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35)

2026-07-11

  最后季望泫无声地笑了笑,低沉道:“刘大人,我特地吩咐了我的副手,刘姓之人,决计领不到一颗我宫中的解药。”

  “您若是不及时止损,将两年前、乃至今日,你刘知府玩忽职守的事情上报,便等着顶着一身的红疮去面圣罢。”

  “希望您还可以活着到那一天。”

  藏雪宫真的变了。

  刘员瘫软在地上,仰望那抹深色的的背影。他同乔霜月打过交道,乔宫主总是和和气气的,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

  对她而言,能救人便救了,算作积福积德。刘员腆着脸去同她道谢,随便讲两句好话,她就会摆手说“应该的”。

  他隐晦同乔宫主提过,疫病一事虽大,好在已经解决了,便不打算上报到皇城。乔宫主也只是说“不报便不报吧,我也不指望皇城能做出个什么来”。

  乔宫主对整个白雪城都是纵容的。因为这是她的故土,是她长大和生活的地方。所以她爱屋及乌,福泽众生。

  而季望泫不会了。

  他当着众人的面,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两年前藏雪宫宫变,人人得而诛之,最终酿成惨案,你们每个人,都是帮凶。”

  “于礼于义,藏雪宫所做已经够多,仁至义尽。往后不会了,还望诸位,自行珍重。”

  说完最后一句话,季望泫领着燕翎、鹭沅,和在刘府蹲守的雀八,一并离开。

  事发后的那段时间,季望泫曾想过无数次:要是当时宋青夷在云水观就好了啊……管他什么走火入魔,最坏不过将他们的功力废掉,哪怕昏迷、濒死,宋青夷都能把他们救回来。

  要是云六云十一和云十二没有随宋青夷下山、被困七宝村,云水十二卫合璧,又有谁能轻易攻上云水观?

  倘若不是腹背受敌,固若金汤的藏雪宫怎么可能在一夕之间土崩瓦解?

  欲说还休,欲说还休——

  想上千万遍,却再也回不去了。

  正值仲春时节,阳光灿灿,这风怎么裹着料峭寒意?

  原是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一半春休。[1]

  季望泫莫名觉得有些冷了,离开的步子加快。

  回到金缕阁收拾东西,阁楼上的视野极佳。走过窗台的时候,季望泫往北边排起的领药长队望了一眼。

  依稀可以看见一橙衣公子站在最开端的位置,旁边便是保护他安全的鸦回。

  只此短暂一眼,季望泫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可这一眼,还是被燕翎瞧见了。

  昔日站在光里的明快少年郎分明就是藏雪宫的明灿公子。

  那时他有师父的庇佑,颇有几分年少不知愁滋味。助人为乐,待人和善,耀耀如旭日之东升。

  雀音跟鹭沅在外面叽叽喳喳讨论说“终于畅快一回”。燕翎想了想,跟了进去。

  季望泫精力消耗严重,疲乏涌上心头,他无言,坐在了榻上。听到了燕翎的脚步声,也没有什么反应。

  燕翎亦无言,让他安静地休息,轻手轻脚地帮他收拾行装。

  过了一会没动静了,想必是打理好了,季望泫睁开眼──

  他的小暗卫跪坐在台阶下,眼睛亮亮的,以一种无害的目光看着他。

  好像一只等着被顺毛的犬。

  “怎么又跪下了。”季望泫失笑,语气有些无奈。

  燕翎难得弯了弯唇:“属下喜欢这个视角。”

  “主子,在难过吗?”

  “没有,”季望泫垂下手,摸了摸腰间的藏雪宫令牌,“只是想起师父来了。”

  乔宫主是如何的高风亮节,燕翎并没有亲眼瞧见过。但他想,能养出像主子这样好的人,乔宫主定然也是位德厚流光的妙人。

  “阿翎可曾有过珍视之人?”

  燕翎:“有,近在眼前。”

  季望泫又笑了,笑声轻润,好似窗外落花无意飘进燕翎心间:“你我相识,不过两月。”

  “可您已经是我遇见的,最好的人了。”燕翎抬头仰望他,乌黑瞳孔清亮如星辰,“数年前惊鸿一面的明灿公子如此,现在的主子,亦如此。”

  他隐晦照顾了季望泫心底的不安。季望泫凝望他良久,最终轻轻点了下头。

  “主子,午膳属下端进来了──”随着雀音大大咧咧的声音传来,门也被滑开。

  雀音、包括后面端着盘子的鹭沅看见了里面两人一坐一跪:“……”

  雀音用脚尖把门勾回来,说:“呃,属下稍后再来。”

  “不是,小沅子,你觉不觉得小九九比我还能犯事啊?我怎么总瞧见他在主子前跪着。”

  鹭沅沉思了片刻,在他的印象里,燕翎要沉稳许多,不该是惹祸之人:“我总觉得,小九虽然跪着,但是比你请罚受罚的状态要轻松很多,甚至有点儿……亲昵?”

  “胡说,我领罚也很轻松好不好。”

  两人正窃窃私语,听自家主子一句冷淡的“进来”,立即站直了,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屋内燕翎已经站起来了,神色没有什么异常。

  “雀小八,你什么时候能记得入门先敲门的规矩。”季望泫恢复了平日的浅笑,语调却淡淡的。

  雀音正在偷偷瞄受了罚的燕翎是什么表情,被季望泫一点,老实了:“对不起,主子。”

  “端着碗出去罚站。”

  “……”雀音痛心疾首,说,“是。”

  【📢作者有话说】

  [1]出自《眼儿媚·杨柳丝丝弄轻柔》,北宋·王雱

 

 

第29章 何其荒唐

  今日用的是金缕阁特供的餐食。不愧是藏雪宫的产业, 饭菜精致可口,别有一番风味。

  用完餐,季望泫问鹭沅是何打算。

  “如若主子没有特别的任务给我, 属下便先不与您一同回宫了, ”鹭沅偏头看了眼窗外,“师父给我的医治百人的命令还未达成,属下再在白雪城待一段时间。”

  正合他意。季望泫微点头, 递出一袋银钱:“也好, 恶疮病虽止, 或有身体不好的百姓因此引发了什么别的疾病, 你留在这里给他们看病。”

  鹭沅摆摆手:“不用, 主子,我治病能赚点钱。小九把您给他的银子全给我了, 我还要还上呢。”

  “不用还。”燕翎说。

  “况且,师父命我苦修。”鹭沅笑了笑,“钱财, 乃身外之物。”

  季望泫笑着收回手:“那我去楼下给你租个铺子,堂堂宋神医传人, 屈尊一破败庙宇, 即便不带藏雪宫的名头,也太寒酸了。”

  鹭沅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在金缕阁门前支个小摊儿便是了。”

  令人省心的乖孩子。季望泫不再操心了,说“好”。

  离开时经过方尽墨带人发药的帐篷,季望泫远远朝他点头致意, 并不停留。

  走出一段,竟碰见几位素衣和尚。

  “青崖大师。”季望泫同来人行了晚辈礼, “您怎么得空出山?”

  青山观中有青山寺, 门中弟子静心修佛道、远离尘世。季望泫也只是跟着乔霜月去拜访过几回。

  青崖带着弟子朝他见礼, 说:“老衲听闻白雪城又遭疫病,恐再次发生两年前的祸事,特来带了门中行医一脉,看看有什么能帮的上忙的地方。”

  青山寺避世离俗,却是藏雪宫出事后第一个过来拜访慰问的门派。青崖大师算是乔霜月的故人,季望泫对他也有几分好感:“大师德高望重,慈悲为怀。”

  “不及藏雪宫所做十分之一,季施主颇有乔施主之遗风。”

  季望泫微笑,谦虚道:“不敢。此次疫事已然得到控制,只怕人心惶惶,诸位小师父若是有空,不如在城中稍住,开几日义诊,好让民众放心。”

  青崖亦不多问:“阿弥陀佛,施主慈悲。”

  季望泫又是一礼:“晚辈谢过大师愿在此时伸出援手。”

  有青山寺作出表率,不止白雪城,全天下的名门正派都会渐渐参与进来,往后再起祸事,不会只有藏雪宫一门苦苦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