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上多是寻常百姓,那么大一只鹿,若是不宰杀很难整只卖出去。顾清远又问了几家酒楼,最后终于卖掉了,只不过被压了些价钱,仅卖了十六两银子。
怀里的银子沉甸甸的,让人格外满足,满足的同时也免不了更加勤勉,他不可能带着江云在山里住一辈子,无论是买房子还是置地都需要银子。手里银子够多,无论是走到了哪都更踏实。
街上车马不少,速度提不起来,他赶着车慢慢的往前走,原是约了孙正的,赌坊一般都是晚上热闹,每天人少,这个点估摸着孙正补觉,他便先去了首饰铺子。
铺子不大,装饰的却很雅致,这个点人不多,铺子里很清静。老板娘正在桌后摇着扇子纳凉,见有人进来,立时笑着迎了上来,“客官,看些什么?”
顾清远的目光扫过柜台,原是想买些小挂饰,拿去编手绳,视线被一个戒指吸引。
戒指设计的很别致,开口的造型,一端镶嵌着一块圆形的青玉,颜色清淡,似雨后初晴的天空,水头不错。另一端刻着云纹,云纹线条流畅,形态飘逸,仿佛是天边随风而动的云朵,又似是江面上波光粼粼的倒影,正好贴合了江云的名字。
老板娘是个人精,见他目光久久落在一处,都不用人开口,便将戒指拿了出来,“您眼光真好,这都是经年的老师打的,样式做工都是上乘的。这位老师傅如今年岁大了,已经回乡养老了,这也是他做的最后一批首饰了。”
戒指不重,放在掌心里没有多少分量,顾清远试着在小指上套了一下,尺寸刚刚合适,似是定做的一般。
老板娘见他问价,眉眼间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这批首饰都是独一份的,绝没有重复的,这件跟您有缘,我也不要高价,二两一钱,您看合适的话,我给您包起来。”
顾清远点头,将戒指递给老板娘,想起还要编手绳,开口道:“不知店里可有单独的银挂饰?”
戒指的盒子不大,但很精致,上头还刻了花纹,外头还有一个抽绳的布袋,老板娘正将盒子往布袋里装呢,听他这么问,忙应道:“有,是要编手绳吧,稍等,我这就去拿。”
她店里光顾的多是女子、小哥儿,少不得要挑选一下、讲讲价,像这样爽快的客人不多见,她自然得好好照应着。
顾清远等了一会儿,就见老板娘端着一个托盘从里头出来,托盘里垫了张绒布,上头满满的都是各式的小挂饰,不算大,却十分精致,细节都清晰可见。
“这些都是按重量算的,您选好了以后过秤计价,咱这也有手绳,您在咱这选挂饰,手绳都是免费的。”
顾清远一共选了九个,寓意着长长久久,无论是江云的身体,还是他们两的感情,都唯愿如此。
他挑选的时候目光柔和,眼底淌着藏不住的深情,似是透过这些挂饰看向所赠之人。
老板娘是过来人,见此还有什么不明白,这年头这样重情的男人可不多了,也不知是谁有这么好的运气,得了这样一个一心一意的夫君。
她笑着接过来,拿小秤称了,“这些一共是一两三钱,加上刚才的戒指一共是三两四钱,这边有编织的丝线,咱这颜色都全,想要什么颜色可以自己选。”
刚卖了猎物,顾清远手里正好有碎银,他从钱袋里拿出正好的银子递了过去。老板娘视线落在钱袋上,眼睛亮了一瞬,这钱袋瞧着不是什么名贵的布料,可做工却极为精细,尤其是上头的绣花,图样很巧不说,绣活儿也是极佳的。
她这除了售卖首饰,也有些其他姑娘、小哥儿用的东西,像布包、香囊一类的,加上银链或是其它的装饰,比外头卖的要贵上不少,可比首饰的利润大。店里也雇着两个绣娘,绣活儿也不错,就是花样上少了些巧思,绣的都是些寻常的花样子,不够新颖。
因此,她一看这个钱袋就动心了,若是把绣钱袋的人找来,她店里的生意一准会更好,就算是不能到店里做工,便是拿了料子回去做也成啊。
钱袋这种物件,多是家里人给做的,她开口又怕太过唐突,迟疑了一瞬,还是换了种问法,“冒昧的问上一句,您这钱袋花样雅致,不知是在哪家铺子买的,回头我给我家那个也买一个。”
顾清远抚过钱袋上绣的竹叶,见老板娘还盯着看,将钱袋收好,才淡淡答了一句:“钱袋是我夫郎做的。”
老板娘开店这么多年,察言观色自然是有一套的,见人如此,便知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思,也识趣的没再开口。
编手绳得一会儿功夫,顾清远坐在椅子上等着,老板娘一边编着手里的丝线,一边懊悔。这样深情的男人,又舍得给夫郎花钱,定然是不舍夫郎出来做活儿的,倒是她空想一场了。
日头偏西,日光也淡了不少,柔和的倾泻在石板路上,每一块石板仿佛都被地镀上了一层金边。
街上市依旧热闹,小贩们的叫卖声更加卖力,都盼着早点卖完早点收摊回家呢。前面不远就是李记熟食铺,顾清远买了几只烧鸡,又买了些其他卤味,拎着往赌坊走。
他不能日日呆在镇上,好些事儿打听起来多有不,便托孙正帮着打听打听。
赌坊这时候已经开始上人了,刚进四通巷就听见里面的吵闹声,这边不仅兴隆赌坊一家,此时人来人往,好些还都醉的七扭八歪。
人多不是说话的地方,顾清远径直绕到了后门,往后巷拐时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他只不屑的瞥了一眼,没多做停留。
后门并未关严,他轻叩了两下,不多时就有脚步声传来,孙正估摸着他今儿过来,一直等着呢。
“你可算来了,我都等你好几天了,快进来,我跟你说啊”孙正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迎面过来的人打断了,顾清远见是熟面孔,将手里拎着的烧鸡和熟食递了过去,又同那汉子应酬了两句,才跟着孙正回屋。
“屋里太乱了,你先坐。”屋里实在是无处下脚,孙正挠了挠头,面上也带了两分尴尬,怎么就没想着把屋里收拾一下。他一个糙汉子平日里一个人惯了,有个吃饭睡觉的地就成,费了半天劲儿才擦了一把椅子出来,招呼顾清远坐。
顾清远蹙了蹙眉,原想着劝孙正干点别的营生的,话到嘴拜边又咽下了,罢了,且在等等吧。
孙正自己也收拾了一把椅子坐下,不待顾清远开口便主动道:“你托我的事儿,都不用额外打探,在街上晃上一圈就能知道个七七八八。”
想到秦文那个倒霉样,孙正都想笑,还秀才郎呢,活得还不如花楼里的小倌呢!
那秦文趁着媳妇有孕,在外头包了个相好的,不知怎么被家里发现了,找过来结结实实的闹了一场,被抓了个满脸花,街上好些人都看见了,那样子别提多狼狈了!”
孙正知道秦文同顾清远的过节,见人如此倒霉,只觉得痛快,“打哪那后,那个秦文就转性了,也不知是不是装的,演上好丈夫了,整日买菜做饭,殷勤的很。”
“包养的外室?”顾清远愣了一瞬,他明明亲眼见着秦文和娼妓有染,找人给赵奕欢送的信也写明了地址,倒是没料到赵奕欢对秦文还有几分真心,都到这个时候还维护着。
细想也合理,赵奕欢嫁秦文便是指望着秦文能考取功名,自然会给秦文留条退路,跟娼妓厮混的事要是闹出来,恐怕秦文的秀才功名都得让学政给夺了。
秦文丢了这么大的脸,心里自然是不快,如今也不过是无奈隐忍,那就看这对貌合神离的夫妻能走到哪一步了!
第85章 云儿,是要考验我的定力吗?
暮色浸染山林,远处的山峰在柔和的光影中若隐若现,树木的轮廓在渐暗的天色中,也慢慢模糊,唯有枝叶间还留着些许余晖。
顾清远到家时,天色已然暗了下来,四周弥漫着朦胧的夜色,院前却亮着一盏灯。他拉着缰绳得手紧了紧,骡车的速度见快,那盏灯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映出里面的人影。
江云手持灯笼,目光落在远处,盼着归人,手中的灯笼,在山风中轻轻摇曳,洒下一片暖黄的光,将他整个人温柔地包裹其中,仿佛是一幅温馨静谧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