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我养虎为患(81)

2026-07-09

  卫时予顿时眯着眼低哼了一声。

  他只是不想阿连勒纳真动了那样的念头,随口劝两句而已,谁知道那人竟就直接……直接……

  卫时予咬着唇耸着屁股,一瞬间低哼出声。

  “晏如,你要是再敢说这些话,”阿连勒纳缓缓用力道,“我便让你剩下的这几年都下不了这张床。”

  “阿涣……”他又颤了颤身子,他只能低下头,求饶般地蹭了蹭那人。“我知道了,我真知道了……”

  这一晚卫时予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的。

  那人迫使他吃着东西入睡,他闭眼睡得不安稳,梦里都是过去现在驳杂的记忆。

  而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烛火长燃了一夜,那人又用指尖描摹着他的五官,一寸一寸地盯着他看,似要将他刻入记忆深处。

  “晏如,”阿连勒纳喃喃道,“你当真是个傻子,我与你之间总是不够,不够的。”

  昏暗里,是阿连勒纳沉下眼来独自立誓,他总要想尽办法为卫时予延长寿数,为此,怎样都是值得的。

  ·

  第二日卫时予堪堪睡醒的时候,才从斑驳梦境中解脱出来。阿连勒纳已经不知道去何处了,他摸索着撑起手来,发觉阿连勒纳已经给他穿上了里衣。

  卫时予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想到昨晚的事,他又垂下了眼睫。

  其实时日还长,五年的时间说短也不短,他倒也确实不必急于立什么遗愿,安排这许多事,但卫时予心中又有点没底。

  只因当年老道说他只剩十年可活,结果三年过去,他只剩了两年,医者大多是要给病人些许希望的,如今阿热施说他有五年,没准也只剩两年半。

  因此他便想着提前做些准备,给阿连勒纳垫垫底,没曾想又惹恼了那人。

  仆婢们听见动静就进来伺候卫时予盥洗,给他递上吃食来,他被乌兹婢女们周到伺候着,心中才多了些安定。

  “那颜呢?”他问道

  “好像是去阿热施那了,”婢女回话道,“世子吃完也可以再睡会儿,如今才辰时,之后或许没那么多闲散的时候睡懒觉呢。”

  “那颜之后是有什么安排?”卫时予一边用粥一边问道。

  “听说如今京中管控得紧,风声鹤唳,那颜打算找个由头,带世子南下去,”婢女道,“南下的事,那颜应该也和世子提过几句?”

  “南下?”卫时予一愣,随即才想起来。

  是了,当年的秦老太师,如今居于岭南。

  说起这秦老太师当年也是朝中中流砥柱般的人物,三朝元老,到如今已然九十四高寿,朝中有不少官员都是他的门生故旧,先帝驾崩前本属意老太师辅佐先太子登基,却没料到之后太子惨死,宋寅登基,引得太师被迫致仕。

  但并非太师无力抗争。只因先太子已逝,太子旧部群龙无首,纵使不服宋寅也无可奈何,若有太子正统,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前几日也和阿连勒纳说过,若有人能联合朝中各部官员暗中推波助澜,此人非老太师莫属。

  不过没想到今日他才睡醒,阿连勒纳就已经开始计划南下的事了,难不成是知道他时日无多,所以想着早早解决京中这些繁杂之事?

  “听闻老太师如今九十四岁高龄身体仍旧康健,乃是因为身边有一位神医调理,”婢女道,“或许那颜如此决断,也与那位神医有关。”

  卫时予眼睫一颤,原是如此。

  但如今他这副身子骨,老道与王庭巫医都使不上劲,再来一位神医恐也无济于事,怕也只能是走个过场,让阿连勒纳白白失望了。他抬头问道:“那颜去找阿热施,聊的可是此事?”

  “正是。”婢女答道。

  卫时予想说什么又没说,最终轻叹了一口气。“总要让他试试才甘心。”

  他就知道阿连勒纳知晓实情之后,定然会四处为自己延请名医,但也不知那人要白白失望多少次,才知晓此事已然无望。

  算了,就当是为泠泠南下找老太师一趟吧,卫时予想,如今二月天岭南还不热,马车走走停停的便当是踏青。

  他长这么大去过最远的地方大概便是南安皇陵了,能在死前出一趟远门,见识见识外边的景致,倒也不虚此行。

  午饭前阿连勒纳便从阿热施那边回来了,说是过几日便开始安排南下各项事宜。那人行动的倒是快。

  按阿热施算的时间,大抵十多日后卫时予便能渐渐看清周遭事物,到时候正好抵达了岭南,办起事也方便。

  “那到时候我又会听不见了么?”卫时予问道。

  “也不一定,”阿连勒纳安慰他道,“阿热施说眼耳口鼻皆有窍,运气好些,说不定你只是闻不到,等到了岭南看一看那里的大夫,又会有旁的转机也不一定。”

  “喔,好吧。”卫时予却觉得自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

  “南下要坐走十几日的马车,路上无聊,我倒是从阿热施那为世子讨来了几个小玩意儿,说不定世子玩着会开心,”阿连勒纳将一个圆球般的物件放到他的手心中,“你摸摸。”

  “这是什么?”卫时予疑惑道。

  “此物乃是西域那特有的东西,”阿连勒纳道,“外表有花纹,里头装了些许水银,遇热便躁动难安,最适合你把玩。”

  “适合我?”

  卫时予起先还不懂其意,直到阿连勒纳手心握着那圆球,热意弥散间,圆球开始止不住地震颤,阿连勒纳又拿着那圆球,一手环住卫时予的腰,开始手把手地教他如何玩。

  卫时予脸上的神情立时就变了。“阿连勒纳!”

  “我从阿热施那讨了三个,”阿连勒纳语气轻快道,“等之后南下,马车里无聊,可以给世子用。”

  “你,你……”卫时予的脸色变了又变。

  像是想到不久的将来,自己用这东西时将要流露出的情态,想到他在马车里忍着声,在人怀中颤抖的模样,卫时予顿时急了,想要去夺那圆球。

  “你怎么可以这样!阿连勒纳,给我!”

  下一刻,那圆球却已被阿连勒纳收起来了,卫时予看不见周围,一下趔趄地倒进了阿连勒纳怀中,又被那人牢牢抱住。

  “阿涣!”卫时予又有点恼怒。

  “放心,晏如,”耳边,是阿连勒纳贴着他的耳朵在哑声道,“与你的每一时刻,即便是在路上,我亦会珍惜万分。”

  “你……”卫时予闻言顿时瞳孔一缩,而在阿连勒纳的手心中,那圆球还在不断叮当响着。

  阿连勒纳看着卫时予露出羞恼神色,眼里最终流露出笑意。

  其实他讨要来此物也是为了分散卫时予的注意力。他知道凭卫时予的性子定然觉得寻医问诊没有必要。

  但有些事若不试试,又怎么知道有没有用?

 

 

第64章 做男妻也可以

  说来昨夜一整夜,阿连勒纳又是一夜未睡,到下半夜的时候他又去书房召了手底下的人,吩咐他们将大景有些名望的大夫都打听了一遍。

  待到天亮的时候他又问阿热施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哪怕是极端点的法子也可以,只要能让卫时予多活几年。

  在阿连勒纳的再三恳求之下,阿热施才说出了有关于王老太师身边那个神医的消息。

  阿热施只说,或可一试。

  而阿连勒纳已立定心意从现下便开始为卫时予找大夫,一个不行就两个,大江南北都找遍,总能找到救卫时予的那一人。

  窗外南枝两三花,阿连勒纳抱着卫时予,指入发间,眼神又变深了些许。

  ·

  大约四五日之后,府苑的人便将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勒纳府的仆婢们性子似乎都随了正主,从不拖泥带水,连各样的文书都已及时递交了上去。

  按理来说以阿连勒纳的身份是没那么容易四处闲走的,但这位勒纳大人的意思是如今京中太乱,在大景皇帝处理完一切事宜,做到邦交文书上所定的国土安定这条细则之前,最好先别管到外邦之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