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53)

2026-07-11

  他所说,季望泫也考虑过。

  “敌暗我明,此时贸然出手,陷入圈套,便失了先机。望泫哥哥,当务之急是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确定幕后之人到底是什么人。”说到这里,方尽墨终于抬起头直视他,“此后方能从长计议。”

  “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季望泫打断他:“够了。”

  方尽墨偏要说,要将这恶人做到底:“我听说了燕翎在引墨阁受‘问心’之事,派他去,一可达到目的,二还可试其忠心。我知宫主素来宽厚,那便由我来说。”

  “……够了。”季望泫的声音一低再低,冷淡转身,“你在这里跪足两个时辰。”

  “为主献身本就是影卫的使命,有何不可!?”方尽墨朝着他的背影大喊,“我要是有武功在身,我也愿意为藏雪宫赴汤蹈火。”

  “四个时辰,”压抑着心中翻涌的情绪,季望泫将要踏出去了,补充一句,“去观心阁,师父的墓前跪。”

  说完,他停住了,好似在等他的回答。

  “……尽墨,遵命。”

  出了殿门,外头待命的是方尽墨的两个暗卫──季望泫在他任副宫主之时给他派的。

  宣红和砚青朝他一拜,正要说话。

  季望泫对他们摇摇头,轻声说:“看好你们的主子,跪不住晕过去了,便送他回去。”

  两人称“是”。

  走到日头下,反而头晕目眩。季望泫行至倚澜阁的大门口,眼前发黑,撑着门框才维持住身体的平稳。

  鸦回上前要给他撑伞,被他呵退了。

  缓了会,季望泫抬步离开。

  他知道方尽墨是冷静的,冷静到将人命视作冰冷的棋子。但他也是对的。

  幕后之人有很大可能在藏雪宫待过,那么她知道藏雪宫的布局和架构。既要追溯到季望泫来藏雪宫之前,云字辈、和自小在宫中长大的鸟字辈说不定都与她打过照面。

  擅长易容,可化千面的云松不在云水观,否则他将是最合适的人选。旁人对易容之术的精通,都到不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容易被那人看穿。

  唯一一个她不知道的、且从未公开露面的“后来者”,便是燕翎了。

  当然除开云水卫,引墨阁、霁月楼,等宫中其他部门里还有许多后备人才,但对藏雪宫的了解又没那么深。

  另外,燕翎各方面都很成熟,有勇有谋、会识人心,掌握多项技能,武功也不弱。除开云槐,他是最全能的了。

  思索间已经又到了明镜台,踩上最后一层台阶,在薄薄一层云雾中,季望泫看到了跪在明镜台前的一个身影。

  怎么这么懂事啊……这么让人心疼。

  注意到目光,燕翎抬头,飞快看了他一眼,又克制地收回了目光。

  像蜻蜓飞跃湖面,轻盈地荡开一圈涟漪,而后消失不见。

  燕翎从引墨阁出来半月有余,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出现在他的眼前。

  季望泫却停住了步伐。

  阳光打在飞檐的琉璃瓦上,反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季望泫并不希望燕翎在此时此刻出现。

  他特地避开了人群,在倚澜阁跟小八小十一等人一块受了罚,一同离去之后又私下找了过来。

  正如他的行事风格,是滴水不漏的妥帖。

  他看起来瘦了,脸部线条更显冷硬,脸色比平常要苍白。依旧是用黑色发带扎起利落的高马尾,整个人都显得干净爽利。

  见季望泫迟迟未动,他视线略有慌乱地在白玉砖头上扫来扫去,想看他、又不敢,觉得自己行为不妥,让他不悦。

  可是啊,燕翎又何曾逃避过?

  季望泫不过来,他沉吟片刻,向他膝行而去。

  很奇怪,在他身上看不到卑微。即便是跪在地上,用这种方式移动,也是平和而优雅的。

  季望泫实在是心软,在他挪动膝盖的同时,抬步走了过去。

  “主子,”燕翎移了两步,又跪直,腰身笔挺,恭敬等他过来,“属下冒犯,有话想对您说。”

  地砖被晒得滚烫,季望泫走进檐下的阴影中,他这才跟了过来。

  “嗯,说。”季望泫身上的尖锐气势已经收敛下去了,此时正像绸缎上浮着的一层柔光。

  他知道燕翎要说什么,荒唐的是,他居然无法阻止燕翎开口。

  因为他一定会说。你罚他、命他闭嘴,他也只会顶着惩罚,将要说的话说出口。

  燕翎跪地的这个高度正好看见他腰间的青玉令牌,在空中微微打着转儿。

  他珍视地看着这方令牌,语气轻、柔,宛如化开的雪水:“主子,属下请命去断霞岭。”

  “求您成全。”

  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好像一切都没有改变。

 

 

第44章 属下遵命

  燕翎是随着大流去到倚澜阁, 听到方尽墨与季望泫的争吵的。

  他并不知道他们这两年查到些什么,只能从对话中听个大概。

  简而言之,断霞岭与魔宫有关, 是个危险之地, 然而线索指向这里,季望泫执意要亲自过去探虚实,方尽墨严词拒绝。

  得到这个信息, 燕翎的心中居然是窃喜的。

  他正以为自己要孤独的、平淡地毒发身亡, 像一个废人, 对季望泫再无用处, 不会、也不能再掀起任何波澜。

  如此盛大一个机会送到了他面前。

  他一直觉得自己在季望泫身边的时日太短了, 还没来得及为他的志向添砖加瓦,就要像一阵风一样散去。

  本就时日无多, 这类充满未知的危险任务,是他能够送给季望泫唯一的礼物了。

  如果能做他青云直上的梯,哪怕是被他踩在脚下的尸骨, “晏凛”此生才有了意义。

  “我会考虑。”季望泫回答他。

  不,不……燕翎焦急地双手握成拳, 生怕这个机会溜走:“主子, 我不怕死,也未必会死,您知道我的能力,我去是最好的选择。”

  “也求您, 给我一个表忠心的机会。”

  “……”季望泫久久不语。

  燕翎抬头才发现他脸色煞白,一时慌了神, 什么也顾不上了:“主子, 您, 您身体不适,中暑了吗?”

  他慌忙起身,上前扶住他:“属下送您进去,鸦哥!我……不,你来,我去找十一过来。”

  “不必了,”季望泫攥住他的手腕,“扶我进去坐会儿。”

  又近满月,此时正是季望泫最虚弱的时候。燕翎暗自懊恼:“对不起,我不该逼您做决定。”

  “我去找槐姐领罚。”

  屋内凉快许多,乔叔已端了餐食上来:“哎呀呀,公子,要按时吃饭的呀。”

  鸦回走到餐桌上给他倒了杯温热的茶水,双手奉上:“主子,先吃点东西。”

  “并无大碍,”季望泫摆摆手,示意乔叔不用担心,饮过茶水,扯出一抹笑,“我吃。”

  手腕上的凉意让燕翎动弹不得。他走也不是,跪下也不是。

  乔叔退出去了,鸦回接过空茶杯,没头没尾地浅叹一句:“主子,您自始自终就没有变过呀。”

  坐下后眩晕感下去了,季望泫看也不看他:“鸦四,多大个人,你凑什么热闹?”

  再给他端来解暑的绿豆粥,鸦回欠揍地笑了一声,说:“槐姐的鞭子对我来说不痛不痒的,不去白不去。”

  “……”季望泫无语,“燕小九,替我踹他。”

  “诶,”鸦回退出去几步远,“别介。”

  “主子,我是想说,藏雪宫亦是我们的家园,不论您做出什么决定,云水卫在所不辞。”

  季望泫:“知道了,退下吧。”

  燕翎被他握住手,就像一匹骏马被拴住缰绳,一动不敢动。

  掌心被他的体温暖热,季望泫生出一丝杂念,竟觉得跟他肌肤相贴的感觉很不错。

  “主子……”燕翎开口了,声音有些发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