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嫁小夫郎(70)

2026-07-03

  又不能日日忘镇上跑,这么想着,他想要搬家的念头便更强了些,只是手里的银子不够充裕,还得想办法多赚些钱,手里有了银子,心里才踏实。

  肉饼不费什么事,调好陷后,裹在面皮里,都不用擀面杖擀,放在大锅里摁平烙熟就行,比吃别的还要省事些。

  江云切了萝卜,想着只做个汤,便没等大锅。顾清远见他拿了泥炉,直接抽了灶膛里燃着的木柴,帮着点燃了泥炉。

  锅里滋滋的冒着油花,葱姜爆香后,便可下入切好的青萝卜丝,待萝卜丝略微变软后,加入足量的水,等水开后,再滑入调好的面疙瘩,打入蛋花,淋入香油,热乎乎的疙瘩汤就好了,别提多香。

  两人分工合作,晚饭做的也快,顾清远喂过大黑和二灰后,才回屋。因着今日的晚饭简单,江云便将饭放在了里屋的小桌上,里屋有壁炉,要比堂屋暖和不少。

  守着暖哄哄的壁炉,手里拿着香喷喷的肉饼,还有热乎乎的汤喝,这样的日子江云格外的满足。

  天空中墨色见沉,遮蔽了天光,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天黑了,顾清远就没让江云再出去,夜里的山风寒凉,弄不好就会受寒染病。自己快速收拾了碗筷,去灶房里烧水。

  江云擦了擦桌子,没其他活儿做,便坐在软塌上绣帕子,这些日子也绣了不少帕子,加起来有个七十多条,本想着回头拿到镇上去卖,一直没找着机会。

  他知道顾清远能挣钱,可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做点事儿,便是卖不了多少钱,能买几斤肉吃也是好的。

  顾清远进屋时,见人又在绣帕子,心里虽舍不得他做太多活儿,嘴上却没说。兑好了水,帮他除去袜子,握着细白的脚腕将他双脚置于水中。

  这些事顾清远做惯了,一开始江云十分不好意思,除了害羞之外,也觉着不合适,谁家是汉子给夫郎洗脚的,这要是传出去,会被别人笑话的。

  日子久了,两人越发亲近,心里都装着彼此,原先好些觉着忐忑不妥的事,慢慢的就变成了小夫妻间的亲昵。

  反正他们在山里呢,没人瞧见,他不往外说,便不会叫人知道了笑话。

  其实,他特别感谢上天,让他遇见顾清远,有了这么好的姻缘。

  身为小哥儿,他最是知道嫁人的难处。村里不比镇上,大多数姑娘小哥儿到了年纪,都是靠媒人给说亲,只要对方家里还过得去,拿的出彩礼,相看后这门亲事就算是定下了,只等着吉日过门。

  说是相看不过是隔的远远的,看上一眼,连句话都说不上,要是有眼神不好的,连对方的五官都看不清楚。

  嫁过去便是一辈子,无论好坏,这其中的酸楚只能自己尝。出嫁前,家里都会嘱咐,进了夫家门,要孝顺公婆、伺候夫君、教养孩子,唯独没教嫁人后,受了委屈该怎么办。

  他们村在周围还算是日子过的不错的,杂面粗粮也能填饱肚子,不至于饿死人。便是这样,在家里受欺负的媳妇夫郎也不少,因为干活不麻利、因为没生儿子、因为贪嘴,各种各样的理由,都能成为受挫磨的原因。

  也不是没人回娘家哭诉,娘家帮衬的,来婆家闹上一场,短时间管用,日子长了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总不能天天来闹。还有好些娘家不管的,便是想诉苦,都找不着地方,再苦再难也只能挨着。

  乡下地方,别说是和离,就算是休妻都少见。只听说过谁家媳妇夫郎被逼死的,没听过谁家休妻的,成婚时都是给了彩礼的,谁家也舍不得这笔银子白白打了水漂。

  江云便是知道这些,才更明白遇见顾清远有多难得,男人待他的好,对他的疼惜,比真金白银都要珍贵。他接受这份好,努力回馈的同时,也学着放开自己。

  直至木桶里的水变得温凉,江云才抽回思绪,垂眸瞧着被擦干的脚,心里甜滋滋的。他唇边的笑意还没来及消下去,转瞬身子就腾空,被人横抱而起,稳稳的落在了床上。

  顾清远倒水回来,见人还坐在榻上,一双被热水熏的微微泛红的脚,还露在外面,怕他着凉,便伸手将人抱到了床上。

  被子被汤婆子熏的暖烘烘的,身子一进去就感觉到暖意。江云把汤婆子往脚下挪了挪,随手拿了个软枕靠着。

  现下时候还早,还不到睡觉的时候,顾清远也没熄灯,想着两人说会儿话,便褪了外衣,半躺在江云身边。

  虽并无困意,可一躺在床上,还是忍不住打哈欠,江云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顾清远怀里,半眯着眼睛,手指不经意的绕着他的衣带。

  顾清远眸色暗了暗,捉住那只作乱的手,声音较平时哑了两分,“明天我去趟镇上,家里的肉不多了,咱一起去,上次拿的药吃的差不多了,这次顺便再找徐大夫帮你看看。”

  听到前半句话,江云是欢喜的,他正想着去镇上,能把那些做好的帕子拿去卖了。听到去医馆,那点子欢喜立时就散了,他实在是不喜欢医馆,进去一趟没有一两银子都出不来,猪肉才十五文一斤,一两银子拿来买肉,便是日日都吃,都够吃两三个月了。

  “最近都挺好的,我也没再发热,不用再看大夫了。”江云侧身,将下巴支在男人胸膛上,一双眸子湿漉漉的,瞧着有几分可怜。

  顾清远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眉眼间全是爱意,开口的话,却让人秀气的眉毛拧在一起。

  瞧着皱成包子的一张脸,顾清远忙伸手,将人往上抱了抱,亲了亲他皱在一起的眉眼,放缓了声音哄着,“这次再找徐大夫瞧一次,大夫说没事,下次咱就不去了。”

  话都这么说了,江云虽有些心疼银子,还是点点头。

 

 

第65章 谎言?

  天色灰蒙蒙的,再加上林中弥漫的雾气,分外压抑。今天虽未起大风,可空气中依然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湿冷。

  江云穿了身豆白色的棉衣,领口和袖口嵌着雪白的兔毛,好似是雪地里一朵盛开的白莲,清新脱俗,显出一种别样的雅致。

  因着天冷,顾清远怕把他冻坏了,出来时特意拿了床旧棉被,将人裹的严严实实的,江云戴了帽子围巾,这下便只露出两只眼睛。

  车上载着人,顾清远就没走小路,这会儿刚巳时一刻,天气阴沉,村里也不见什么人。

  江云原本还有些担心江天又过来找麻烦,一颗心一直提着,一直到出了村子,都没见那两人,才松了口气。

  出了村子,路要好走的多,有的地方虽还有雪,可都被过往的车马行人踩实了,一点儿不影响过路。

  路上行人不多,一直到靠近镇上,人才渐渐多了些,里头老人孩子都有,好些人身上还穿着夹衣,其中有个小孩子脚上的鞋都是破的,露在外面的脚趾冻得通红,让人瞧了心里不好受。

  “这一看就是受了灾的,可怜哦!”行人里有也往镇上去的,见着这场面,不由得叹上一句。

  顾清远从腊月二十六下了一趟山,以后就再没下来,这还是家里吃的不够了,才下山采买。他是知道村里有几户人家的房子,被大雪压毁了,却不知道别的村子,也有这么多人遭了灾。

  江云压根不知道有人遭了灾,他从府城回来后就没出过家门,这还是要去医馆,才跟着出来,见着这么些老老小小的,心里酸酸的。

  人一多,便什么人都有,不少人都往这边瞥。察觉到落到身上的视线,江云有些不自在,往前挪了挪,更靠近顾清远。

  大部分人倒是没什么恶意,他身上的衣裳,都是好料子,一看就不便宜。村里的妇人夫郎一般都是穿深色的粗布衣裳,方便做活儿,没见过谁家小哥儿嫁人后,穿这么浅的衣裳的,难免多看上一眼。

  顾清远回头,沉稳的面上浮一抹而安抚的浅笑,脚下的步子加快了些,不多会儿就挤出了人群。

  有高大的汉子,在前头护着,便是有人打量,也只是匆匆看是一眼,不敢太过分。妇人夫郎见了,多是羡慕,都是嫁人,偏人家嫁了人,被夫君视若珍宝,连路都不让多走一步。他们嫁了人,整天做不完的活儿就不说了,连肚子都填不饱,连带着孩子都跟着遭罪。

  江云不知旁人的想法,到了人少些的地方,他便想下来,让顾清远歇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