得温热,他反复投洗着帕子,额上的热度却丝毫不减。

  好在后街就有医馆,一来一回用不了多少功夫,伙计收了钱,办事还算尽心。老大夫过来的时候,衣裳还没理好,显然是已经睡下了,又被喊起来的。

  老大夫放下药箱,连气都没喘匀,就被顾清远拉到了床前,他一贯冷静,此时声音里也带了慌乱,“先生,烦您给我夫郎看看,下午还好好的,突然就烧起了,人一直昏睡着,怎么喊都喊不醒,您快看看要不要紧?”

  他说着搬了凳子,请大夫坐下,掀开被角,牵出半截白皙的腕子。

  老大夫坐定,轻轻搭在江云脉上,眉心不觉皱了皱,这小哥儿生的孱弱不说,还曾得过寒症,虽说调养的不错,到底是损伤了身子,日后与子嗣上可能有些不易。

  顾清远见大夫皱眉,一颗心搜提到了嗓子眼,等大夫收回脉枕,便迫不及待的开口:“先生,可是我夫郎的病”

  老大夫摆了摆手,面上闪过一抹惋惜,随即收回脉枕,宽慰道:“无碍,就是受了点凉,我给开上服药,歇上两日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