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捏着针的手一偏,刺进了肉里,鲜红的血珠立时冒了出来。
第55章 闹事
正值午后,日光暖融融的,是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巷子口坐着不少晒暖的人,全被这叫嚷声吸引过来了,围在苏家门口。
苏城正在灶前烧火,听见动静连手都顾不得洗,赶忙出来看是怎么回事。他们一家子都是老实人,从不得罪人,在村里人缘也算不错,断不会惹得人来家门口叫骂。
他一出来,就见钱丽枝叉腰站在门前,嘴里还不干不净的,“大家伙快来看啊,一家子脏心烂肺的,不知给我家云哥儿使了什么迷药,勾着我家云哥儿跟家里断了关系。现下有什么好东西,都送来了他们家,可怜我们家都揭不开锅了啊!”
江天就站在后头,怂的要死,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们夫妻身边还跟着一个有些年纪的妇人,保养的还算得当,透着几风韵,“还请大家伙给我们做个见证,江家人丁单薄,我家姑娘嫁进来,是又当嫂子又当娘的,好不容易把云哥儿养大了,嫁了人。却被别人几句话的挑拨,就同家里断了关系,可怜我姑娘这些年的幸苦操劳。”
她故意夹着嗓子说话,还硬挤出几滴眼泪,一把年纪了还做小女儿的娇态,偏还真有人吃她这一套。
祁老六打年轻时就是个混子,谁家媳妇夫郎但凡好看一点儿,都少不得被他调戏上几句。他媳妇是个性子软的,只会偷偷抹眼泪,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就这样也没少遭祁老六打骂。如今就算上了年纪,这臭毛病也改不了,帮腔了几句,就要上手帮人擦眼泪。
祁全夫郎也在看热闹的人里,见着自家公公又犯了老毛病,上前两步就将怀里的孩子,塞进他怀里,“公爹那么爱管闲事,晚上就别回家吃饭了。”
祁全夫郎是个性子烈的,进门后见婆婆、夫君都是软和性子,被欺负的吃饭连菜都不敢多夹一筷子。祁老六还想照样拿捏他,他当场就掀了桌子,不叫吃,那就全家都别吃。
祁老六还想打人,可到底上了年纪,祁全夫郎生的比寻常的小哥儿高,又自小坐惯了农活儿,手下有力气,抄起扁担就将人收拾了一顿。完事先一步跑到门口哭,只说公爹打人了,周围的邻居谁不知道祁老六的德行,自然是没有不信的。
祁老六吃了这个哑巴亏,也不肯消停,可打又打不过,说出去又没人信,一连被收拾了好几顿,日子长了也不敢再兴事了。
如今,家里全是祁全夫郎当家,这会儿哪怕当着这么些人,他也没给公爹好脸色,
“哎我”祁老六支吾了两声,到底被收拾怕了,不敢再说什么,抱着孩子挤出了人群,灰溜溜的往家走。
“婶子,苏大哥,我爹他老糊涂了,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就先回了。”祁全夫郎冲着苏家人告了歉,才去追自家那丢人现眼的公爹。
祁家就住在后头,苏城也是知道他们家的情况,自然不可能计较。
可对上面前的三人,却没有什么好脸色,听他们这番话,还有什么不明白,这是眼看着从江云手里要不找好处,便来寻他们的麻烦。
都是做人家哥哥的,他打心眼里瞧不起江天,爹娘早逝,不说好好护着幼弟,竟还联合外人欺辱,末了还要拿弟弟换银子,简直是畜生不如。
这种人就不能惯着,因此他说话也没留余地,“你们自己做下的事儿,大伙谁不知道,这些年一直苛待云哥儿,将他嫁给秦家还不算,秦家做出那等子事,你们当哥嫂的不说帮着出头,还想将人再卖一次。现在还来我家颠倒黑白,也不怕老天爷劈了你们!”
孙寡妇一听这话就不干了,上来就要撕扯苏城,苏城不认识孙寡妇,可听她说话,也猜出她是江天的岳母,果然跟江天媳妇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苏母却是认识孙寡妇的,见她搔首弄姿还不够,还要上来攀扯她儿子,呸了一声,指着孙寡妇的鼻子就骂:“多大年纪了,还不知检点!少往我家门前站,免得脏了我的地方。”
苏母上了年纪,看着还算康健,身子到底不如以往硬朗,苏城怕她被气出个好歹,忙劝道:“娘,您先回屋,这交给我。”
说着,又朝着苏晴招呼了一声:“晴儿,先带云哥儿回屋。”这些人到底和江云有关系,他怕拉扯间伤了江云。
“我没事。”江云拍了拍苏晴的手,这事到底是因他而起的,这才牵连了苏家,他哪能独自躲到后头去。
“我们早就签了断亲书,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在场的乡亲都可以作证。你们要是再纠缠不休,咱们就去官府断断,看看是谁胡搅蛮缠。”江云声音冷的厉害,捏着袖子的手都有些发颤。
“哎呦!”钱丽枝哭喊一声,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我没法活了,家里被一把火烧了干净,一点儿吃的都没了,我嫁进江家这些年,给老江家当牛做马,还生了个儿子,你们就这么对我,这是要看着我去死!”
孙寡妇也不管她坐在地上哭嚎的姑娘,上来就要拉江云的手,被江云避开了,她也不恼,脸上重新堆起笑,“云哥儿,我知你是个心善的孩子,便是你哥哥嫂嫂有什么做的不对的,毕竟你们也是一家人,这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你可不能犯糊涂,那好处全让外人占了去。”
她说着眼神还打量的苏城,暗示的意味不能再明显了。
江云后退一步,清亮的眸子染上冷意,“这亲人外人谁说的准呢,我落水时是苏大哥舍身相救,还落了伤,我那亲生的哥哥在哪呢?怕是在盘算着,怎么能把我再卖一次吧!”
那日的事闹的大,好好的喜事到最后差点变成白事,村里几乎人人都知道,便是没亲眼见的,也听别人说过不止一遍。如今听江云提起,又想起江天两口子做的事,大家伙纷纷帮着搭腔。
孙寡妇见大家对他们指指点点,眼中闪过一抹怨毒之色,很快又隐了下去,说话也不如一开始和善,“我说云哥儿,便是你记恨你哥哥嫂嫂,可小宝总是你们老江家的血脉吧!这都腊月了,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你总不能看着你侄子挨饿受冻吧,他可是你们江家的独苗。你要是真这么狠心,小心你爹娘在地底下都不得安宁。”
何秀刚给婆婆扶回屋里,安置好,出来便听见这番不要脸的言论,上前就给了孙寡妇一个耳光,“哪来的这么不要脸的老妖婆,跑到我家门口狗吠,还敢拉扯云哥儿,怎么着江天的儿子是给云哥儿生的吗!”
“大家伙,都来看看啊!这个老妖婆自己是个不要脸的,生的姑娘也是个刻薄的,一大把年纪了还四处勾引,各位婶子阿嬤可得看好自家男人,别被狐狸精勾了去。”
刚刚祁老六闹的那出,大家都看在眼里,虽说自家男人不是那样的人,可保不准狐媚子勾引。何秀这番话出口,原先还看热闹的人们,盯着孙寡妇的目光都有些不善。
他们也都是嫁了人,做了人家媳妇夫郎的,平时说说闲话,看看热闹没事,可真要是涉及自身,自然是紧张的。
那孙寡妇的名声,大家伙多少都知道些儿,原先觉着她一个人守寡带大姑娘,也不容易,投奔女儿女婿也是应当的。
何秀这番话,可给大伙提了个醒儿,自家男人先不论,可他们家里都是有姑娘小哥儿的,留这样一个行为不检点的人在,没得污了自家的姑娘小哥儿。旁人说起来,还道是他们村的人品行有问题,平白连累了村里的名声。
孙寡妇也不是善茬,挨了打自然不干,又见大伙都帮着苏家,气的就要同何秀厮打在一起,苏城连忙上前护住自己媳妇。
“江天,你是死了不成,看着我娘被人欺负。”钱丽枝见她娘落了下风,也不哭嚎了,站起来就要过来帮忙,见江天还站在原地,气的骂了两句。
江天懒散惯了,又成日酗酒,身子早就掏空了,哪里是苏城的对手。可这么多人瞧着,他也不能表现出胆怯,目光扫了一圈,正好落在江云身上,他收拾不了苏城,还收拾不了一个小哥儿吗。
孙寡妇同钱丽枝叫骂着就要扑打何秀,苏城不好和两个妇人动手,一直护着媳妇,身上也挨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