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还有谁知道?”阿连勒纳沉声问道。
“只剩我与你,和泠泠的奶娘了,”卫时予垂眸道,“我说出这些也并非是想让你帮我,阿涣,我只是想说有些事……与活着相比便算不得什么,你可能明白?”
正如比起报了东宫的血海深仇,卫时予更想先太子所留的最后一丝血脉能平安长大,如今比起向宋寅寻仇,他更想留住的是如今这般安宁闲散的时间。
他盼望阿连勒纳能懂他。
而阿连勒纳目光深深地看着他。
“干什么……”卫时予深觉这目光不妙,“你不会又要生气吧,我,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没有瞒你什么,你怎么还要生……”
“晏如,”阿连勒纳却已经打断他的话,将他一把抱了过来,“既是如此,北津侯府与东宫的仇,我一并报还,你想要的安宁闲散的时间我会在之后全部补还于你,但所有害了你的人,无论如何,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卫时予哀叹起来,这乌兹人怎么就听不懂中原话。
他又被人摁着吻弄起来,低哼出声。
似乎卫时予只是略微地讲述了一下他的过往,甚至于这过往中大篇幅的还是有关于先太子的事,但阿连勒纳从中听到的,字字句句,只有这位世子的苦痛。
于是卫时予越是这么说,阿连勒纳就越不想放过宋寅。
“你所说的关于泠泠的事帮了我大忙,”阿连勒纳道,“我绝不会宋寅好过,我要让他,血债血偿。”
“你……”
书房中,仆婢们才整好的书册又一次被掀落在地,卫时予见自己与那人说不通,只能又一次被摁着趴在书桌上。
两条腿架在了阿连勒纳的臂弯里,他只能有些窘迫地支起衣衫来,闷哼了一声。
罢了,他是彻底说服不了那人了。
而阿连勒纳垂眸看着卫时予伏在桌上的姿态,看着卫时予下裳滑落,露出两瓣白皙臀肉的样子,这位勒纳大人的指腹带着糙茧,又缓缓攥拢。
其实,如今阿连勒纳满脑子都是齐王昨日在地牢时说的话。
齐王说那个时候的卫时予,在宋寅手底下任打任骂。
“好像那时候无论宋寅要什么,卫时予都得顺服依从,”齐王的声音在阿连勒纳耳边回响,“恐怕就算是将这烛台上的蜡烛捅进这位卫世子的屁股里,这位世子都不敢反抗一下,还要顺从地说一句殿下捅得好,殿下做得妙。”
昨日回来阿连勒纳几欲发疯,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这段话。
他不知道那时的卫时予经受的每一件事,如今的他也只能从齐王的口中听着一二不知真假的话,但为着这话,他也绝对没有放过宋寅的可能。
他知道卫时予在担忧他。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过卫时予的臀。
可这件事,为了护住卫时予,他必须做。
许久,卫时予都没等着身后之人的继续动作,他的身体微微瑟缩,直到过了会儿,卫时予才发觉身后那人竟然给他重新系上了衣裳,他顿时扭过头,诧异地望着阿连勒纳。
这还是阿连勒纳么?
那人却没说话,只是又留恋般地摸了摸他的脸颊。“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一人再伤害你。”
就算是我也不行。
阿连勒纳最终出去了,而卫时予靠在书桌边,耳根微微泛红。
那人到底是怎么了。
卫时予知道阿连勒纳的性子向来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所以也做好了劝不动那人的准备,但如今阿连勒纳竟然都为了报复宋寅而不好色了,又叫卫时予觉得有点难以适应。
难道是阿热施昨夜压制千草子而开的药出了问题?
卫时予轻咳了一声。不能吧。
他扭头看向自己,都有些不太习惯他这样一个大活人站在阿连勒纳面前,而那人竟碰也不碰的情境。
他如此这般,那人应该是喜欢的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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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之后,卫时予左等右等没有等到阿连勒纳回府来寻他,心中又多了几分担忧之情,说来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阿连勒纳,像是抱定了主意视死如归一般,叫他隐约有些不安,然而那人却没有任何向他透露计划的打算。
他不知道阿连勒纳到底打算如何报复宋寅。
直到他在府中等了六七日的光景,忽而听闻宋寅出巡路遇意外的事。
卫时予顿时瞳孔微缩。
据说是年关在即,宋寅去京郊外的大法寺礼佛,结果遇刺,大法寺作为皇家寺庙,守卫历来森严,却不知出了什么变故,以至于有一伙刺客竟然暗闯入内。
守在寺门前的那几个忠于宋寅的禁卫军副统领,几乎全和那伙刺客僵持住了,宋寅听闻有人欲要刺杀他以后,急急走小门躲避,却不料因为逃得太过匆忙,不甚跌落大法寺后山的粪池之中。
以至于命是保住了,也躲过了刺客,但宋寅被救上来时几乎臭不可闻。
这件事宫中瞒得密不透风,宋寅几乎将知晓此事的僧人与宫人们全都杀了,然而勒纳府的一众侍卫却清楚知道此事。
府苑众人知道此事也唯有一个原因。
那晚在外忙活了几日终于回府的阿连勒纳,身上带着淡淡的粪臭味。
“禁军重重围着,本来我也杀不了他,”那人面无表情道,“只是想去吓一吓他,免得他日子过得太轻松享福。”
卫时予眼神怔怔。
“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小,竟然就掉粪池了,”阿连勒纳平静道,“不过吓唬一顿也够了,总归来日方长,我慢慢报复。”
卫时予这才确认此事竟然就是真的,他闻言再也忍不住,一下扑进了那人的怀中。“阿连勒纳,你是疯了吗?!”
竟然就这样蒙了面跑去吓当朝皇帝,一点都不顾及此事被发现的后果。
“臭的。”阿连勒纳就想要推开他。
而卫时予却只是摇头,抱住那人腰的手都在颤抖。“不臭,一点都不臭。”
他又抬起头来,愤愤地盯着那人道:“你绝不可以再这么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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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就能知道当年世子打断攻的腿是怎么回事啦~
诶嘿刺杀这件事略有点夸张,但为了先最快报复宋寅一次给大家出口恶气,所以首选了这个剧情~
第54章 今晚有你就够
夜深了,烛火在跳动着,阿连勒纳已经沐浴完第三遍又回来了,但卫时予蜷缩在那人怀中又有些闷闷不乐。
“你真烦。”他对阿连勒纳道。
“我又烦了?”头顶,阿连勒纳低头看他,哑然失笑。
“最讨厌你了。”卫时予闭上眼。
说来他料到阿连勒纳会对宋寅出手,却也没料到那人会如此大胆,竟然去直接行刺,从他得知消息到现在,他的心头一直在泛酸。
早知如此他就该瞒得再好些,不叫阿连勒纳知晓那段过往哪怕一星半点,只是可惜他在那人面前永远也瞒不住秘密。
好像阿连勒纳只是听了齐王口中的那段往事,就愿意豁出一切地去为他寻仇,似乎那人只要他好便好,早已忘了同一年自己被他打断腿丢回西域的经历。
这么多年,不管卫时予是如何的性情,如何的作为,那人始终都对他不离不弃,有时候,卫时予也会疑惑,那人对他就没有半点如同憎恶般的怨恨吗?
应该也是有的吧。
只是在重逢时见到骨瘦如柴的他的那刻,在府苑看到他吐血流泪的那刻,才生出的怨恨就已全都烟消云散了。
“呼……”夜色渐深,卫时予最终还是忍不住,低低呼出一口气。
这世上怎么会有阿连勒纳这样的人,卫时予想,如今,他又该如何才能叫那人对他少点喜欢?
他蜷在阿连勒纳怀中,抬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人。
“怎么,困了?”阿连勒纳笑着道,“我抱你睡觉。”
“我还不想睡。”卫时予又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