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18)

2026-07-11

  季望泫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浮起几片真情实感的笑意,他把那筷子青菜移到他嘴边,又命令说:“张嘴。”

  燕翎羞耻得无以复加,却还是听从他的命令张开了嘴。

  “哈哈,”季望泫被他窘迫的模样逗笑了,喂完这口,换回自己的筷子,“不逗你了,起来吃吧。”

  嘴里的东西他嚼也不嚼,囫囵吞了,赶紧站起来,到他左手边坐下。

  乔叔的手艺那是顶尖的好。这也是燕翎勤于向他学习的原因。

  燕翎会做饭,在宫中那人严苛的标准下学过一段时间。可以说是将诸多美食配方倒背如流,做出来的东西也是精准无比,但他自认做不出乔叔这样的烟火气。

  跟宫里那位,各种山珍海味,玉盘珍羞也吃过很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菜看起来就暖暖的,有一股令燕翎陌生却依恋的味道。

  燕翎这些年,风餐露宿居多,因为经历过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所以什么都吃,很好养活。

  他在餐桌上也很安静,专心地扒着碗里的米饭,不抬头,也不抬筷子。

  像一棵野草,没有被精细地养过,却野蛮生长,最终“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藏雪宫有很多这样的人,但他们比燕翎幸运,他们来得早,被滋养得焕发出活力与生机。

  季望泫如此想着,不动声色地把菜夹到他的碗中。

  今日心情不错,季望泫还吃了不少。吃饱后他放下筷子,静静看着燕翎小幅度的动作。

  燕翎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要少吃点好,就听季望泫说:“我吃好了,别浪费。”

  他点点头,坐得离餐桌更近了一些。

  季望泫支着头,以平和的目光打量他。

  在他面前,燕翎身上有一种温和的谦卑感,柔润似水,包罗万象。

  可以看出来他举手投足之间十分规矩,但那不是呵护出来的教养,倒像是摸爬滚打出来的本能。

  季望泫心思重,把握不住的东西会让他感到不安。但燕翎驯服无害的气质恰恰好好中和了这份不安,反而勾出他几分探究的兴致来。

  燕翎很快吃完了,顺手收了碗筷。手边就是茶水,他给季望泫斟上一杯。

  茶香四溢,屋内暖光的烛火微有颤动。

  “可有家人?”季望泫轻问一句。

  燕翎摇摇头,并不排斥他探究的目光:“属下从小便是孤儿,流离失所,无牵无挂。”

  “无妨,”季望泫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往后云水观便是家。”

  窗边的轻纱随风飘动,燕翎抬起了头,眼中烛光摇曳,浅浅笑了起来。

  那浅淡的笑意并未持续太久,如深秋霜花般易逝。他定定看着季望泫,褪去了所有的羞涩和难堪,只保留最原始的坦荡真诚:“好。”

  看,他的主子就是这样好一个人。亲生父母尚且无法护他,素不相识的人,却要给他一个家。

  季望泫常年来疲于算计,此时此刻,被他纯粹热烈的目光击中了。

  世间纷扰都化作远去的云,广阔天地之中,好似只有他二人。

  这样的场景只在季望泫头脑里停留了一瞬间。他下意识阴暗地思考,燕翎所表露出来的这些,几分真假?是真情,还是伪装?

  最终,他缓缓移开目光:“得空了,你都可以来此与我共进晚膳。”

  燕翎体会到了他情绪的微妙变化,点头说“好”,但他知道自己不会来了。

  他是天上月,即便落入水中,那也是遥不可及的倒影,是燕翎心中的禁地。

  只可远观,不容任何人染指。

  心念一转,燕翎觉得自己该走了,站起身:“主子,属下下去训练了。”

  “嗯。”季望泫轻点头。

  没有起身相送,季望泫在屋内休憩片刻,静坐思索了一会儿,才踏出门去。

  夜气湿润,潜入单衣,若隐若现一丝凉意,也浸染了心头一片澄明。

  季望泫轻轻一跃,上了俯仰台的屋檐。

  头顶是浩渺无垠的天幕,星辰密布,灿然生辉,仿佛一盘细密铺陈的棋局。

  屋檐上视野更佳,可以看到山中挺拔峭立的身影。

  他一身玄黑劲装,几乎与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唯余胸口、袖口处几道金丝线,在星光下偶尔闪过冷冽的微芒。

  手中双剑与人合一。剑随身走,身随剑旋。每一次拧腰、沉肩、递腕,都带着冰冷的精准。

  星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模糊的轮廓。他眼睛中映着剑光与星辉,遥望起来,沉凝如古井玄冰。

  他剑使得好看。季望泫淡淡笑着,心想花朝宴上合该让他上场。

  这是一个安宁的夜。

  ……

  受过教训之后,燕翎更努力了。每日披星戴月,一有时间就是苦练,时常请求云水十二卫其他人来陪练,雀音叫苦不迭。

  但他仍然会去找乔叔,在吃饭和睡觉的时间。常常啃着干粮向乔叔请教,断断续续地也将季望泫的喜好掌握了七八分。

  临近月底,云水十二卫在月底有两天的假期,轮着休,头两天是云六之前休,后两天便是燕翎他们休息。

  这天练完配合,雀音累得躺在地上直喘气,扒住燕翎不让他走,说:“小九九,月底休假你必须得和我出去,不许在这里拼命。”

  燕翎浑身是汗,在光线的照射下很不舒服,冷淡道:“不去,要训练。”

  “你疯啦?好不容易一个月放次假,”雀音惊讶得坐了起来,“你不想去看一下小十一嘛?够不够意思。”

  “他下山都半个月过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鹭十一……燕翎要走的脚步顿住了。

  他确实需要更融入云水卫才行,不可单打独斗,那是德不配位。

  想了想,燕翎点点头,说:“好。”

  雀音再次扒住他的腿:“去便去,你不要声张。”

  燕翎没应,径自下了山,往归去堂去。

  洗干净了,再踏出归去堂,正是一片落霞与孤鹜齐飞的好光景。

  一身清爽,疲惫感全消,燕翎往怀里塞了片干粮,在云水观溜达起来。

  找了一圈云槐没找着,云杉撞见他,问了一嘴:“小九,你在转悠什么?”

  燕翎:“找统领。”

  “槐姐在倚澜阁。”

  “哦。”燕翎点头,道了声谢,又往倚澜阁去了。

  他记得轮值表,今天云槐并不当值,在倚澜阁可能是有事。

  于是燕翎在倚澜阁大门口,就着晚霞啃干粮。

  这种“浪费时间”的事情,他只敢在吃饭的时候做。不去俯仰间的饭堂吃饭的话,他能省出半个时辰。

  燕翎等了等,吃饱了,夕阳也下去了,还没等到云槐出来。

  该回去训练了,晚上再说罢。燕翎迅速决定,转身就要走。

  “燕小九,”刚踏出去一步,身后传来一道清润的声音,“在等我吗?”

  “……”燕翎骤然转身,“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最终只是跪地行礼,叫了句,“主子。”

 

 

第15章 属下冒犯

  “起来吧,”季望泫微笑望他,“吃饭了不曾?”

  “吃过了。”燕翎答话时同时起身抬头,对上季望泫身后云槐冰冷的目光。

  在倚澜阁等主子这件事,以他的身份来说,多少有些不合时宜。

  “属下是来找统领的。”

  季望泫看他神色就猜到一二。他偏头看了云槐一眼,轻声叫了一句:“槐姐。”

  云槐收回敌视的目光。

  “时间不早了,属下先回去训练,晚上再……”

  “无妨,”季望泫往前走出几步,“路上说。”

  燕翎让开路,恭敬地走在他们后面,语气平静:“属下想请示统领,月底休假,属下可否与小八下山去看望十一。”

  “你的假期,”云槐不语,季望泫先说话了,“自然是由你自行定夺,槐姐未必这也约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