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我养虎为患(43)

2026-07-09

  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猛然间却被阿连勒纳伸过来的手掌攥住了手腕。

  “阿涣……”他呼吸微滞。

  而那双碧蓝色的眸子定定地瞧着他,瞧了许久。“你要到哪里去?”

  卫时予下意识摇了摇头。“我,我不走。”

  “中原的大夫都说他只是脾胃上的毛病,我却知定然不是如此,果然唯有阿热施你出马才能瞧出一二,”阿连勒纳见状嗓音沙哑,又扭头看向巫医沉沉问道,“阿热施的医术精湛,王庭中人人皆传你能生死人肉白骨,依你看,他要多久才能治好?”

  巫医微微眯起了眼。

  “能治好么?”阿连勒纳嗓音一顿,继续缓缓问道。

  卫时予大气都不敢喘。

  “难说,”巫医最终皱眉道,“这位儿郎的身子骨,比那时候刚从中原回来的那颜你还要差上许多,也不知是什么缘故才让他身子败到如今这般田地——说来近些年应当是有人给他用药养着,才叫他如今能够照常吃睡,若不然,恐怕只能在床榻上等死了。”

  “什么?!”阿连勒纳顿时皱起眉头,攥着卫时予手腕的指节,一瞬间多用了几分力道。

  卫时予疼得面色一白,却不敢说出口。

  阿连勒纳寸寸转过头来,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带着怒意地对他道:“卫晏如,你又瞒我。”

  他几乎都不信自己听到的话是真的,可王庭大巫医是断然不会夸大其词的。

  阿连勒纳的双眼定定地盯着卫时予的反应,他有想过这位世子或许是患了什么新的病症,想过这位世子两次呕血会不简单,但没想到卫时予竟将自己折腾到了这个份上。重逢至今也有几个月了,这位世子一句话都未曾对他吐露。

  如今,他竟都不知卫时予是怎么把身体弄成这副样子的。

  攥着卫时予手腕的手猛然又多用了几分力道。

  卫时予顿时闷哼出声。“疼。”

  “现在知道疼了?!”阿连勒纳冷声道。

  “阿,阿涣,”卫时予乞求地看着人,“真的疼。”

  许久,阿连勒纳才一把松开了他,看向他的目光又多了几分要吃人的意味。

  “说,”那人冷冷问他道,“如何弄出的这身毛病?!”

  卫时予仓皇地摇了摇头,却不敢说也不想说。

  阿连勒纳见状又生出怒意来,巫医见状伸手一拦。

  “儿郎还是要将这病症源头说出来的,”巫医语重心长地说道,“若说出来了尚有一治之法,即便治不了也可多续几年命——现下我只能瞧出儿郎这症结像是服用药物过甚所致,至于到底是什么秘药,如何害得儿郎成了这般模样,却不得而知。”

  卫时予呼吸微滞。

  巫医见状站起身来。“儿郎大可将从前相关全都说出口,权当救自己一命。”

  卫时予缓缓攥紧了手指,却并不想。

  “我,一定要说么?”他犹豫问道。

  说来当年卫时予本是为了离弃阿连勒纳,才特意从老道手中讨要了此药,他讨要此药时一心想要与那人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到最后却在服药期间气郁攻心,才因此惹出了呕血不止的新症。

  所以都是当年他犯错活该,骄横自大,做事冲动又不计后果,自作自受的他才会沦落到这般境地。

  如今他又怎么能当着阿连勒纳的面将实情讲出口?

  难道要那人亲耳听到那时的他有多不喜身边这个奴隶,再气极怒极,讥讽他是愚蠢活该么?!

  更何况他的身体他自己清楚,连老道都尚且无法将他根治,即便巫医医术与老道不相上下,恐怕也是无法。

  卫时予最终沉沉攥紧了手指。

  而看着卫时予吞吞吐吐不愿开口的模样,阿连勒纳的耐心终于耗尽。

  “还请阿热施移步厅外,”阿连勒纳目光定定的,最终一字一句开口道,“稍后我自会问出实情来,告知于你。”

  卫时予闻言,身子猛然瑟缩。“阿涣……”

  “或许我总要给世子一点教训,世子才肯说实话。”阿连勒纳深深地凝视他。

  一瞬间,众人皆有眼力见地退下了,层层幔布遮挡了厅内视线,卫时予站在原地看着,看着那人一步步走近,他瞳孔微缩想要开口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不想……”

  下一刻,那人却猛地将他压在了茶桌之上,茶杯倾倒茶水四溅,阿连勒纳毫不客气地撕扯开他衣裳,扬手对着他屁股就是狠狠一巴掌。

  卫时予顿时伏在桌前,痛叫出声。

  “事到如今世子还不肯说实话?!”阿连勒纳摁着他道,“真以为我顾及着你体弱,就不敢对你动手?!”

  “不是,阿涣,我只是不想——”骤然,一声有力响亮的掌掴声,卫时予又被打得高叫出了声。

  他的衣裳已经被扯开了,趴在茶桌上露出的浑圆的屁股,上边带着两个极为明晰的巴掌印。紧接着又是啪、啪几声响亮清脆的巴掌声,阿连勒纳毫不客气地掌掴着,卫时予顿时被打得身子战战,止不住地叫着。

  “大,大人……”他被打得上不来气,称谓也随之一变,“求大人不要再打了……”

  “还不肯说?”阿连勒纳捏起他下巴,见那张脸上满是羞赧之意,眼尾还挂着泪珠,那人质问道,“卫晏如,你是要逼我做更过分的事情么?”

  而卫时予又被打得叫出声,像是完全失了力气一般,伏在桌上可怜地攥着指尖。

  “你究竟要我说什么……”他只能断续着道,“你就一定要问个分明么?我自己都不在乎……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这样帮我……”

  他本是宁愿死,都不想阿连勒纳知道那段过往的,温泉行宫中阿连勒纳说自己不再执着往事,骄矜的卫世子便也只想揭过一切假装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般,心安理得地和那人如同年少般那样继续过下去。

  可是如今,阿连勒纳却又要问他问出一个结果。

  为什么?!

  “阿涣,”卫时予只能颤着身子,痛苦狼狈道,“……你就不该对我这样的人……动心又费心。”

  茶桌上卫时予趴着在小声抽噎,而桌边,阿连勒纳高悬起的手,竟再也落不下去。

 

 

第37章 要你开怀乐意

  耳边人在很小声地呜咽。

  “是我不好,”许久,阿连勒纳才放下手沙哑道,“够了晏如,别哭了。”

  卫时予闻言,红着一双眼扭过头来问道:“你……不继续问了么?”

  “世子都这样了,我还问些什么?”阿连勒纳垂眸望着,压抑着心底的情绪。

  很久之后,阿连勒纳才轻轻揩去这位世子眼角泪水,仿佛他是第一次看见卫时予如此的抗拒说出一件事,即便是先前他强上卫时予之时,这位世子也不曾如此抗拒。

  这又让阿连勒纳如何再逼问得下去。

  只是卫时予这病症到底从何而来,阿连勒纳竟完全不得而知,一时之间只叫他又气又急。

  罢了。

  阿连勒纳最终还是冷静下来,他才发觉他此刻原是不该这样对人的,他看着卫时予被迫趴在桌上,原本露出的白皙的屁股已经被打得通红,又生出些悔意。

  “疼么?”他的指腹轻轻碰了上去。

  卫时予还在抽噎,一瞬间身子下意识收紧,感觉到这位世子是在疼的,阿连勒纳放轻了指尖的力道。

  卫时予这才又犹豫地扭过头来,被水洗过的眼睛是清亮的,眼尾是泛红的,带着几分浓重的可怜意味,他感知到阿连勒纳的心软了,微微地耸起臀来,低头嗓音里还带着几分未褪的哭腔。

  “阿涣还要打么?”他道,“已经,已经很痛了。”

  “不打了。”阿连勒纳覆手上去,“都是我不好,打疼世子了。”

  卫时予这才缩回身子,低低嗯了一声,卸下了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