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我养虎为患(92)

2026-07-09

  如今阿连勒纳不在身边了,没有那人的呼吸和体温,没有那人搂着他睡觉,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哄着他入睡,卫时予当真不习惯。

  只是泠泠才四岁,正是需要人的时候,他总要陪泠泠在太师府适应一段时日再离开,也不知道外头那人等不等得住。

  卫时予躺在床榻上,呼吸又微深。

  他翻身时压到了腰间的布囊,拿起时才想起里头装着他从阿连勒纳那带出的圆铃,手心握着那圆铃,里头的水银又开始震颤。

  他将那圆铃拿近了贴在胸口处,才觉得枕边没有那般空虚了。

  “阿涣……”

  他又忍不住眼神失落。

  早知如此他就让阿连勒纳送他些玉佩挂件之类的当做信物了,也好过如今他手里握着这东西思念人。

  月明星稀的,月色静静流泻在窗台前,也不知道阿连勒纳现在干什么,卫时予在手捂着圆铃躺了好一会儿,才学着阿连勒纳当初的样儿,笨拙地用那圆铃。

  他实在是想那人。

  一瞬间,他顿时眯起眼,呼吸急促起来。

  他忍不住咬着自己的手,弓起身,身子都在颤抖着。

  窗台前月色仍旧在静静流淌着,而枕间,铃铛闷响的声音越发的急。

  “唔,唔……阿涣……”

  他闭眼颤抖着念着那人的名字,才觉得此刻阿连勒纳好像就在自己身边,那双碧蓝色的眼眸,就这样饱含爱意地注视着他这副样子。

  他埋在枕边,又忍不住低低哭叫起来。“阿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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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连勒纳,没见过你老婆这个样子吧~

 

 

第72章 让我鼠了算了

  之后几天,卫时予都因为阿连勒纳不在身边而显得难以适应,他一直到他离开了那人才知道他有多需要那人陪在左右。

  白日里他待在太师府,与泠泠在府中四处转悠,同老太师熟悉亲近,到了夜里他腾出空来,就开始蜷在床帐间想着阿连勒纳。

  就算是夜里卫时予困意重重的时候也不习惯孤身入睡,因为那人不在枕边一直难以入眠,直到老道给他把脉开了些安神助眠的药后,他才渐渐能睡着了。

  直到大概又过了四五日,卫时予又一直陪着泠泠认人,花费了不少力气,他让泠泠同老太师有些熟悉了,他才松了口气。

  或许,他就快再见阿连勒纳了。

  而在太师府待了一段时日后,泠泠也逐渐有些明白了那个总拄着拐杖深切盯着自己的老人是他亲生爹爹的恩师,是会对他好的人。

  泠泠知道他有两个爹爹,一个是兄长的爹爹,不是他真正的爹爹,而另一个属于他的真正的爹爹也已经死了,不会再回来了。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要每日用功,才能对得起两个爹爹的付出。

  他要做的就是快快长大,承担起属于他真正爹爹的责任,只有这样才能让很多很多人都过上吃穿不愁的日子。

  “所以我以后不能再穿小桃小果她们那样的衣裳了,我要像兄长一样穿长袍是不是?”庭院秋千上,泠泠抬头问卫时予道,“但为什么那些好看的衣裳我就不能继续穿了呢?是因为我要长大了吗?”

  卫时予有些答不上来。

  “泠泠要知道,”卫时予想了想道,“以后有些衣裳只能姑娘家穿,像泠泠这样的小公子就不能再穿了。”

  “可是我以前……”泠泠努了努嘴,只能妥协,“好吧,那就算我变成了小公子,我也要穿其他更好看的衣裳。”

  卫时予见状笑起来。

  说来不愧是他带出的孩子,和他小时候的德行还真是一模一样,只是要是阿连勒纳看到这幕,肯定又要说他以前的性子如何如何的难对付了,又哪里能像泠泠这样的乖。

  那时候的他要是哭闹起来,父亲在军营,除了离涣的管教其他人谁也不听。

  整个北津侯府只有离涣能管住他。

  现在也是,他只服那人一人的管教。

  卫时予已经告诉泠泠,过些时日他要和阿连勒纳离开了,知道他一直身体不好,离开是为了寻药治病,小小的泠泠也接受良好,只是一想到兄长又要离开就掉了几滴眼泪,眼巴巴地对他说他走了以后要早点回来。

  “泠泠乖,”卫时予哄道,“等泠泠以后学会承担你爹爹的责任了,兄长就回来了。”

  “轮到他肩上扛担子的时候,已经不远了,”老太师见状说道,“如今外头有关于太子遗孤的流言传得纷纷扬扬,只要老朽起来,告知天下人确有小太孙留存于世,凭着殿下留下的血书和宫中的记录,便足以证明小太孙的身份——届时万人同贺,各地响应揭竿而起,那奸佞的皇位做不了太久。”

  “太师有几成胜算?”卫时予抬头迟疑问道,“这几年宋寅倒行逆施,残杀不少忠臣良将,虽说如今他酒池肉林般地荒唐放纵着,早已比不上当初,但到底,他的亲信连同蔡国舅还牢牢握着京畿处的重兵,会州临州都是他的心腹坐镇,若届时起义无法在短时间攻下这两州,恐怕时间拖久了,让他有了喘息之机调兵遣将,南州这块便成了瓮中捉鳖。”

  卫时予是怕太师复仇心切,乱了阵脚。

  这位太师虽已上了年纪,但原本身子骨还是爽利的,若非当年老太师辞官南下时宋寅派人装作土匪截杀,也不会害得太师瘸了一条腿,彼时王老太师唯一的独子更是死于乱刀之下,便连夫人都没有幸免。

  只留下了一个孙女,随同老太师活着到了南州。

  王老太师一生追随先帝,又教导太子,到最后身边之人却皆因皇权斗争而离世,连自己也只能困在这方寸之地四年,卫时予知道这位太师有多恨皇位上那人,而越是恨,就越容易感情用事。

  “无妨,”老太师却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会州临州固然防守严密,但只要能想法子逼那奸佞调动这两州的兵力出州,事情也没有那般难成。”

  卫时予微微一怔。

  但卫时予到底是北津侯独子,调兵遣将之事也略知一二,他心中清楚要想调动这两州兵力出州,谈何容易。

  说来先前华州动乱时,宋寅都唯恐各州生乱不敢调遣兵力,到最后只寻了旁的名头派人前去招安,如今又有何法能逼得这龟壳里的王八探出脑袋。

  老太师却捋胡须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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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三两日,被派去同阿连勒纳传讯的太师府侍卫倒是回来了,带来了勒纳府那边的消息。

  据说阿连勒纳收了太师府致歉的歉礼,问了卫世子安之后便颔首了,别的倒是没有多言,也看不出有没有生气。

  只是在太师府的人临走之时,阿连勒纳追问了一句话。

  “他问什么?”卫时予在一旁连忙问道。

  “那位大人问太师府,如今是否是等着引蛇出洞……”侍卫犹豫道,“那位勒纳大人的意思是,他也曾在西北行军打仗过,因此斗胆猜一猜太师府如今的打算,应当是想着会临二州。”

  卫时予一愣。

  “呵,”老太师闻言低笑出了声,“果然,他知道我们想做什么。”

  “太师一早就知道?”卫时予诧异。

  “他还说什么了?”老太师问道,又看向卫时予道,“阿连勒纳在西北时用兵如神,这一点动向,他自然是看得出来的。”

  “勒纳大人还猜,如今老太师迟迟没有实行计划的打算,应当是在等人打头阵,如今太子旧部残存之力不多,所以若太师愿意,乌兹愿为小太孙开这条路——届时只要边关生事,会临两州的兵力自然会调一部分去西北,但要看老太师愿不愿意赌这一把。”

  “什么?”阿连勒纳是疯了不成?卫时予闻言顿时攥紧指尖。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就算阿连勒纳愿意做,乌兹那边也未必会应允,更何况如今两国结了和盟,此招的风险便更大了。

  “我先前说什么来着,”老太师听到这话,眼中倒像是多了几分笑意,“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会临把守虽然严密,但若有外援助力,此事也没有那么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