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我养虎为患(12)

2026-07-09

  “大人说的哪里话,”卫时予故作不解道,“既应了大人之约,晏如定是不敢背弃的。”

  事实上若不是为了那成堆的银票,卫时予绝不会再踏进勒纳府一步,有道是为五斗米折腰,如今这般情形,卫时予也只能硬着头皮再折上几回了。

  他先扭过头去,吩咐身后的仆婢们且都退下,红色幔帐飘飘扬扬的,他又亦步亦趋地走到阿连勒纳面前,跪坐下来诚恳道:“虽然昨日晏如愚笨,不知大人因何而怒,但若大人仍是生着怒气不肯消解的话……晏如任凭大人出气。”

  阿连勒纳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晏如是当真知道错了。”卫时予低头道。“请大人责罚。”

  “过来。”阿连勒纳见状勾手道。

  “大人……怎么了?”

  “世子爷不是说任凭我出气,随意责罚吗?”阿连勒纳哂笑地看着他,“怎么,不肯过来了?”

  卫时予闻言顿时瞳孔一缩,然而还是装作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慢慢挪过去了,只是他刚挪过去一点儿,就连带着整个身子都被阿连勒纳用力拽扯了过去,他顿时叫出了声。

  “别怕,不打你,”阿连勒纳将他揽进怀里,拍了拍他的背视作安抚道,“不过是看看你身上的画。”

  卫时予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他没意识到此刻他趴在人怀里的样子有多亲昵,许是每每见到那人都被如此对待,他竟也有些习惯了。

  “大人,不生气了?”他扭过头问道。

  “有些事情气也无用,倒不如牢牢攥在手心,”阿连勒纳却只是如此淡淡道,一边隔着衣衫摩挲他的后背,在确定没有因为颜料刺激而使得后背发肿之后,就收回了手,“说来如今见世子这般卖乖讨好的样子,也算是圆了心愿,又有何可气。”

  卫时予一怔。“大人是喜欢晏如卖乖讨好?”

  “不,”阿连勒纳却悠悠道,“这世上有趣之事,大抵莫过于张狂者卑躬屈膝,高傲之人俯首称臣,昔日北津侯的独子如今在我怀中这般模样,自然,是该满意的。”

  卫时予顿时瞳孔一缩。

  虽他早知阿连勒纳对他几次相帮并非存着好心,但那人如此明晃晃的将话说出来,还是叫他心中思绪有些百转千回。

  他深知如今能傍上勒纳府这根高枝对他来说已是最好的选择,至少阿连勒纳会在外人面前给他尊严,但一想到自己如今除了卖身,什么都愿意给,他又无端厌恨这样的自己。

  “怎么,这话叫世子难受了?”阿连勒纳轻摸了摸他脸庞。

  卫时予顿时仓皇地摇了摇头。“没有。”

  “世子今日登门造访,是想求着我继续作画,好再换取足够的银票吧,”阿连勒纳垂眸幽幽盯着他道,“只是可惜这画,已经作完了。”

  “作完了?”卫时予立时抬起头来。“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世子只有一个,世子的背也就这么一处地方,昨日已然画上了一枝海棠,今日又有何可画,”阿连勒纳低笑道,“难不成再画别的繁花上去争奇斗艳,如此,岂不是庸俗?”

  卫时予呼吸一紧。“那……大人这话的意思是,不画了?”

  “嗯。”

  宫宴之后卫时予好不容易立定心志,想要借此桩交易换来还债的银钱,却不料才画了一次,阿连勒纳竟不要他了。

  卫时予一瞬间僵了身子,难道当真是因为昨日被他惹怒,所以对他生了厌烦之心吗?还是说今日他来赔罪赔得晚了,阿连勒纳已找到了可替代他之人?

  满京城多的是落魄公子哥,自然也不缺卫时予一个端着自尊既要又要之人,他顿时有些窘迫,只觉得方才种种在人面前巴巴认错的样子如同笑话一般,更羞耻于他昨日竟为了区区两万两银子,就任人肆意地作画,屁股上挨了巴掌。

  卫时予僵硬着身子就想要从阿连勒纳怀中起来,猛地一下,阿连勒纳却又摁住了他。

  “唔……”卫时予顿时闷哼出声。

  “世子也别急,”阿连勒纳悠悠道,“画是作完了,但若是世子愿意,也可拿旁的来换,总不至于今日让世子空着手离开。”

  卫时予手指有些颤抖。“大人还想如何?”

  大掌亲昵地摸上他的脸庞。“那便看世子能做到什么地步了。”

  恍惚间卫时予对着那双碧蓝色的眸子,竟又想起了记忆里的那个人,他的心脏猛烈跳动着。

  卫时予只觉得,是那人回来报复自己了。

  他的呼吸猛然一滞。

 

 

第11章 卫时予吐血了

  “大人是早就有如此打算了吧,”他终于忍不住问道,“说什么一枝海棠足矣,其实大人本就没有打算多画。”

  还说什么作画之约,这分明只是阿连勒纳在以此为借口,温水煮青蛙,想一步一步将他吞吃殆尽。

  “难道世子不想继续这个买卖?”阿连勒纳见状手指轻点。

  卫时予的心猛烈地跳动起来,他又怎么能继续。

  若今日做的事情他答应了,那明日呢,后日呢,阿连勒纳明显在试探他到底能做到哪一步,到那时他越来越习惯那人变本加厉的亲近,就是真成了被豢养的娈宠恐怕也不自知。

  看向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睛,卫时予的心猛然一惊。

  他不能这样下去了。

  卫时予不声不响地将身子往后撤了撤,俯身拜道:“大人应当知晓,晏如也有所不能做之事。”

  “卫晏如,你所不能做之事,不就是不能做到最后一步么。”

  卫时予身子微僵。“是。”

  “那除却此事之外,其他事自然是都做得了了?”几尺之隔,阿连勒纳站了起来,解开衣带,“多做些,也无妨吧。”

  卫时予骤然抬起头来,眼睫颤抖着:“大人,一定要如此待晏如吗?”

  “世子说笑了,”阿连勒纳却低头看向他一字一句道,“我从未强逼过世子。”

  卫时予怔怔盯着那人,摇摇头,又挪着膝盖往后退了一步。

  阿连勒纳顿时收起了笑意。

  “十万两。”

  “不……”卫时予浑身有些发颤。

  “过来。”那人却伸出了手。

  许久,红色幔帐扬起,卫时予跪在那只能攥紧了指尖。

  他本想准备逃了,显然那人并非在与他谈买卖交易,而是单纯想见他这样一个高傲的世子沦为玩物,想见他在其间沉沦。

  虎狼似脱了羔羊的皮,要将他圈禁起来,他竟无法逃走。

  寒风拂过廊下风铎,叫堂前未掩实的门吹开缝隙,而在这缝隙中,在朦胧幔子内,卫时予挣扎着发出一声喑哑声音,身子只能微微颤抖着。

  他面色窘迫,衣衫松散间,竟觉得有些难以喘息。

  说来卫时予身为侯府世子,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候,从来都是他做颐指气使的那个人,他想如何,旁人便要如何,就是他命人给他下跪磕头,接痰作宝那也是使得的。

  如今却像换过来了一般,叫他在那人面前毫无招架之力。

  “其实按世子如今的心性,答应下来也是迟早的事——”阿连勒纳盯着他隐忍的神色,道,“至多,也只是如今答应,和之后被催债时答应的区别。”

  卫时予呼吸一紧,只能咬着牙,不作回答。

  阿连勒纳却用另一只手来摸了摸他脸颊:“世子只是未曾想过,自己有一日也会有这样的境地吧。”

  冥冥之中像是报应一般,叫卫时予遭遇了这趟,说来早在那日他打断奴隶离涣的腿时就该想到,或许有一日会有一个比他更位高权重之人也如此这般待他。其实卫时予反倒要庆幸,阿连勒纳对于打折他的腿没有半点兴趣。

  只是,那人在别处上似乎对他格外热衷。

  那只握惯了刀弓的手布满厚茧,带着重重的糙感,几乎将卫时予羞辱了个彻底。到最后那手也不肯放过他,又似捉弄般的,“啪”的一声,在他屁股上响亮地落了个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