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14)

2026-07-11

  在木板击打的钝响中,季望泫疲惫地退后几步。宋青夷适时上前,借了些力给他,用仅有他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确定是什么来路了?”

  “大概吧。”季望泫沉沉阖眼,不愿意回想关于那个地方的一切。

  连却衣受杖责都能接受,多半是在宫中当过差,说得不好听些,是当过奴才。

  “你待如何?”

  季望泫:“暂时没看出来害人的念头,先留着吧。”

  “倒是有意思,”闻到血腥味,宋青夷目光放远,“如此忍辱负重,莫不是喜欢你。”

  “……”季望泫张口,无声说了一句“出去”。

  宋青夷大笑:“我回去歇息了,今夜小沅子不在,我看你怎么处理残局。”

  鹭沅被扣在杏安阁,不会再有人摁着他、哄着他上药。

  季望泫站在台阶之上,一直等到人散去。看见湿漉漉的发丝粘在他苍白却依旧俊朗的侧脸上。月光垂落,勾勒出他高挺鼻梁上的冷硬弧度。

  燕翎受了痛,习惯性地要缓上一会儿。等他站起来时,人已经散完了。他把板凳往角落一拉,等着人明天来收,一抬头才发现,季望泫还没有走。

  夜深人静,他的眼眸宁静、平淡。

  燕翎的视线有些涣散,汗水、散乱的黑发和剧痛带来的生理性泪花模糊了眼前。他看了一会儿才确定,那是真的季望泫,不是他痛出来的幻觉。

  “主子。”燕翎不想让他闻到血腥味,没走太近就跪下了。

 

 

第11章 不合规矩

  事先跟云槐打过招呼,罚的板子并不重,虽然见了血,以燕翎的身体机能,养个三五天便无大碍了。

  看起来还是可怖。季望泫走下台阶,略微俯下身,单手搂住他劲瘦有力的腰肢,强行将他拎起来,又把他拐入明镜台。

  “主子?”燕翎浑身都僵住了,慌乱无措,在他手里又不敢乱动。

  一路被拎进里间,放在了备用的一处竹榻上。

  “主子,这,这不合规矩……”燕翎刚挨到榻,就慌忙要下来。

  季望泫简单直白:“趴好,别动。”

  “主子……”

  方才挨板子一句气声都没漏,这厢反而话多了起来。

  “燕翎,”季望泫低沉叫他的名字,“我还没有罚完你。”

  此话一出,燕翎立即不敢动了。是了,除了工作上的错处,他还冒犯主子多次,要私下赏罚,也是合理的。

  直到季望泫要脱他的裤子。

  “主子!”燕翎不敢违抗,双手伸到腰侧,虚虚抵着。

  季望泫敲了敲榻边,招来屋顶值夜的鹤秋,吩咐说:“鹤三,去打盆温水来。”

  鹤秋应完便去了,没有多看一眼。季望泫暂且收回手,从屋子的另一端拿出些瓶瓶罐罐来。

  水来了,季望泫挥手示意他退远一些。鹤秋立即消失了。

  “脱下来,让我打。”

  燕翎难为情地攥着裤腿,内心挣扎着不想动。

  季望泫故作深沉地逗弄他:“怎么,旁人看得,我倒看不得?”

  心一横,燕翎把外层的黑色裤子拉下去,玄金衣质量和做工都要好上许多,外层没有破,中裤却惨不忍睹。

  大片的血迹晕染开,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季望泫微皱眉,这可不像放了水的样子。

  季望泫小心地给他擦洗干净,把破碎的布料挑出来,再给他涂上凉润的创伤药。

  燕翎又羞又痛,不经意间狠咬下唇,生生咬出血丝。反应了一会儿,才闻到了清新的药香:“主子,受罚不许上药的……”

  他的尾音发着颤,想必是疼极了。

  “这是惩罚你的一部分。”季望泫说。

  燕翎接受了这一说法,埋着头,继续忍痛。

  处理完,季望泫又用丝巾擦了擦他满头的冷汗,发现他把自己咬得嘴角溢血,眼中盈盈似有泪光。

  他本身没什么表情,这幅样子却好像无声地诉说着委屈。

  “会觉得委屈吗,阿翎。”

  好亲密的称呼!有羽毛在心尖尖上扫过,燕翎几乎要在他清润的声音中忘却身体的一切沉痛:“不,主子。您给的一切,于属下而言都是赏赐。”

  这是要成为云水十二卫、要长久地守在他身边,必须要承受的。

  季望泫取来一条新的亵裤,给他,背过身去:“你穿上,我不看。”

  燕翎如蒙大赦,摸索着下了榻,火速穿好。

  能站着,他决不会趴着。燕翎余光瞄见榻上残留的血迹,忙要取了盆中的湿巾擦干净。

  季望泫却在此时突然逼近:“有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燕翎被他的腿,和床榻,夹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进退不得。他微微仰头,看见的是季望泫温润如玉的面庞。

  屋内寂静,只能听见他稍显错乱的呼吸声。

  燕翎其实不太知道他想听哪一方面的答案。他反思着自己粟州城一行,他的任务,完成得不好么?

  恰恰相反,他完成得很好,太好了,完全契合季望泫的思路,以至于根本不需要花费过多的心思去善后。派云水十二卫中除他以外的任何人,都做不到这么好。

  而一个自称流民出身的暗卫,怎么可能在几天内捋明白朝廷上的事情呢?这是他的第一个任务,在什么信息都没有的情况下做得滴水不漏。

  这个任务从一开始,就是一种试探。燕翎在电光火石的思考中,说出他深思熟虑的结果:“主子,我确实在宫中……当过几年差,但正如我入编那日所说,属下前尘尽去,所有过往都影响不了今后的我,我可以起誓。”

  季望泫已经猜到了,但他愿意承认,又是另外一种性质了。

  “属下有所隐瞒,属下承认,也愿意为此承担一切。”

  他坦荡得如同一片通透的玉,成色绝佳,有棱有角。

  “好。”季望泫点头,“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燕翎庄重地朝他拜下。这句话几乎不可能出现在上位者的口中,而季望泫,也是如此坦荡地表了态,燕翎对他心悦诚服。

  “回去休息,能下榻正常活动之前,训练都免了。休养的这些天,正好向鹤三学学卷宗如何写。”

  “是。”

  燕翎走之前,还是把竹榻收拾干净了。

  看到燕翎走后,鹤秋又进了屋,把那盆被血染红的水端走,在外间点上一根安神香。

  季望泫在床榻上坐着,帷幔勾勒出他的身影。

  “主子,属下熄灯了?”

  “嗯。”

  屋内的“人气”瞬间消散了个干净,季望泫闭上眼,就会想起金雕玉砌的大院里火光冲天。屋内各个大门都被上了锁,他只能在隔着窗台,在无尽的浓烟中与他们对望。

  他要破窗跃进去,却被那人一掌拍了出来。耳边骤然响起轰鸣,眼前的人嘴型在动,他却什么也听不到。

  那人在说:你要活下去。

  ……

  即便是不用训练,燕翎也醒得很早。云水观的天气总是很好,仙气缈缈。

  臀上的伤口结了痂,随着他的动作隐隐作痛。

  昨夜过于慌乱了,又痛,没来得及反应,燕翎现在回想起来才觉得脸上燥得慌。

  他整个人都缩进被褥里,心跳过速。一想到季望泫冰凉的指尖无意间擦到过他那儿的皮肤,就觉得难为情。

  怎么、怎么能让主子给他做这种事情……

  他在床榻上呆不住,下了床又无事可做,于是定了定心神,又捡起台子底下,已经有枯死之态的叶片,练起了飞叶。

  下训的时候雀音给他带了两个肉包子,亲切道:“哎呀,小九,你没事吧……”

  “咱三是不是该去隔壁山头的青山观拜拜,忒倒霉,跟主子出趟门挨打的挨打,被罚的被罚。小十一不在,吃饭都不香了。”

  云水观的伙食还是非常好的,一日三餐,营养均衡。燕翎道了谢,咬下一大口,吞咽下去了,才问:“十一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