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17)

2026-07-11

  倘若刚才他们手中有武器,他与雀音已经死了。

  云槐收了势,冷漠道:“燕翎,你要学的还有很多。”

  燕翎粗喘着跪下,说:“属下受教了。”

  云杉揪了下雀音的衣摆,两人溜之大吉。

  “你完全可以多去了解云水十二卫,了解云九这个位置,不要你完完整整地继承小九的衣钵,起码要配得上你自己的云字令。”

  燕翎心中一抽,说:“属下知错。”

  “再有,”云槐居高临下,不带感情地审视他,“你接近主子的意图太明显了,燕翎,不要让我发现你有任何的异心。”

  “我会杀了你。”

  “……”被这样直白地斥责,燕翎压下心底的沮丧,认可地点了点头,“是。”

  “你就在这里跪着。”云槐转过身,“这片土地,融入了历届所有云水十二卫的血汗,什么时候领会清楚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是,属下遵命。”

  日头完全起来了,照在人身上,好像让一切不该有的心思都无处遁形。

  雀音正躲在屋檐下喝水,跟云杉吐苦水:“天呐,七哥,小九这么刻苦都要被说,那我岂不是……”

  “雀音,”云槐公事公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有自知之明,就随我来。”

  “……”雀音差点被水呛住,求助地看向云杉,“不要啊,槐姐,这才刚……”

  不等他磨叽,云槐走进来拎起他的衣领,将他往屋内的格斗场地拖。

  “上回教你要和同伴配合,你就练成这样?还不加练。今天练不出来晚上不许吃饭。”

  雀音的嗷叫声下去了,云杉这才起身往外走,全身而退。

  走出俯仰间时,他瞥了一眼烈日下跪得端正笔挺的燕翎,在心中轻叹了口气。

  新来的云水十二卫没有亲眼目睹两年前藏雪宫的惨状,所以他们常是轻盈的,没有背负上沉重的性命和使命。

  而云槐,便是最沉重的那一个。她不但苛责自己,还以无比严厉的标准来要求别人。

  谁是对的?谁又错了呢?无法言说呀。

  汗水顺着脖颈滑进里衣,黏腻的感觉让燕翎很是难受。

  微风徐徐,吹不走浑身的燥热,反将千丝万缕的情绪勾起。

  燕翎觉得很羞愧。

  他认真地思考,云水十二卫对他来言到底是什么?

  他对藏雪宫并没有多么深厚的情感,甚至可以说一丝一毫都没有。他来到这里,只是因为季望泫在这里。他来到云水十二卫,只是因为云水十二卫离季望泫最近。

  这目的还不够明显么?

  他总想着怎样才能到主子身边去,根本没有想过要如何尽好作为云水十二卫的职责。

  因为他常年孤身一人,没有与人并肩作战过。只会遵循上位者的命令,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

  云水十二卫的其他成员,多多少少也帮过他许多。他们有的热烈,有的内敛,骤然闯入他的生活,而他的下意识反应居然是退避。

  如此想来,他根本不配成为其中的一员。

  燕翎一直以来无比珍视的云字令,垂在腰间似有千钧之重。

  他忽然意识到,这恐怕是现在的他,还无法承受的重量。

  那天下午,燕翎想了很多。人群来去,日头西斜,他自屹然不动。

  月亮出来了,雀音半死不活地从殿内爬出来,抬头看见他还在那儿,扬声道:“小九九,不必如此讲义气,等我等到这个点……”

  云槐在他后面出来,依然干练果决。走过燕翎身边时,冷冷来了一句:“不要浪费时间。”

  燕翎起来也不是,不起也不是,一时难住了。

  恰好此时季望泫忙完一整天的公务,从倚澜阁出来,步行上俯仰间。已是下训的点,见半山腰依然亮着灯,他缓步走了进来。

  “宫主。”

  在众多问好的声音中,季望泫淡笑着走入训练台:“怎么了,都用膳了吗?”

  云槐站在最前面,稍后是跪着的燕翎,再后面是站没站样的雀音。

  “未曾。”云槐答话。

  季望泫没有要问这一场景是为何的意思,抬手示意她可以走,打趣一句:“一日三餐都要好好吃的,槐姐。”

  云槐行礼退下,雀音巴不得赶紧去食堂风卷残云,行了半个礼,也溜了。

  “你跟我上山。”季望泫对跪着的人说。

  燕翎微愣,再抬起头时季望泫已经走出去一段了。他忙起身,拖着僵硬麻痹的膝盖跟了上去。

  季望泫走得很慢,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那么走,不知道是体弱,还是有心等后面的人。

  一路上,季望泫没有说话,燕翎也就没有主动提起什么,就这样愣跟着。

  燕翎近些日子跟乔叔走得近,这事季望泫知道。

  以这样愚蠢却直接的方式靠近他的生活,季望泫也很想知道这呆头呆脑的小暗卫到底想做什么。

  步行上山要走半个时辰,季望泫的身子在云水观休养得好了一些,浑身轻盈,走上好一会也不累。

  白玉石阶沿着山势盘绕而上,渐次没入更浓重的云雾深处,仿佛一条蜿蜒的玉带,最终消隐于苍茫里。

  燕翎始终与他保持着一个台阶的距离,恭敬地跟随着他的脚步。

  沉默着到了山顶的屋里,乔叔已经备好了晚宴。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添双筷子,乔叔。”季望泫到一旁净手,让开位置让燕翎也来洗,后者却又跪到了他跟前。

  燕翎双手捧着他的“云九”令牌,说:“主子,属下不配拿这云字令,请您收回。”

  盆里的水微微凉,随着他的动作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季望泫垂眼看着清澈的水,没有立即接话。

 

 

第14章 几分真假

  安静得可以听见滴水声。季望泫终于净完手,擦干,绕开他,走到餐桌前坐下了。

  “净完手,过来用膳。”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主子,”燕翎起身草草洗了下手,走过去又跪了,强调一句,“并非是属下要逃避,只是请您暂且保管。”

  季望泫抬手舀了一碗玉米排骨汤,几度不想理他,沉默一段时间后又开口,叹息似的:“燕小九,云字令代表我对你的认可。除身损命陨,不轻易交转。”

  “你不想要,是吗?”

  “想!我想要……”燕翎无比珍惜地捧着这方令牌,“只是属下自认为没有达到诸位前辈的高度。”

  碗中的汤水清透,玉米的甜香勾起了季望泫的食欲,他放低语调:“心不定,不可进。你若是这点自信都没有,那还是早早交了衣钵下山去。”

  “再啰嗦,就将你逐出云水观。”

  燕翎不敢说话了,低着头把令牌挂回去。

  主子不收他的令牌,那就是还认可他。燕翎心中燃起熊熊火焰,心想他得加倍努力、不辜负主子的信任。

  季望泫喝了一碗汤,心情舒畅了些许。取了一双新筷,夹了块肉送到他嘴边:“张嘴。”

  燕翎的脸“噌”一下就红了,如同他跪在训练场中看见的晚霞。

  他僵硬地梗着脖子,视线飘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季望泫找准机会喂了过来。

  “我们燕小九喜欢这样吃饭是吗?”季望泫笑着打趣他,果真让他的脸更红了。

  他素来都是一副冷峻面容,眉眼锋利,唇角也从不弯,没什么表情,如同一座巍峨的雪山,让人看了就觉得不好接近。

  只有在季望泫逗弄他的时候,会显现出生涩的娇羞来。

  “不……不是……”燕翎如惊弓之鸟,接连退后几步,却被季望泫袖口飞出的弦拽住手腕和腰肢,毫无招架之力地,被拉了回来。

  见季望泫又夹菜过来,燕翎恨不得挖条缝钻进去。

  “……我错了,主子。”退也退不得,燕翎紧张得语调都变形,“我,我好好坐,自己、自己吃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