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谎之前总该知道后果,晏如,”头顶声音沙哑道,“晏如,这便是你今日又骗我的代价。”
直到此刻卫时予才品出那人是在生气的,却好像已经晚了一步,卫时予试图用眼神向那人乞求,却是徒劳无功。
外头忽然来了侍卫禀报,说是帝王车架也已回宫,宫中传出旨意说要彻查祭祀之事,明日京中或有异动。侍卫请示阿连勒纳该当如何。
而阿连勒纳一边示意卫时予别停,一边冷声吩咐侍卫进门来禀报。
隐隐的看见屋门推开,卫时予顿时身子颤了颤。然而猛然间头顶那人的大掌又猛力攥拢了他的发丝,逼他继续下去,他顿时瞳孔一缩。
他几乎要昏了,想着头顶之人这次玩得也太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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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许久之后,帐中人影看不清晰,卫时予几乎快失了力气,但阿连勒纳还在嘱咐屏风外的侍卫,他忍不住攀着那人的腰,抬着眼泪光点点地看着那人。
似乎也是折腾够了,那手掌才肯放过他。
一瞬间,帐中传来异动。
“罢了,退下吧,”阿连勒纳这才淡淡吩咐道,“明日将一切都准备妥当。”
“是。”直到侍卫行礼退下了,阿连勒纳才低头看向身下的卫时予,而这位世子已经狼狈万分。
“以后还敢再这样瞒我么?”阿连勒纳低声问道。
卫时予嗓音带着哭腔,应了一声。
阿连勒纳见状,轻笑一声。“……倒是忘了,世子如今听不见。”
“好吃么?”阿连勒纳又转而问卫时予道。
这位世子因为失聪而不知其意,又一次眼睫含泪地应下。“嗯……嗯嗯。”
阿连勒纳这才满意了,擦了擦卫时予的唇角。“就放过你这一次。”
而看着卫时予慌忙扭身去擦嘴的样子,阿连勒纳眼神才微微变化。
竟然会听不见,卫时予到底做了什么才会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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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本来以为这章能写到阿连勒纳知道的!结果想写的永远在下章…………等昭昭再奋笔疾书!晚上再写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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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知我别无选择
之后几日,阿连勒纳就将卫时予拘禁在院中,不得出一步,嘱咐阿热施务必医好这位世子。
与此同时宫中也对外放出消息,说祭祀当日龟甲裂开,盖因太子旧部买通了祝祷官,在暗中对祭祀之物动了手脚。
座上帝王原先是想将这罪名加到卫时予的身上的,毕竟让这位世子顶罪也不是一次两次。然而有阿连勒纳作卫时予靠山,却叫宋寅轻易不敢再动这位世子,因此最后只能谎称是华州起义军里头的一个校尉做了此事。
宋寅却没有想到这一切真会与卫时予牵扯上关系。
说来这位帝王只当卫时予伏低做小,任人欺凌了三年,早已软了骨头,又怎么会觉得卫时予胆敢算计自己,倒是皇陵那日看到卫时予不卑不亢的态度,才多了几分犹疑。
“卫时予如今在勒纳府都做什么,去查查看,”宋寅吩咐身边人道,“查到了向朕据实禀报。”
“是。”
只是勒纳府上下除了卫时予与卫子泠以外几乎全是乌兹人,便是想要安插细作也安插不进去,于是宋寅的人只能想了个法子,要借齐王失踪一案和先前大法寺之事作名目,提出搜一搜勒纳府。
阿连勒纳允了。
说来齐王一案几乎算是一桩悬案,先前阿连勒纳在郊外别苑杀了齐王,卫时予又将那尸身投入了江中,大理寺与刑部查了许久,甚至于找到别苑都没查出什么,但齐王是去了勒纳府之后不见的,本也该上勒纳府来查探清楚。
却因为齐王与宫中美人私通之事,宋寅已厌弃了他这位堂弟,大理寺想要入府苑搜查的折子递了上去,宋寅也没批。
一直到如今才开始盘查。
没想到他们要查的一系列事正与勒纳府有关。
宋寅的探子借此进勒纳府苑,想要看一看卫世子是否有和乌兹联合做戏的可能,左寻右寻,最后却寻到这位世子正被束缚在院中,浑身扎满了银针。
“这……”
对此,勒纳府的仆婢们口径倒是很一致。“世子近日病了,不肯用药,所以那颜便将世子绑了起来,请巫医扎针医治。”
“这人扎成这样,当真没事?”连探子都有些犹豫不决起来。
“没事的没事的,”然而府苑的仆婢们却丝毫不担心,“卫世子经常被如此扎。”
“……”就连探子也沉默了。
说来也并非经常。
只是卫时予突然听不见这件事很明显招惹来了阿连勒纳的不安,不像是寻常磕了碰了这么简单,而是好端端的人突然听不见了,纵使卫时予心知肚明之后等药性流转,他的耳力还是有短暂恢复的可能,但是阿连勒纳不知道这件事。
以至于阿连勒纳日日请阿热施过来,给他扎针为他开药。
卫时予起先并不愿意,他先前每日私下找阿热施扎针就已经很难受了,如今还要扎。纵使走针并不疼,至多一些酸胀感,但卫时予也不乐意。
但由于卫时予一直不听人说话还跑得飞快,更加招致了阿连勒纳的不满,以至于卫时予竟就这样被这位勒纳大人绑了起来。
每日午时申时都要绑,再请阿热施来扎针。
阿热施只能挑些不紧要的穴位,多给卫时予扎上几针,以叫这位勒纳大人安心。
好好的世子就这样成了一只刺猬。
宋寅派来的探子见到这幕,遗憾地走了,阴差阳错,他们的疑心竟就这样被打消了。也是,一个做了乌兹人娈宠的病世子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而庭院中,大理寺的人走后,被牢牢绑住施针的卫时予又开始苦苦乞求阿连勒纳。
“阿涣——”
“阿涣~~~”
“阿涣!!!”
一时之间卫时予都分不清谁才是听不见的那个人。
他不安地扭动着身子,想要身上的针能取下来,瞧他这么难受,阿连勒纳也只能安抚般的摸了摸他脸庞。“忍一忍,好得快些。”
“阿涣……”卫时予连脸上都扎着六七枚银针,只能几分可怜地望着那人,“你就放过我吧。”
那人却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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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一直又过了六七日之后,卫时予的耳力才像是有些渐渐恢复了的样子,然而并不是因为阿热施这银针日日扎着,而是他体内的药性又开始流动了。
但好消息是在他宣布能听到府苑内仆婢放的鞭炮声之后,阿连勒纳终于肯放过他,不再让巫医扎针了。
这是他求了又求才得的允准,卫时予在听到那人允诺后终于抽噎着松了口气。
京中已经到了二月,春寒虽料峭着,却已没冬日里那么难熬了,连寒风都柔了许多。这位世子终于不再被拘着,能自由出入庭院中,只是恍惚着,他周遭的一切却变得昏暗模糊了许多。
卫时予心中清楚,这是药性游走到了他的眼中。
“你真的没事了?”院中,阿连勒纳再一次询问他道。
卫时予不敢说出这些,只能犹豫地点了点头。“我好了,真的好了。”
长风吹过庭院,阿连勒纳坐在院中间的躺椅上,微微眯眼。“完全好了?”
“……嗯。”
“我近日却突然想到一件事,”阿连勒纳幽幽开口道,“晏如,我一直以为你是皇陵祭祀那日突然听不见的,可是我近日忽然想起,似乎在祭祀大典之前你就有些不对劲。”
卫时予心中警铃大作。“哪有??”
“祭祀大典前几日,你是不是一直在避着我?”阿连勒纳本是没有想到这茬的,但看卫时予的耳力竟真的顺利恢复了,恍然间才猜到或许卫时予并不是一直听不见的状态,而是在间歇性地失去听觉。
“说来大典之前世子的性子就木讷了许多,不愿搭理人,回话也鸡同鸭讲,”阿连勒纳缓缓撑手站了起来,“近些时日世子听不见时也是这般状态,这倒叫我觉得有些分外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