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我养虎为患(56)

2026-07-09

  这也是他先前拜托巫医为自己隐瞒的那一部分。

  事实上卫时予的身体被败坏和亏空到如此地步,绝非一朝一夕之事,若只是画卷上的一口血,只是那一次羞辱,凭老道的医术尚且还有转圜的余地。可过后卫时予的身体却如同下坡路一般,越来越差。

  只能说明卫时予在之后极为短暂的时间里又受过很多次像这样的刺激。

  卫时予的嗓音低了下来:“其实那些事其实无非是些羞辱与作弄,再说出来也无用处,如今你叫我再说出口,等同于叫我再回想一遍当初发生之事。”

  一瞬间,阿连勒纳的神色微变。

  那几个月……甚至于阿连勒纳所不在的那几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都只有卫时予与那些人知晓。

  而卫时予一直想着瞒下这一切,因为他只想着过去的事情便过去了,如今,当下,他知道尚有一人陪伴在自己的身边便足矣。揭开这层过往就如同撕开他身上已经结痂的伤疤,伤人也伤己。

  阿连勒纳的眼神骤然一深。

  恍惚间那人似乎才意识到再问下去是在伤害怀中人,那悬空着的大掌有瞬间的僵硬,随即牢牢地抱住了卫时予。

  “够了,”阿连勒纳哑声道,“已经够了。”

  “阿涣……?”卫时予瞳孔微微一缩。

  午后风雪已经停歇,屋中炭火烧得正暖,而阿连勒纳就这样在床榻边紧紧怀抱着怀中人。“晏如,你若不想说,便到此为止。”

  阿连勒纳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他是恨卫时予总将所有事都独自瞒下来,可若说出口的代价是要让这位世子痛苦,他便宁愿卫时予不说。

  他信凭他的能力,他总能在暗中查清一切。

  那臂膀又将卫时予箍得更紧,箍得卫时予差点喘不过气来。

  直到许久后,卫时予攀上人后颈,艰难地轻拍了拍人后背,“有点疼。”

  阿连勒纳这才松开了他,问道:“身子可还有难受?”

  卫时予这才松了口气,摇了摇头。

  卫时予又试探般地看了看眼前人,又有些诧异于阿连勒纳态度的突然转变。说来那人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快,叫他都有些犹疑,阿连勒纳该不会是将他话中的意思理解为祈福宴上的那幅画卷是真的了吧。

  那他方才对阿连勒纳说这样的事他受了很多回……岂不是叫人以为他真的遭人亵玩,还不止一次。卫时予微抿了唇,想着是否再多解释几句,但是又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该死。

  他只能低咳了一声,又几分为难地埋头埋入人怀中。

  许久,阿连勒纳却抱着他却没继续聊有关此事之事,只说要抱他前去用饭。

  “我……”卫时予顿时微愣,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等下自己去。”

  “世子还能走路?”阿连勒纳低头问道。

  “……”卫时予顿时从往事中抽回了注意力,一瞬沉默道,“不,不能,但……我等下要先去净手。”

  说来自昨晚从祈福宴回来,卫时予就一直待在这个屋内没有出去过了,即便昨晚在床榻上他被人弄得煎熬,竟也受不住被逼了一次,但他也坚信小解这种事一定要在对的地方。

  阿连勒纳顿时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干什么。”卫时予别过头去。

  “既只是小解,我自然也可以抱世子去,”阿连勒纳道,“说来世子八岁的时候缠绵病榻,有哪次如厕不是我抱着世子去?”

  “你——”卫时予顿时睁大了眼,“你怎么还记得?!”

  “喔,想起来了,”阿连勒纳意味深长道,“那时世子叫我务必忘了此事。”

  阿连勒纳至今还记得八岁的卫小世子羞愤的样子,被他抱到夜壶边,勒令他必须闭上眼睛捂住耳朵,过后还必须忘了此事。但那时阿连勒纳的手还要抱着这位小世子把尿,哪里来的空去捂住耳朵。

  于是羞愤的卫小世子只能以尖叫声来掩盖自己在小解的事实。

  之后世子院内的仆婢只要一听见卫小世子在屋里尖叫,就知道这位世子正在做什么了。

  如今,十九岁的卫时予耳根已经彻底红透。“你不是说一定会忘掉的吗?”

  “没办法,记性太好。”

  “你——”

  “走吧晏如,”阿连勒纳已将他抬抱了起来,“待你净手之后去前厅用饭。”

  “我不要!”卫时予顿时抗拒地叫起来。

  “乖些,别闹了。”

  “阿连勒纳,你把手撒开!”

  “阿连勒纳——”卫时予羞愤交加,心绪激荡间,又忍不住断续咳嗽起来。

  “怎么了?”阿连勒纳偏头来吻他脸颊。

  “……没事,”卫时予顿时别过头忍住咳嗽声,下一刻,他又以极其迅速的姿态,一把拍掉了阿连勒纳试图来把尿的手。“松开,你再碰一下试试!”

  而阿连勒纳看着怀中人羞愤的样子,终是扬起了唇角。

  说来他最终还是更乐于见到这副样子的卫世子,只有这位世子高兴,他才高兴;这位世子开怀,他才能开怀。

  至于当初卫时予究竟都经历了什么,又是为什么卫时予迟迟不肯说出实情。

  在卫时予看不见的地方,是阿连勒纳的眼神缓缓沉了下来。

  他总会去查得清楚,与那些人一一清算旧账。

 

 

第46章 只能顺水推舟

  而一直到午后他们吃完了饭,卫时予的耳根子都是红着的。

  昨晚他被人这样那样也就算了,毕竟那人还在气头上,如此对待也算是事出有因,但饭前那人竟还这样戏弄他。

  卫时予简直难以形容那股羞愤感。

  淅淅沥沥水声响起的时候,他几乎要晕过去,结束后身后人还好心情地抖了抖他,那抓抱着他的手掌可以轻易将他的两条腿扒开又合上,将他拢在怀中替他系紧了下裳。

  “世子真乖。”他听见那人吻着他的耳尖如此说道。

  以至于现在卫时予都吃完饭坐回到床榻上了,那股羞窘之感还是挥之不去。

  该死。

  而屋外,才关上屋门的阿连勒纳带着一番好心情走在廊下,唇角还在微微扬着。阿连勒纳大抵有些明白过来卫时予为什么执意将往事压下了,因为今朝实在叫人欢愉,以至于沉溺久了,似乎真能将那些不堪之事都一一忘却。

  只不过仅是如此,阿连勒纳尚不甘心。

  嘴角笑意微微收敛,他还想求一个答案。

  说来齐王府的那幅画,画中卫时予的神韵抓得有几分真,所以那画在某些方面或许是真的,这也是叫阿连勒纳最难释怀的点之一。

  但这位世子应当没有也绝不可能如画中那般被所谓地痞欺辱。阿连勒纳眼神微动。

  因为阿连勒纳先前就曾强上过卫时予,这位世子虽然对他挣扎抗拒却并没有害怕,倘若卫时予真的遭受了那种事,恐怕阿连勒纳只是手指碰一碰,这位世子都会吓得叫出声。

  所以画中这一幕是假的。

  那到底什么是卫时予宁愿被他这样对待都不肯说出口的,阿连勒纳缓缓攥紧拳头,他只知道过往的事定当与齐王脱不了干系,如今他虽不知真相,但可以先找齐王的麻烦。

  ·

  几日之后卫时予陪卫子泠靠坐在廊下翻书看的时候,便听闻院中婢女说齐王府出了事。

  先是齐王先前欺男霸女的事忽而被弹劾上奏,折子递上去后座上帝王不以为意,只是小惩大诫了一下,过后却忽然传出齐王与后宫郑美人有染的风声来。

  说来这传言也并非空穴来风,只因当年是齐王亲自搜寻了江南的瘦马郑氏进献入宫,而在此之前,齐王因为贪恋美色,曾悄悄地留这位郑氏在府中待了一月有余,而后才将人送入了宫中讨陛下欢喜。

  祈福宴那晚齐王被阿连勒纳命人请了出去,这位王爷郁闷之下竟又胆大至御花园中私会佳人。

  于是也怪不得传言议论纷纷,甚嚣尘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