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50)

2026-07-11

  最后得出结论:“他要是坏人,咋可能这么努力。”

  他所说的这些,倒是与季望泫心目中燕翎的形象完全重合。只是听到“男扮女装”那节,让他颇为意外,挑起了眉头。

  “跟他一块执行任务真的很轻松,就像您在身边一样,我听安排就行,”一路走到明镜台,雀音护送他进去,从怀中掏出一卷写好的文书,“喏,此行的卷宗他都写完了。”

  季望泫接了过来,却没有立即打开看,只赞成地微点头:“回去歇着吧,我来处理,不要多想了。”

  “是,”雀音向他行礼,“不早了,您记得用晚膳。”

 

 

第41章 问心之刑

  燕翎入引墨阁受刑一事并没有在云水观掀起多大的波澜。云水卫仍然各司其职, 该训练的训练,该当值的当值。

  藏雪宫的一切都平稳地运行着。

  值得一提的是,季望泫把白家姐弟打包送进了杏安阁, 恰好宋青夷仍处于三个月的自我禁足期, 没办法把人丢出来。

  喊鹭沅吧,喊不动,他往门口一跪, 哭丧着脸:“师父您饶过我吧, 我不敢跟主子作对。”

  “那你敢同我作对?”宋青夷一把当归砸他身上, “出去, 跟你的主子过去。”

  自封了内力, 他连药材都丢不准。鹭沅跪在地上,绕了一圈, 一一捡起来:“我错了师父!”

  “多两个帮您分拣药材的小童不好吗?”

  每每这时候,白菀白蘅两双眼睛在他们直接来回打量,虽然不明显, 那分明是看热闹的神态。

  “笑?你们俩也出去!”

  白蘅年纪小,混熟之后胆子也大了起来, 抱住他的一只脚不肯挪动:“宋先生, 爹爹说过,您的医术盖世无双,要我跟阿姐跟您好好学学。”

  “几年前白桓欠我的药材还没给呢,我不想看见你们。”

  白菀:“药材会有的!宋先生, 您教我本领,等我长大回了神木谷, 什么都给你。”

  宋青夷怒道:“你爹几年前缠着要跟我比医术的时候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沉寂许久的杏安阁终于热闹起来。

  季望泫路过, 都能听见里面的吵闹声。

  ……

  引墨阁刑堂听不到外界任何的喧嚣,除了刑具砸到肉上的声音,就是鲜血混着汗水流淌而下,砸到地上的声响。

  燕翎从来一声不吭,受不住了也顶多发出急促的粗喘。

  他夜里被锁在水牢,白天被拖出来时,双手反绑,被沉重的锁链从后吊起,悬到空中,仅有脚尖点地。

  这是他受刑的第四天。肩膀的关节在这样的姿势下已经严重撕裂。

  前后的衣服都破碎不堪,露出伤痕累累的后背和胸膛。

  上面不知道受了多少种鞭子,数目也数不清了……伤口在盐和水的轮番刺激下,边缘泛白卷起。

  不论被问多少遍“是否有异心”,他的答案永远都是斩钉截铁的一句──“没有”。

  自那夜季望泫转身离去,他再也没有看到过那抹清瘦的背影。

  他像一枚弃子,一条彻头彻尾的丧家犬。

  连番的拷问不仅击垮他身体的防线,在心理上也将他逼至悬崖边。

  但是燕翎清楚地知道,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身后脚步声响起,伴随着鞭子在地上摩擦的声音。燕翎已经应激地感受到了痛,痛得生不如死。

  他短暂,也沉重地闭上眼。

  生命中有许多诸如此类的漫长黑夜,他都独自走了过来。

  下唇被他几度咬破,意识朦胧间他才会哑着嗓子绝望地低吟:“统领、大人,过去有那么重要吗……”

  听澜回答他:“奉人为主,过去不重要,坦诚最重要。”

  “宫主又岂是在意他人过往的人?”

  是了,是了,受这许多苦,是他不坦诚。主子待他不薄……燕翎再度闭上了嘴,无神的眼中映出摇晃的烛光。

  见识过真正的炼狱,引墨阁对他来说,倒也算不上苛刻了,在刑罚与刑罚之间,还会给他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这半个时辰他会被放下来,双膝跪到地上,双手仍然被吊着,云槐会蹲下来,给他喂维持生命体征的营养液。

  “我说过,”云槐的态度自始自终都是冷硬的,“让我发现了你有异心,我会杀了你。”

  干裂起皮的唇受到滋润,燕翎的目光逐渐聚焦:“我没有。您这回要杀我么?”

  不忠之人接受不住“问心”的考验,他若是受住了,云槐当真没有办法将他从云水卫除名。尽管她下手已经是毫不留情了。

  “你想活么?”

  燕翎毫不犹豫:“当然。”

  “可以的话……”燕翎低低开口,“我不需要休息,请您不间断地对我上刑。”

  “我想要,快点出去。”

  云槐起身,放下手中的瓷碗,又听得身后那人的呢喃:“槐姐,倘若真有我要对主子不利的那一天,我甘愿碎尸万段。”

  他才来云水观多久?如何能说出如此沉重的誓言?又是哪里来的羁绊?

  云槐不了解,但她,敬他铁骨铮铮。

  “那便开始吧,”她说,“受不住再说。”

  刑堂内的空气凝滞如铅,沉甸甸压在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与陈血的腥甜。

  燕翎再度被吊起,粗粝的绳索深深勒进腕骨。

  下一道是针刑。

  他低垂着头,汗湿的乱发贴在额前、颈侧,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唇线。

  剧痛的时候脑子里是没有声音的,眼前也是一片炽白。好像行走在刀尖,每一步都痛得蚀骨钻心。

  一片死寂的荒原中,他无措地抬头,竟然没有看到明月。

  他慌乱地往前奔跑,月呢?我的明月呢?

  记忆里清润的声音也在远去,依稀还可以听见只言片语──“阿翎”、“我们燕小九”、“小燕儿”……

  是谁?是谁?为什么远去?

  因为明月,不要他了吗?

  燕翎猛然惊醒,身体在痛苦中弓起,又无力瘫软下来。终于从喉咙中,泄出一句微弱的呜咽。

  汗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仰头看着漆黑的屋顶,好一会才确认,自己仍然活着。

  心中那抹亮白的身影逐渐明晰──

  快了、快了,熬过去,就能回到主子的身边。主子那么好,一定会说话算话的。

  主子或许会不计前嫌地摸摸他的头,或许会细致地给他上伤药……或许不会。那也没有关系,只要能回到主子身边,只要能看到主子……就可以了。

  他如此宽慰着自己。

  ……

  已近子时,明镜台的灯火仍亮着。

  鹤秋一身夜行衣,风尘仆仆地走了进去,单膝跪地,唤了声:“主子。”

  几日前季望泫派他去北边探查“晏”姓一族,看是否有有关晏凛的蛛丝马迹。他查完归来,却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收获。

  季望泫抬手示意请起。

  “平阳城确有晏氏一族,”鹤秋朝他递过一个信封,里面是所有谈查到的信息,“晏凛六岁父母双亡,被姑姑接回村,八岁只身离村,从此再无音讯。”

  接过信封的同时,季望泫把藏雪宫中特制的文书纸交给他:“这是燕翎今州之行写下的记录,你看看。”

  盛夏的夜晚燥热非常,窗棂大敞着,偶尔有几丝风,吹来冰鉴上的冷气。

  就着火光,鹤秋快速阅读了纸上文字。

  季望泫也在看,白纸黑字上记录着的,燕翎的生平。

  霁月楼都查不出来的痕迹,必然是被人有意抹去。季望泫无法旁敲侧击地了解他的全部。

  晏凛的人生凭空缺了十年,没有人知道他在什么地方苦苦求生,又是如何来到季望泫的面前。

  季望泫轻叹一声,把信压在案台上边,问他:“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