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110)

2026-07-11

  青琅剑!哪怕只有一支,燕翎珍惜地握住剑鞘,拿绳把黑衣人捆了个结实,还警告性的掰折了他的胳膊,眼里似有刀光,告诉他:小心点说话。

  “认识?”季望泫的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像落了一片轻盈的羽毛,勾起了些许痒意。

  燕翎把人押至墙边,迫使他跪下,回答说:“昔日,本该由我与二一决一死战,胜者方可出营。”

  “没打成,他消失了。”

  “咔嗒”一声,下巴归位,二一内伤严重,嘴角溢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嘲讽道:“我竟不知,二七何时改了性子,装作这般温顺无害的模样。”

  “你不是最擅长落井下石,怎么、手软不杀我?”

  “……”燕翎眼皮抽动一下,暗自捏紧了拳头。

  “就这,”二一偏头看了看自己动弹不得的肩膀,“不及你往日的十之一二呐。”

  “不劳阁下挂心,我的人,我自会管教。”季望泫拂手,“铃儿,去沏茶。”

  言罢,他的视线移至黑衣人身上,渐渐森冷:“既脱离了锦衣卫,不如说说你奉谁为主?又意欲何为?”

  二一:“无可奉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怎么,”季望泫微微俯身,直视他的眼睛,“废了几人、闯到我面前,就为了挖苦两句?”

  “你同伴的性命,就值这个价钱?”

  二一亦抬头,挑衅地盯着他看:“我们的命,不值钱。”

  燕翎重新烧了一壶水,等得心生烦躁,恨不得将浑身功力都用上,让水快一点开。

  总算挨够了时间,他手法娴熟地泡出一汪碧泉,双手奉上:“主人,可否交给铃来审?”

  季望泫往后靠,姿势放松,笑盈盈望着他。

  “……”被看得心虚,燕翎连眨几下眼,发现还是避不开他的目光,缓缓跪下,不再做声了。

  “我知道你们被训练得一身铁骨,我不拷打你。几日后到朝堂之上,百官之前,治你的罪。”

  二一冷笑一声,兀自闭目,不理人了。

  燕翎心想那不算什么的,即便是当众绞了,像他们这样的“武器”,不会有人怜惜的。在这里死,与几日后死,都是同样的结果。

  “鸩十,把他带下去看好了。”季望泫并不想在不相关人身上耗费精力,多看了燕翎一眼,“我乏了,睡会。”

  燕翎当即收了目光,脱了外衣,先行爬上床榻,为他将冷冰冰的被窝暖热,又在季望泫上榻之前下去了,说:“铃去为主人准备膳食。”

  不知一夜鏖战又会引来多少追兵,此地决计不会久留,燕翎估测他稍微眯一会,等天彻底亮了又会启程。在此之前,他想让季望泫吃顿好的。

  “嗯。”一路风餐露宿没怎么睡着过,此时被窝里充满了燕翎的气息和温度,让季望泫放松了些许。

  退出房间后,燕翎来到客栈的厨房,买下一批食材,专心烹饪起来。

  只是,菜刀在砧板上剁出的沉闷声响,将他的心绪带回了年少时,最阴暗的日子。

  他学武学得晚,莽撞入了无影门训练营,没有一天是不挨打的。

  那里面的小孩就如同未被驯化的野兽,只有厮杀的原始本能。

  无影门选的是精英中的精英,同一批入营的人中,只择活下来的那一个。

  起初,晏凛是最弱的。他原本是个被欺辱、霸凌也不敢反抗的纯良少年,忽然要他跟别人拼命……朝夕之间很难适应。

  他不甘,不认。几年的流浪生活让他擅长察言观色,所以他“投机取巧”,堂堂正正打不过,那他就用尽一切肮脏手段,有时是装弱、有时是抓住别人的弱点不放,时常被骂“阴险小人”。

  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他杀过“好友”、捅死过向他释放善意的人,逐渐掌握了生存的法则,从此无人可挡。

  是的,他十恶不赦。只是披了副伪善的皮囊,甘愿在季望泫面前收起全部的爪牙。

  这“皮囊”,还是谢承安亲手锻造和打磨的。

  就像他被逼着通晓四书五经、礼义廉耻,但对他而言,只不过是需要他花费一点精力才能背下来的冰冷文字罢了。

  这些“好”东西,他只有在季望泫面前才会有。倘若让他回去做“二七”,一切都是子虚乌有。

  这些事情,他害怕让季望泫知道。

  所以他本能地畏惧那个地方。他生怕自己一回去,本性毕露。

  脑海中的画面断断续续,不知怎么就支使着他做完饭,又悄无声息地溜进了旁边──关押二一的房间。

  袖中,还正好是从二一手中夺来的短匕。

  天已经微微亮了,他的身影投在门上,是纯黑的。

  鸩十疑惑看了他一眼,无声道:干啥?

  燕翎无视他的目光,一步步走到二一身边,蹲下,一刀贯穿他的肩胛骨,把人直直钉在背后墙上,将声音压得极低:“谁指使你来的。”

  他这刀出得又快又准,甚至连鲜血都没有飞溅,只有指尖沾了点红。

  “说,话。”他将刀子钝钝往上抬。

  二一痛极了,冷汗直流,脸色白得像纸人。但他一声不吭,依旧挑衅地抬着那双会骂人眼睛,唇边是冷笑:“本性难移啊……二七。”

  “你是我,你说么?”

  话虽如此,但是他莫名其妙的出现、被俘,又沉默,燕翎深刻理解在营里待过的人是什么样的,不刨根问底,无法心安。

  “你不说,那位肯定知道,待我回宫问到了,我便去杀了你的主子……”

  “问不到,横竖京中就这么些人,我大抵知道你喜欢什么秉性的,再不济,我就把他们都杀了。”

  二一笑得越发狂妄:“你找不到。”

  “不仅如此,你的主将成为众矢之的,不是我,也有无数人对他赶尽杀绝。”

  燕翎一拳砸在他的腹部,眼中迸发出火光:“我找得到。倘若你、你们敢对我主人不利,我让你们碎尸……”

  “铃儿。”

  一声破开万千混沌,好似一缕光,照进了他黑暗麻木的世界。

  燕翎愕然回头,看见表情一言难尽的鸩十,以及他喊过来的季望泫……

 

 

第91章 内人顽劣

  季望泫观此景, 悲哀较多。

  他的小燕儿,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被别人如此凶残的对待过。

  那些苦难的过往就像愈合的伤口, 被他们用烈药去除疤痕, 可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伤过的地方,是烂的。

  是溃烂的血肉, 无法割去, 亦无法根治。

  光明与黑暗是如此的泾渭分明啊。燕翎缩在阴暗的角落, 仰望他的明月, 试图从他眼中找寻到一丝厌恶与失望。

  可是, 没有。

  季望泫的目光从始至终如一汪碧波荡漾的春水,是朗润的、带着暖意的春风。

  燕翎一瞬间头皮发麻, 膝盖触了地,恨不得跟二一一个处境。

  “过来。”明月向他伸手。

  耳边是二一“咯咯”的诡笑,燕翎听不见、也不在意了, 他丢盔卸甲,连滚带爬地向着那只手去。

  季望泫半蹲, 在他的发顶轻轻揉了一把:“随我出来。”

  他就这样跟着明月, 走进光明。

  鹭沅跟雀音换了班,他心细,已经布好了菜。

  天光大亮了。

  梦寐以求的温馨与平凡,竟显得如此触手可及。

  季望泫将他扶起来, 牵起他的手,放入盆中将血液细细洗净。

  心情难以言喻, 酸胀得厉害, 思维也乱作一团, 他不知道该道歉、认错,还是该后悔暴露了本性。

  落座后,季望泫示意鹭沅去隔壁救人,把呆愣的燕翎拉至自己身侧:“先吃饭,待会车上再说。要我喂?”

  燕翎如梦方醒,意识到自己的奴仆身份,忙起身,为他盛粥、夹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