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我养虎为患(96)

2026-07-09

  卫时予也顾不上自己是不是赤着身子的了,他努力撑起手去看向那人。“阿连勒纳,你这样做和引毒之法又有什么区别,你是要害死自己才甘心吗?!”

  为何他一切所说的话,心中所想的意愿,阿连勒纳总是不肯听,总是凭自己心意而行。

  阿连勒纳却只是抱着他,一点点地替他梳理沐浴后干透的长发。

  “晏如你也不能这么自私,只许你离开我,就不许我留住你,你知道倘若只有一条法子能救你,就算做成这法子有千难万阻,爱你之人也绝不会有丝毫放弃之心,对吗?”

  “不——”卫时予嘴唇颤抖着。

  “我刚才在给你喝的水里下了点药,”阿连勒纳是有仇必报之人,将这仇也报了回来,他慢慢道,“今日你也累坏了,先闭眼睡会儿。待你睡醒之时,一切都会有结果的。”

  阿热施接到阿连勒纳的信之后从京城赶过来,如今也快到南州了,倘若这新法子真有效的话,以他为药人,做卫时予的解药,只要能为这位世子多延命几年,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至于卫时予答不答应,则显得无关紧要起来。阿连勒纳眼神微动。

  左右之后卫时予都不会再离开他的视野哪怕半步,他已预备将这位世子锁起来,困于南州的深宅大院之中,藏在无人知晓的地方,一遍又一遍地试着新药,直到造反之事功成,到这位世子身体康健的时候,阿连勒纳目光定定地想——

  或许那时候他才肯让卫时予出来,见见外头的风霜雨雪。

  而那时候阿连勒纳自己会变成什么样,他却显得不在乎,他只知道这位世子是他掌心的瑰宝,是他命中的一切,此生他倾尽所有,也要护这位世子平安。

  “你……”卫时予眼神倏然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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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我要写囚禁了,嘿嘿嘿嘿嘿

 

 

第75章 你感觉还好吗

  卫时予也不知太师府那边没等到他回去会是个什么反应,但大抵也猜到了阿连勒纳不会就这么白白放他回去,当天半夜的时候,卫时予就被外衫遮着身子,转移到了马车中。

  马蹄达达,载着昏睡的卫世子去了一处宅院,这是阿连勒纳借了旁人的名义在怀陵秘密买下的,预备之后照顾卫时予与联系太师府所用,待到卫时予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屋中的床榻上,而四围的布置包括床帐的纹路,都与京中侯府中的他的寝屋有九成像。

  他微愣,眼神一动,先前的记忆才缓缓浮现上脑海。

  所以,他这是被那人关起来了吗?

  身上已经被擦洗过了,总算也算有了些东西遮挡,最外头套着的应该是阿连勒纳的外衫,以至于他披着还有几分宽大,卫时予恍然回过神,垂下眼睫又多了些失落。

  当初他打断了阿连勒纳的腿,将那人送出了边关,他本以为此生他虽无能,但到底还能护住卫府这最后一人,没想到几年后的如今,这最后一人到底还是为他折进去了。

  或许他不该找老道看病,而是应该找老道算命,算算他是不是六亲缘浅,注定害死周围所有人。

  卫时予撑手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脚上竟还有脚链。

  那人怕他逃,还真是怕到了有些夸张的地步。

  卫时予只能靠坐在床头叹了口气,听见外头侍卫在轻声议论。

  “太师府那边已经签订文书了,”侍卫道,“算算日子,岂不是这月底王庭就会发兵西北了?”

  “先前是那颜力排众议与大景议和,说是为了十二部族绵延生息,必须休战,如今他又说要再佯攻边关,等同于亲手撕了这份和约,难怪先前纵使是杀齐王那颜也不带怕的,原来那时候那颜就已经有了再攻大景之心。”

  “王对那颜一向言听计从,只是那颜如此反复,说不准是为了部族还是为了里头那位世子啊。”

  “嘘……倘若此计能成,对于乌兹倒真是长久安宁,那颜总不会一心为了私利,忘了部族罢。只是那颜为了救世子性命,当真也是豁出了一切。”

  侍卫们闲聊着,又不住轻叹。据说晌午的时候阿热施就已经到了怀陵,按照从前老道留下的一些方子,已经在配置压制猛药的药方了。

  想当初老道也是试了很多药才试出千草子来,如今为了压制猛药,延长卫时予的寿命,阿热施少不得再试许多的新方,也许十几日,也许三五月,卫时予这副病入膏肓的身体自然是再动不得了,就只能由阿连勒纳作为药人一副副地试药,没病也要折腾出有病来。

  新方有用也就罢了,可若没用,就当真是白白赔进一条性命。

  ·

  卫时予一直在屋中待到了晚间,暮色四合的时候,他才看见窗外远远的,阿连勒纳进了庭院,朝屋中走来。

  卫时予坐在床榻上立时身子微动,脚上脚环随即叮当一响,屋门推开,他才看见阿连勒纳进来了,身上弥散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你泡药浴了?”卫时予顿时问阿连勒纳道。

  说来从前那人也经常为他的缘故泡带千草子的药浴,但这药浴并不是寻常人能泡的,乃是活受罪的玩意儿,偶尔那浴桶里的药材放得烈了些,泡得时间久了点,阿连勒纳来寻他的时候便浑身都是红疹。

  每每遇上这样的时候,那人总将身子遮得严严实实,不让他看到一点疹印。

  但那时的他却总会眼尖地发现,厉声问人怎么又背着他这样做。

  “你就这么想替本世子赴汤蹈火,脸不要,命也不要了?”他呵斥道,“卫离涣,我不是不准你泡这药浴么?!”

  那人却不说话,只是上床榻来抱住他。

  现如今也是如此,阿连勒纳面对他的质问只是一步步走近了,单膝跪下抬起他的脚踝来,仔细看看他脚上的脚环有没有磨到皮肤,随即低头去吻了吻他的脚背。“没事,今日只是试一试合用的药材。”

  卫时予顿时忍不住想要一脚踩人脸上。

  阿连勒纳看出他的意图,没有躲。

  “你……”卫时予一瞬间气得使不上力,脚上脚环猛的一叮当,“不要脸,滚。”

  阿连勒纳见状却捏着他的小腿,一把将他拢入了怀中,他闷哼一声,披着外衫的身体顿时不受控,整个儿被拉入那人臂弯中。

  “晏如,”阿连勒纳摸了摸他脸,“你知道,如果能让你身体有所好转,这也没什么。”

  “松开我。”卫时予有些气恼。

  “不松。”阿连勒纳却抱他抱得更紧密,又站起身颠了颠他,“别白费我泡的这药浴——晏如,今晚抱着我睡。”

  卫时予闻言再一把撸起那人袖子看,就看见那人的手臂上,已经起了些红肿的斑块,他顿时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又没说。“这才第一天!”

  “万一第一天这药就试对了呢?”

  “可你总该知道这样试下去的后果!”卫时予攥紧指尖道,“你就不怕你死得比我还早?”

  阿连勒纳闻言,拍了拍他屁股。“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

  “晚上记得少翻身,抱着我睡。”阿连勒纳强调道。

  卫时予终究还是拗不过那人的,被拍着屁股赶去了床榻上,脚环与相连的锁链膈着脚叫他有些许不适应,他只能爬过去愤愤地咬了那人一口。

  ·

  许久,夜里熄了烛火,卫时予脚踝上缠着沉重的脚环,身子被撞得铁链哗啦响,他断续闷哼着,直到身后人歇了劲才停下来,他只能湿漉漉蜷在那人怀中,却发现身后人的体温要比平日里冷些。

  那药味一直萦绕在卫时予的鼻尖,叫他的心惴惴不安难以入眠,他恍惚间才知道了先前那段听不着看不见的日子里,阿连勒纳说他整夜整夜的睡不着是什么感觉。

  他下意识想要翻身的时候,睡梦中的阿连勒纳的手臂箍住了他。

  他微一怔,心底又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

  罢了,卫时予咬牙想,或许他此生就是要亏欠那人一辈子的,连累那人为他团团转着忙活半生,害那人康健的身体变得一点点衰弱,他所能做的,也只有陪着那人将这些时日一点点熬过去,除此之外别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