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陵子心如死灰,喃喃道:“小师弟变成了断袖。”
江天远:“……”
怀陵子:“小师弟喜欢魔头。”
江天远:“……”
他每说一句,江天远的脸就不由变得更红一些,好似还有些忐忑不安,尹青霜可算是看不下去了,她忽而用力咳嗽一声,道:“也没什么不好的!”
怀陵子和谢求风同时转头看向了她。
“至少……至少……”尹青霜极力想要编出一个封断云的优点,好为江天远寻一个台阶,“至少那魔头……”
谢求风深深叹了口气。
谢求风提醒:“长得好看。”
尹青霜:“对对对!我小师弟眼光真好!江湖有名的大美人啊!”
怀陵子:“……他是邪道啊!还是男人啊!”
尹青霜强行圆场:“那也很好看!”
尹青霜捏住怀陵子的脸,将他的脑袋往江天远那儿一掰,让他去看江天远的表情。
江天远本就是鼓足勇气才说出那句话的,他可没有这么厚的脸皮,在此处这么大声与师兄师姐说这件事,他抑不住有些面红耳赤,偏偏怀陵子还要再三强调封断云的身份,他自是越发不好意思,微微垂首,小声嘟囔,道:“这件事,不可以告诉师父。”
怀陵子:“……”
“没错,没事,没关系。”怀陵子麻木肯定,“至少那魔头,长得挺好看。”
怀陵子与尹青霜返回屋中时,恰在路边遇见了封断云。
怀陵子方才知晓封断云与江天远的关系,又想起自己当年与封断云针锋相对的日子,他心中难免尴尬,讪讪笑着同封断云打了个招呼,道:“封魔……啊不是,封大侠。”
封断云微微挑眉。
他还是头一回听正道人唤邪道人大侠的。
怀陵子立即改口,试图挽回自己和封断云之间的关系,道:“……对不起。”
只不过封断云并不想与他计较,他点了点头,算是同怀陵子与尹青霜打过招呼,而后便想直接离开此处。
可从不拐弯抹角的怀陵子已脱口相问:“你是不是我小师弟有意思?”
封断云:“……”
尹青霜险些噎着,她拼命朝怀陵子使眼色,可怀陵子丝毫不觉,反问得更加直接,道:“不是朋友的有意思,是那种有意思。”
封断云愣了好一会儿方才回神,却答非所问,道:“放心,待我与他换回各自的身体,我是绝不会再去找他的。”
怀陵子:“……”
怀陵子这才发觉,封断云好似将这问题当成了对他的敲打,像是那种大恶人的逼迫,就差没在脸上写上“离开我师弟”几个大字。
可他并不是那种意思。
怀陵子想要挽回自己方才的失言,咳嗽一声,认真道:“他说过要给你治病。”
既是治病,那必然要花费不少时间,而他并不反对江天远这么做,他觉得凌霄派可恶,在这件事上,封断云确实无辜,师弟又喜欢他……罢了罢了,给魔头治病而已,不算什么大事。
封断云却笑了。
“旧伤而已,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治好。”封断云说道,“我不会在他身边拖延那么久的。”
怀陵子:“……”
该死,这话怎么越说越歪,而今听来,简直就像是他在逼迫封断云放弃一般。
怀陵子转过头,果真又看见了尹青霜对他怒目而视。
封断云已微微同二人行了礼,那动作虽与江天远的端肃正经不同,可不知为何,怀陵子却仍旧从其中看出了一些正道弟子的影子。
好像也正在此刻,他忽而意识到,封断云比他的小师弟略大一些,至今也不过二十余岁,若不是凌霄派恶行,那他也该是正道中的青年翘楚,是受人敬仰的正道少侠。
他沉默不言,目送封断云离开,而尹青霜看着封断云的背影,微微皱起了眉。
她支着下巴,抑不住喃喃自语。
“造化弄人。”尹青霜小声说道,“他也是个好孩子啊。”
怀陵子:“……”
江天远回到自己屋内,找出笔墨,迫不及待给越桑影写了一封信。
只是这信方才写到一半,封断云便已来了,他只得匆匆将信藏起,再翻出师姐给他的算盘与账册,装出一副自己正在认真研读的模样,可怜巴巴看着封断云,说:“魔头,好难。”
封断云:“……”
封断云只好坐在江天远身侧,帮他认真看了看那密密麻麻的字,道:“我在鬼域时……”
江天远:“越城主教过你?”
封断云:“……养伤时无事。”
江天远觉得自己简直是看见了救星。
他握住封断云的手,可怜巴巴道:“魔头,在下觉得,你比在下有天赋多了。”
封断云:“……”
封断云只想将自己的从江天远手中抽出来。
“可惜你不是在下师门中人,不能日夜陪伴在下身侧。”江天远长叹了口气,却又故意去看封断云神色,像是小心试探,玩笑道,“若你是女子——”
封断云:“……”
江天远:“……在下也可以是女子。”
封断云叹了口气。
“打住。”封断云说,“别真变成女子了。”
江天远:“……”
他想起冷渊相的遭遇,不由皱起眉头,小声道:“魔头,你觉得……冷护法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啊?”
封断云:“……”
第27章 见 家 长
江天远师父寿辰前两日,霍连洲果真来了此处。
他还不知道江天远已重归此处,此时正在师门之中,他未曾来得及踏入山门,便已被怀陵子拦在了外头。
谢求风已同他与尹青霜说过了那件事,他一想到这人弄伤了他的小师弟,他便止不住心中恼怒,因而看到霍连洲时,他什么也没想,先照着霍连洲的脸上来了一拳。
那霍连洲原还带着笑,被他一拳打在脸侧,心中一时有些发蒙,还未回过神来,怀陵子又已拖着他行了数步,将他拽到了谢求风面前。
霍连洲本就心中有亏,怀陵子对他态度如此,不必多说他便已明白自己所行之事暴露,可他并不知怀陵子究竟知道了多少,正想拐弯抹角问一问,怀陵子便已又拎起他的领子,咬牙道:“我师弟待你那么好。”
当年霍家遭遇劫难,家中仅留霍连洲一人,江天远的祖母不忍心外孙流落在外,这才将他接到了家中抚养。
可他资质远不如江天远,因而江天远的师父来江家拜访之时,也仅仅只是看中了江天远,将江天远收入门下,却摆明了对霍连洲不太满意。
于是霍连洲便留在了江家,除却平日偶尔习武之外,他大多的时间都放在了帮助祖母打理江家家业上。
在这件事上,江天远的祖母并不忌讳他,也尽力平等对待他与江天远,他初来江家时,总有人因他表少爷的身份对他多有轻视,那也是江天远为他挡回去的。
霍连洲在江家养尊处优,平日的待遇可不比江家的正牌少爷差,他知道自己不该心有不满,可他看江天远时,总是难免心有嫉恨,江天远越是对他亲近,他越忍不住去想,若自己也姓江,他手中打理的这家业,怎么也该有他的一半。
可这等的心思,霍连洲并不理直气壮,也自然无法开口辩驳,他甚至不知自己应当如何解释,到头来也只能抬首看向谢求风,试图求得谢求风原谅,道:“谢……谢盟主……”
谢求风根本不打算听他解释。
“天远顾及旧情,不愿对你下手,而你却再三得寸进尺。”谢求风冷冰冰说道,“我中原正道,不欢迎你这等两面三刀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