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29)

2026-07-11

  偷看被发现了,燕翎立即红了脸,默默把头转到另一个方向,羞愧地紧闭双眼。

  ……

  隔日一早,燕翎又给大家炖上一锅香气扑鼻的热粥。

  雀音值完夜班,来不及挑剔怎么还是吃粥了,耷拉着脑袋喝了一大碗。再三向季望泫确认不需要他的跟随之后,一头扎到偏房去睡觉。

  宋青夷给的药自然是神药,见效快。一晚上过去,鸦回和鹭沅脸上的伤就结痂了。

  如此对症的解药,那只有一种可能──这病本就是出于宋青夷之手。

  在场四人心如明镜,却默契地闭口不提。只有鹭沅看起来有点蔫吧。

  他本是开春的一抹新绿,无尽鲜活。却在经历了人世丑恶与疾苦之后,惹上凡尘,不可避免地显露出枯萎之态。

  这都是人所必须经历的。

  今日天气稍好,雾气消散了许多。

  严家村老屋的大堂已经炸开了锅。村长严启和一个大后生被绑在了祠堂的角房,那绳子异常坚硬,普通的刀具居然砍不开。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仅有的几个精神好的大爷拿着菜刀对着他们。

  “藏雪宫。”季望泫在人群的三步外驻足,取下腰间令牌向他们展示,“还能有假?”

  “放屁!藏雪宫的人不会对普通百姓动手,你们分明就是冒牌!”

  “哦?”季望泫脸上画出来的伤口已经洗掉了,他以真面容示人,挑眉冷笑,“何出此言?”

  “你是听说,两年前白雪城疫病骤起,藏雪宫青夷神医率门人前往病源七宝村医治,途中有刁民起事,害我宫人接连染病,而无一人还手,是吗?”

  “恶疾难医,宋神医等人摸索着配药、试药,夜以继日,寝食不安,却因不能立即配出解药被人指成无能庸医,民愤转化为掷过去石子、刀子,有人因此身受重伤,即便云水十二卫在位有三,也没有人阻止,对吗?”

  季望泫冷淡地注视着他们,眼中的寒潭漫出来,化作烈雪寒霜。

  “藏雪宫素来如此!也正因如此,才配得上人人歌颂!你要做什么?毁掉藏雪宫的清誉吗?”

  “那是乔宫主在的藏雪宫!现如今,她不在了,”季望泫语调微扬,不屑道,“你们的歌颂,算什么?”

  燕翎始终站在他的身后,只能看见他芝兰玉树般的背影。季望泫向来都是温和的,像一块上好的玉,通体冰凉却泛着暖光,倾照世人。很少以尖锐的面目示人。

  而如今,他一字一句,像碎了的寒芒,淬炼出来的冰锥:“从今日起,藏雪宫,忘恩负义者不救,愚昧无知者不救,借题发挥者不救。”

  严启不服,还要争辩:“你就是自私!大伙都听见了吧,藏雪宫出了个自私自利的宫主,可笑!”

  “鸦四重病,途经严家村,你严家村村长起歹心,将人绑了。明知道两年前的恶疮病是以血传播,还日日来割鸦四的手、取他的血,混在全村人的饮用水中,让这病迅速传开。严午没喝,因为你要派他出去放消息、引人过来。

  恰好青夷神医座下弟子鹭沅就在白雪城城外,他闻讯而来,一心一意帮你们研制解药,你们仍然每天都用鸦四的血,以至于鹭沅怎么都治不好你们。

  你们以为只要把事情闹大,藏雪宫怎么都会来人,不仅会带来解药,还会带来赈灾的钱财和物资,好一个趁火打劫。

  哭病、哭穷,摆出一副可怜样子博取他人的同情,发现迟迟等不来人,眼看着鹭沅快要把这一遭荒唐事查明白,便连鹭沅一块儿绑了。为达目的不惜杀人,这一切都是你们咎由自取。”

  季望泫将事情原委缓缓道出,言辞激烈:“不杀你们,不是杀不了,也不是心软,是我不想脏了藏雪宫的手。”

  “至于藏雪宫的清誉……”他阴沉一笑,“你凭什么认为,我给你的是解药,不是毒药?”

  “昨日服过解药的诸位,不如细细体会一番,看身上的伤口是愈合了,还是更深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或撩起衣摆,或撸起袖管:“我这里原本没有伤的啊!”

  “怎么回事!我的伤口好痛……”

  “村长你不是说保证我们的生命安全的吗?什么意思?”

  指责声、谩骂声此起彼伏,季望泫却累了,又闷咳起来。

  燕翎上前给他递了水壶。

  “你有解药,把解药交出来!”忽然有人将手里的菜刀对准了季望泫。

  “噌”的一声,青琅剑出鞘,燕翎侧过半边身子,横在季望泫身前:“谁敢动?”

  剑身上倒映出他一双凌冽的眼。

  “解药,有。此药需得长期服用,藏雪宫会定期发放,”润过喉咙,季望泫的音色柔和不少,“此事来龙去脉我已形成文书,同意的签字、领药,保证此事过后也绝不诋毁藏雪宫。”

  “胆敢毁我藏雪宫清誉者,掂量掂量有几条命来跟我斗。当然,检举者,若确有其事,不仅可领药,还可领宫中特产滋补丹,有助于延年益寿。”

  文书一成,事件的始末将会传遍白雪城的大街小巷。文字中隐去了季望泫的威逼利诱,只写严家村是如何的愚昧和顽固,写藏雪宫虽伸出援手,却不会再无条件施舍和纵容。

  此事尘埃落定。

 

 

第24章 以命相护

  燕翎、鸦回和鹭沅在严家村忙活大半天,让所有村民都签字画了押。

  轮到严午的时候,他瑟缩地看着鹭沅,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啊……阿沅哥哥。”

  鹭沅沉沉阖上眼,不想看他。

  一看见他,就会想到严家村村民丑恶的嘴脸。他们绑了他,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恶狠狠逼迫道:“你有银子?还有吗?交出来。”

  “我们都穷得吃不上饭了,你要帮我们。”

  一句一句宛如恶鬼低语,缠绕在鹭沅耳边。宛如湖面下潮湿黏腻的水藻,将他往下拽。

  人心何其险恶。

  回程季望泫又把燕翎喊上了马车,雀音苦哈哈在外面驾车。

  “会易容吗?”

  燕翎说“会”,易容是引墨阁必修的一项技能,他的手法虽比不上云松的出神入化,但也是学了个上佳。

  季望泫吩咐说:“把我脸上的伤口画回来。”

  “是。”燕翎从包里取了工具,跪到季望泫身前。拿起画笔,又犹豫起来。

  好近……

  昨夜远远的打量都被制止,现在却能够面对面看他。

  燕翎很难抑制住自己的目光……

  他的眉骨如远山微隆,其下两道修长墨眉,如名家笔下工笔勾勒的远岱,疏朗清逸,转折处蕴着温润的书卷气,却因久病,末端染着淡淡的疲惫。

  眼睫浓密如鸦羽,此刻低垂,在眼下投下两弯深青的阴影,如同终年不散的薄雾。

  鼻梁挺拔……燕翎正要往下看下去,骤然又对上季望泫的眼。

  他眸色温润如浸在深潭暖玉之中,清澈而深邃,如此望来,似乎还隐隐夹了一层水光,恰如美玉深处难以消融的寒沁。

  燕翎手中的紫豪笔差点被他自己一下掰折,飞快移开目光。

  “看啊,”季望泫终于流露出些许畅快的笑意,“怎么不看了?”

  太近了,他身上有药香,清冽扑鼻。燕翎被他一句话逗弄得红了脸:“属下不敢。”

  车子行驶得平稳,却也免不了轻微的摇晃和颠簸。车轱辘转动的声响衬得箱内越发的安静。

  甚至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继续。”季望泫说。

  燕翎喉结微动,逼迫自己平心静气,执起紫竹兔毫笔,蘸取红色膏体,而后抬手,执笔如拈花。

  他的手稳,单手也稳,笔尖如蜻蜓点水,落在季望泫的脸颊上。

  主子的皮肤白,病态的苍白,让燕翎响起冬日里在屋外罚跪时抬头看到的,枝上的积雪。

  雪夜里通常看不见月亮,那一点点的莹白,胜似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