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我养虎为患(97)

2026-07-09

  直到许久后他再抬起脸的时候,只能吻上那人的下颔。

  阿连勒纳觉浅,几乎一下就醒了,哑声问怀中人是怎么了,卫时予才摇摇头,移开了脸。

  “阿涣,”他哑声别扭道,“你要是有哪里不舒服,记得和我讲。”

  “好。”头顶人又摸了摸他脑袋,声音中带着些许疲倦,“快睡吧。”

  卫时予这才往人怀中又埋了埋,闭上眼睛。

  月光静静地临在窗台上,画地为牢者在与他的囚犯相拥而眠,卫时予又忍不住抬眼看那人,指尖隔着虚空,寸寸描摹那人眉眼,许久后才昏沉睡去。

  ·

  试药一连试了大半个月,卫时予在心中一直祈愿此间事成,好让阿连勒纳少受些苦楚,只可惜试药的结果似乎都有些不尽人意。

  巫医料想老道是已将大景有的药材都试过一遍的,因此换了三四味草原上的药想试试效果,然而并非十分有效,以至于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卫时予身体倒是无碍,阿连勒纳却消瘦了一圈。

  只是因为那人刻意躲避,卫时予白天看不到阿连勒纳的样子,但晚上他从枕边人的呼吸中,也能听出几分不平稳的胸腔音,他偷偷撩起阿连勒纳的里衣看,那体表已然浮现出不少紫色经络,细瞧着还有几分吓人,卫时予的眼里还是忍不住闪过担忧之色。

  只可惜脚环从未解下,他连逃跑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阿连勒纳为他试了一味又一味药。

  草原上的雄鹰,自愿屈下膝来做他的药人。

  “还要试多少药?”发现一切的第二日,卫时予终于忍不住问阿热施道,“你们草原的药这么多吗?”

  阿热施正在喝水,忍不住呛咳了一声。

  “再这样下去恐怕要呕血至死的人就成他了,”卫时予道,“阿热施你总也不能眼睁睁地见你们王庭的那颜变成这副样子吧。”

  “试药之事本就急不得,”阿热施见状无奈道,“我自也是不想见到那颜变成这副样子,然而如今事情做都做了,药都已经试了四味,也只能再继续试下去了。儿郎……且宽心吧。”

  卫时予闻言,只能攥紧指尖。

  ·

  然而等到阿热施试到第五味主药的时候,阿连勒纳的身体似乎再也承受不住药性,终于出问题了。

  那天夜里卫时予在床帐中,任那人压在身下时,却发现身后人迟迟没有动作,他疑惑扭过头去,就发现阿连勒纳盯着自己那一处眉头微皱,而烛火摇曳之下,那处狰狞万分,竟也蔓延上了紫色的经络痕,明明该充血发烫的地方,摸着却是冷硬的。

  卫时予顿时吓了一跳,这定然是试药所生的影响。

  “阿,阿涣……”他撑起手慌忙问道,“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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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丑了些冷了些

  阿热施是连夜被卫时予从被窝里请出来的,卫时予着急忙慌地请他来看看阿连勒纳到底是什么情况,但十分罕见的,一向不管不顾的阿连勒纳这回竟显得有些倔强,坚持不肯让阿热施入内查看。

  “……”

  无奈之下,卫时予只能口述形容刚才的状况。

  “那颜现下是什么样的?”五十多岁的老头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了,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闻言沉吟道。

  “现下倒是正常了,只是……”卫时予扭头看向帘帐中盘膝坐着的阿连勒纳,隔着帐子里头那人的身影都看不清晰,但好像自从刚才突生变化之后,那人就一直沉默寡言,说来卫时予也知晓,阿连勒纳在房事这方面是颇为骄傲的,再多的药效影响那人都不在乎,唯独这个却不能不在意。

  也对,倘若阿连勒纳在这方面出了问题,他其实是没那么介意的,但对于那人来说就像是少了一种将他牢牢把控的途径,又如何能接受得了。

  毕竟即便是寻常夫妻相处,一个丈夫倘若无能,也很难留住年轻貌美的妻子的,阿连勒纳总是要将他紧紧地留在身边才会安心。

  等等,卫时予回过神来,他怎么会想得这般深远。

  他顿时低咳一声,有些为难地看向阿热施。“现如今,该怎么办?”

  阿热施见状眉头微皱。“倘若那颜行房能力还在,只是表象发生了变化,或许只是一时药效的作用,并无大的影响。具体的我没有亲眼见过,如今也说不出个二三来……如今,恐怕也只能儿郎与那颜先试试了。”

  “试什么?”卫时予一瞬愣住。

  “试试那颜的行房能力。”阿热施倒不觉得说这话有如何窘迫,医者总是以病患为先,“我在外头等着看看到底是什么个情况,倘若那颜在此处上真有什么影响,之后再安排停药,或许也只有这一个法子了。”

  “是需,需要现在就试么?”卫时予闻言开口都有些结巴起来,“这,不太好吧。”

  “儿郎怕什么,”阿热施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对于医者无需讳疾忌医,我自会退避出去,等事了了儿郎再出来与我分说明白便好。”

  “……”

  卫时予长久沉默着,耳根子默默变红。

  虽说这种事他常与阿连勒纳做,但平日里关起屋门悄悄做,与如今一堆人守在门外等着他们俩做的结果,那完全是两回事吧,他能否先矜持拒绝一下。

  他正这样想着,帐中,盘膝坐着的阿连勒纳却已经开口了:“那就请阿热施先回避一下吧。”

  “等等……”卫时予正要拦。

  “嗯。”阿热施随即出去了,连同屋门口的侍卫一起,走前还贴心地关上了屋门。

  卫时予顿时僵了僵身体,面上都窘迫万分,他抬起眼来看帐中模糊的人影,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缓缓的,他才挪动脚,走到帐边。

  “阿涣……”他语气中多了几分责怪。

  这下好了,外头所有人都知道等下屋里会发生什么了,虽说平日里勒纳府的人也能猜到他们俩入夜了把门一关要做什么,但,但如今,又是另一种状况。

  “晏如,”阿连勒纳在帐中,哑声问他道,“你会不会觉得有些接受不了?”

  “什么?”卫时予一瞬犹疑问道,那人竟也会问他能否接受得了这种事,还以为会一把抓着他猛干呢。

  帐子掀开,他才看见阿连勒纳盘膝坐着,那双碧蓝色的眸子竟少见的带着沉凝之色,那双眼甚至没来看他,或者说有些不敢看他。

  “倘若我真的出了问题……”阿连勒纳眼睛盯着床尾,缓缓道,“你之后若病愈了,余生几十年的岁月,总也不能就这样守着我过下去。”

  “……”卫时予一瞬沉默,原来阿连勒纳说的接受不了是指的这个。

  “你怎么想这么长远,”卫时予道,“我能不能活过两年都不一定,再说……真这样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先前有的时候他身体不好,阿连勒纳也并非次次都亲自上阵,偶尔也是会换些别的法子同他玩闹的,倘若阿连勒纳之后真有什么事,卫时予想,那用别的法子代替,应当……也可以吧。

  只是他有些想不到阿连勒纳变成太监那般会是什么样子,只是想了想,就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太恶俗了。

  “晏如,”阿连勒纳却又问道,那双眼仍旧盯着床尾,“若以后换做我病痛缠身,缠绵病榻呢,若日后我又一次毁了脸,哑了嗓,你……会不会觉得有些接受不了?”

  卫时予微怔。

  果然,阿连勒纳刚才沉默着是在想这些东西,那人所关心的是他会不会接受那样的自己,但阿连勒纳又可知,他从来就不在意这些。

  卫时予开口,话语中却换了种意思。

  “那不是你活该么,”卫时予道,“谁叫你非要试药替我延命,如今又问我接不接受作甚?其实你若不试药,就没这些事了——阿热施刚也说了,你现在停了药,一切都还是来得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