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107)

2026-07-11

  不再送了。季望泫看着宋青夷进去,抬手拉过燕翎的手腕,转身、继续向前走。

  观心台虫鸣可闻,与明镜台的热闹形成强烈的对比。

  就连清脆的铃铛声,在空旷的环境下都显得诡异。

  季望泫倒觉得好听,“叮铃铃”的声音,一听就会想起那具隐忍着颤抖的躯体,摇晃的腰肢、颤动的臀腿……

  沿着小道一直走,季望泫把他带到了乔霜月的墓前。

  “师父。”他轻唤一声,平稳跪下。

  这是燕翎第一次来。他紧跟着跪了,望着墓碑上的文字失神。

  该叫什么?乔宫主不认识他、不了解他,是否会容许他留在季望泫身边还未可知……

  “阿翎,打招呼。”季望泫的视线不抬,提醒他,“跟我叫师父。”

  !!燕翎的心跳骤然加速,在后面看不到季望泫的表情,他抿了抿唇,忐忑地喊出这个称谓:“……师父。”

  月圆过便是缺,高悬在天,遥不可及。

  “徒儿曾在您面前立誓,不离开藏雪宫……”季望泫从怀里拿出一小坛酒,轻轻放在墓碑前,“如今……却是难以从命了。”

  他语调低沉,却不显哀情,尾音里甚至挂了点笑意:“您向来支持我的,对吧。”

  一阵微风掠过,吹起他的发丝,好似一双无形之手。

  乔霜月是位严师。她不会左右季望泫任何一个决定,放开手让他去做,也让他独自承受得失、因果和悲喜,事后才论对错,讲道理。

  她从不担心季望泫受伤害、受打击,因为她知道他是一颗亭亭而立的树,扎根大地、不惧风雨,没有任何事情能够轻易将他打败。

  “等我回来,师父。”

 

 

第88章 不会讨厌

  乔霜月让他立誓, 并不为将他永远拴在藏雪宫,只是想让当年处于极度悲痛和绝望状态下的季望泫好好活下去。

  如今他要去了前尘,她当然不会拦。

  季望泫无声凝望“恩师乔霜月”五个字, 看了好一会儿, 才笑着说另外一个话题:“这是晏凛,任了八个月的云九,有点儿像楹姐, 倔。”

  “现在是我的长随, 唤作铃儿。”

  燕翎听他这样和缓地介绍自己, 心中仿佛有绵绵不绝的暖流淌过。

  “您在天之灵也见到了, 他待我是如何生死相随。”季望泫又笑, “为了来到我身边,他走了很长的路, 也吃了很多的苦。”

  “来我身边,又只为把身心交付。几度生死攸关,我怜他、爱他、想要占有他。他愿意留在我身边, 我也愿意教养他、与他共渡。”

  微风又起,好似一声轻笑。倘若乔霜月真的在他面前, 也会是这样的轻笑。

  “您也一定会喜欢他。”季望泫终于打开了那坛酒, 缓缓倾倒出来,瞬间醇香扑鼻,“还有您留给我的一切,藏雪宫、云水卫、宋青夷……都会好好的。”

  酒香融入土里, 季望泫朝着墓碑缓缓拜下,就如同那五年来, 他每每要下山前, 向乔霜月的一拜:“徒儿此去归期不定, 望师父,勿牵勿念。”

  “铃誓死护主,定倾尽全力,保主人安然无恙;亦将尽心尽力,做好奴之本分,照顾主人饮食起居。”身后传来燕翎清冽而笃定的声音,“师父放心。”

  ……

  走出观心台,季望泫的步伐更显轻盈。藏雪宫的的一切都安置完毕。有云槐、云松、云槿、鹤秋在,藏雪宫将一切如常。

  不使轻功,两人一前一后走得不算快。在山里待了一会儿,凉气浸透,驱散了刚吃饱饭的暖气。

  燕翎解下外衣:“主人,夜凉,您披上吧。”

  确实有些冷了,季望泫默许,只是伸手探了探他的体温……热的。

  “铃不冷,主人带铃见师父,铃激动。”

  季望泫裹紧了他的衣服,感受到他炽热的温度,忽然又想到粟州行的那一夜──他向燕翎发了一通无名火,将他的上衣绞得稀烂,后将雨衣递给他蔽体,燕翎只披了一会儿,又将暖热的衣服还给了他。

  那是他唯一一次散发恶意,对着的还是一个……当时不太了解的人。

  “阿翎,”季望泫勾手,将他拉到自己身侧,“你不喜欢听我道歉,但有些错,总是要认的。”

  燕翎当即摇头,眉头微皱:“没有的事。”

  “粟州城杀邓平那夜,我无端对你出手,是我唐突。”

  他继续摇头:“铃乃刀间舔血之人,您所做不值一提,再者,铃渴望接受您的任何情绪。”

  过去半年之久,季望泫终于在今夜向他坦白心迹:“你可知蒋玄?六岁时我与他互换身份,他替我做太子、替我挨明枪暗箭,最后又替我赴死。”

  这是他生命中腐朽的一角,燕翎宁愿他不掀开:“知之甚少。”

  “蒋玄时七岁,蒋家覆灭。邓平即是在此案之中崭露头角,他奉瞿皇后之命,对蒋家赶尽杀绝,甚至欲奸杀玄之母季雨歇……”

  “那个隆冬,他向我复述了无数遍,声泪俱下、字字泣血。他的恨、他的无力,亦深深融入了我的骨髓中。”

  季望泫的眸光骤然变为冷硬:“他已不在人世、活在了我的身体里,从此我便是他。他的血海深仇,亦是我的。”

  光是听着他的描述,燕翎就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立刻冲到歹人面前,将他们杀个干净。

  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这何尝不是季望泫在向他温和地解释“回宫”的理由?好让他卸下心中沉重的负担,撇去那障目的叶。

  “晏凛明白,”满目的星火沉入幽静潭水中,燕翎学着他的样子。做一个平静的人,“愿以余生与您共进退。”

  明镜台,到了。

  喧嚣褪去,一派宁静。

  燕翎去为他备水沐浴,做好一切,两人又拥到了榻上。

  “来,给我看看,”季望泫坐着,拍拍腿示意他爬过来,“昨夜伤势如何?”

  “……”燕翎挪过去,褪下亵裤,脸红成一片,羞耻地埋入被子间。

  红肿化成了更为可怖的紫,除了均匀的痕迹,还有欢爱时用力过猛掐出来的青痕。那处更是深红深红。季望泫深吸一口气,当即心软了。

  “你呀……”他取来床头屉子里的药膏,化在掌心,轻轻揉在他的臀峰之上,“疼也不会说,难捱也不躲,叫我如何是好。”

  “不疼。”冰凉中夹杂着他掌心的柔,燕翎开心,为他二人能够进一步互通心意而感到由衷地开心,“我更了解主人、主人也更了解铃儿,值得的。”

  季望泫想得更远一些,略显突兀地说了一句:“你可以讨厌我、不喜欢我,甚至恨我,随时。”

  身下人没声了,也没有任何动作,就这样僵硬趴着,任他细细上完药,甚至换了软膏、探进他那处,也没有任何反应。

  “晾会儿,等吸收。”

  燕翎“嗯”了一声,默默爬起来,缩到床榻的一角。

  “怎么了?”季望泫觉出不对,抓住他的胳膊,往自己身上一带,让他趴在自己胸膛上。

  而后,一眼看见他秋水般的目光。那层薄薄的水光还没来得及压回去,眼尾也微微红。

  燕翎那冰川一样的面容中,除非崩溃,何曾出现过这样脆弱柔软的情绪?季望泫软了语气,再问一句:“怎么啦?”

  “不会讨厌您的……”燕翎小声说,“不要讨厌您。”

  说完,他拧过头不愿看他,径自压下泪意,一边告诫自己:“不能这样,不能露情绪,不能委屈,没有资格。”

  “说什么呢,”季望泫在他脸颊处亲了一口,“小铃儿,你在外如何强大、冷厉,我不管。在我这儿,是可以软弱的。”

  “因为我不会害你,不会因为你的真情流露,对你有任何的看法。我希望你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