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我养虎为患(18)

2026-07-09

  其实他终归是要走的吧,卫时予想到,一旦他攒到了足够的钱是绝不可能在阿连勒纳身边久留的,他还以为那人也是清楚这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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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巳时,卫时予吃过早饭,用过汤药之后,便去账房那支了银票,算了算这些时日他从阿连勒纳这儿拿的钱,零零总总加起来也有十五万两了。

  将这厚厚一叠银票拿在手中,卫时予倒是心安了不少。

  这样才好,卫时予松了口气,或喜或怒的,他总是猜不透阿连勒纳的意思,日日待在阿连勒纳身边他也有些担忧,但若手里拿着钱,他心中也就踏实了。

  事实上用这十五万去还北津侯府所欠的高额债务是远远不够的,但若将这钱放在别处,便是一笔巨款。他只想着他早日赚到足够的钱,便能摆脱了那人。

  就怕那人先知道了他要做的小动作,会不允。

  想到阿连勒纳方才的态度,卫时予又微微皱起了眉头。

  午后,他盘算了一番后,还是先去阿连勒纳的书房那儿找了那人一趟。

  “世子要出府?”而阿连勒纳正在处理乌兹送来的公务,听见这话笔尖一停,抬起了眼。

  “会回来的,”卫时予解释道,“只是府苑中待着无聊,去街上闲逛一圈。”

  “世子早上才退烧,恐怕下午又会有反复。”阿连勒纳闻言淡淡道。

  “但晏如已经感觉好上不少了,更何况晏如快去快回,并不耽误太久。”卫时予努力争取道,“盼大人应允。”

  “外头还下着雪,非去不可?”

  他犹豫了会儿,点了点头,又有些心虚。

  而阿连勒纳见状看着他,那双碧蓝色的眸子定定地盯着,像是要将他看透,许久,才松了口。“那便去吧。”

  “谢过大人!”

  未曾想阿连勒纳竟一下变得这般好说话,卫时予都有些意想不到,他还以为自己要多费一番口舌,只是阿连勒纳似乎还是不放心他,派了几个乌兹侍卫跟随在他左右。

  但也不妨事,毕竟那些侍卫也不能拦着他。

  午后,卫时予便径自去了城北最大的当铺。

  说来要赚钱,还得靠钱生钱,北津侯府原本家底颇丰,靠的就是祖祖辈辈攒下的基业,像从前侯府本有不少铺面,在京城北有几百亩上好的旱田,在江南也有近千亩的水田,先前为了还债,卫时予都卖了出去。

  但他也留了个后招,有些值钱的铺面他只活当,这样期满之前他若手头宽裕,还有来赎回的可能。

  而这十五万的银票虽然还不了太多债,却够他赎回一部分铺面,这样待到一年后,他手头还能多出不少银两,又保全了这部分父亲传到他手中的家业,可谓是双赢之事。

  午后外头下着雪,当铺里头并无太多人,几个伙计正蹲在火盆前取暖,看见他来了以后便站起来了。

  “哟,是世子爷,今个儿又来当什么好东西?”

  “我来赎当,”卫时予“啪”一下将银票拍在柜台上,大抵是沉寂了两年第一回来赎当,他竟显得很有气势,“前年我在你们铺子里活当的几个铺面,如今要赎回来。”

  然而几个伙计闻言却面露难色。

  “世子爷是开玩笑不成?”

  “怎么?”卫时予披着大氅,问道。

  “活当当期只十八个月,期满赎当两不相欠。但世子爷你可来晚了整整一个月,按照规矩世子先前未赎,这东西已经归咱们当铺所有了。”

  “你们欺负本世子不懂不成?”卫时予却道,“京中所有的当铺,有哪个不在期满之后替人再多留两个月的?”

  谁家还没有一点难处,按照老辈子的规矩,当主当的东西,期满之后都是要不计利息再留两个月的,这叫“积福报”。

  然而伙计闻言,却眉头紧皱面面相觑。

  卫时予看到这幕,心中了然。“私吞还是卖了?”

  “卖,卖了。”伙计苦兮兮道,“这也是我们老板的意思,怪不得我们啊。”

  “卖给谁了?”卫时予顿时站起身来。

  伙计对视了几眼,却支吾得更厉害了。

  “说。”

  “世子恕罪,”伙计见实在瞒不住,慌忙跪了下来。“勒纳府那位大人早前就派人来问几次了,愿出高价买下,我们这也是实在没办法……”

  卫时予倏然愣住。

  “阿连勒纳?”

  “是,是。”

  卫时予立时扭头看向外面,隔着一道门帘,乌兹侍卫守在外面。

  怎会如此,他猛地变了变脸色,他一心想着拿阿连勒纳给的钱先赎买了铺面,这样日后靠铺面赚的钱,他便不用再做什么难堪的交易问那人讨钱了,却不料早在一个多月前,那人就做了准备。

  那时他甚至还没去勒纳府拜会吧,那人就笃定了日后会有这一幕?

  卫时予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是什么时候派人将东西买走的?”他听见自己嗓音沙哑地又问道。

  “当期一至便来问了,老板没应之后又来问了三次,半个月前……那位大人便将与侯府相关的能赎买的都要去了。”

  “其他的什么都没要?”

  “没,就只要侯府的。”

  卫时予猛然一怔,这样的算计,这样的安排,那人……岂不是想用银两长长久久地将他强留在身边。

  许久,守在外头的乌兹侍卫掀帘进来了,言说外头雪下大了,世子若不及早回去,恐怕会叫那颜担心。

  卫时予攥了攥冻得发冷的指尖,想说什么又没说,只能上了马车。

  直到他回了府苑。

  府苑书房内,书桌前阿连勒纳还在批阅乌兹那送来的公文,炉内炭火烧得正暖,瞧着那人似乎都不曾起身过,阿连勒纳提笔写着已阅,甚至没有抬眼来看他。

  “大人早知我有钱后第一件事会去当铺吧,”卫时予见状问道,甚至都有些气笑了,“大人就这么怕我攒够钱提前走了,竟这般提前防备?”

  直到此时阿连勒纳的笔才停了,随即那人抬起眼来,平静地看向他。“你去当铺了?”

  “你手底下的人应该早把我的行程报上来了吧。”

  阿连勒纳不置可否。

  “大人当真好算计,先提前将侯府的产业买走,如今就是我想赎买都找不着地,”卫时予气愤道,“还放我出府派侍卫跟着我做什么,岂不是多此一举?”

  “那世子呢,”那人道,“世子就这样想摆脱我么?”

  阿连勒纳道:“前脚才说愿意留在我的左右,后脚便去了当铺,世子之心,也当真丝毫都不掩藏。”

  类似的话似乎记忆里也曾出现过,以至于卫时予猛地心惊,他后退一步攥紧指尖道:“但那是侯府的产业,我赎买我自家的产业总是没有错的罢,大人却为何横加阻拦?!”

  “我阻拦你?”阿连勒纳却将笔扔入笔洗中,嗤笑出声,“卫晏如,你别忘了这钱是谁给你的。”

  屋外风雪忽然兴盛起来,吹得窗纸一颤,卫时予转身就要走却晚了一步,下一刻,阿连勒纳已经站起身来牢牢攥住了他的手腕,将他一把拽了过来。

  “咣当”一声响,笔洗连同里头的笔一同摔在地上,墨混着水淌了一地,卫时予狼狈地撞在了书桌上顿时闷哼出声,而公文散落,阿连勒纳自后捏起他下颔来,不容他挣脱。

  “大、大人……”卫时予呼吸猛然一滞。

  而阿连勒纳的手,却毫不客气地摁上他的唇。

  “望世子知晓,我是顾及着世子在病中才没有多做什么,”阿连勒纳的眼神自下掠过卫时予,又猛地揽近人的腰身。“若不然,早将世子的手脚都上了锁,绝不放出一步。”

  卫时予猛的变了脸色。

  “今日既然是世子言语不当在先,世子总该领些罚,就辛苦世子在这书房内,陪我一同处理公文罢。”阿连勒纳冷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