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60)

2026-07-11

  “你怎么进来的!?”燕翎脚步虚浮,挥出来的剑也没有什么力道,“你要做什么?”

  岁刑不屑于接他软弱无力的剑,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枚棕色的药丸。

  “二七,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他当着燕翎的面把解药放在圆桌上,“这是一个月的解药。”

  “我不要!”燕翎怒吼一句,“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是么,”岁刑迎着他的剑往前一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阴险笑容,“果真不一样了,比以前能扛了。”

  燕翎:“滚出去。你们不配来云水观。”

  岁刑剑眉不悦地一挑,拍掉他的剑,腿一跨、一撂,随着“嘭”的一声响,燕翎已然跪倒在地。

  “怎么跟老师说话的?”

  燕翎不服他,强压着剧痛,蓄力要站起来,结果躬身吐出一口血。

  再抬头,红色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只有圆桌上的棕色药丸证明着他来过。

  燕翎跪坐下来,粗重地呼吸着。在“愁断肠”面前强行催动内力无异于加速自己的死亡。

  痛楚已经从他的内脏延伸到血液流过的每一处血管。

  热、痛,有火焰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好像整个人下一秒都会炸开。

  他彻底没了力气,在黑暗中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

  月出于东山。

  云槐回来取旧物,发现燕翎房里的灯是黑的。

  她心中隐约有不好的预感,走过来,闻见血味,抬手敲响他的门。

  燕翎应激地缩了起来,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想要躲起来,却移动不了太远。

  “云九?我进来了。”

  她推开门,环顾一圈才看见缩在圆桌下面的燕翎。他脸上毫无血色,眉头紧紧皱着,那双眼睛像受惊的小鹿。

  血腥味的来源是他的左臂,上面是齐整的划痕。

  云槐走进来,面无表情:“你在做什么?”

  燕翎这才认出她似的:“槐姐……将我绑起来,求您……”

  “我不想自残,可是痛、太痛了……你把我绑起来就好了……”

  云槐蹲下,捏住他右手手腕,摸了他的脉搏才知道他生命垂危,语调难得有了起伏:“你中毒了?”

  疼痛侵蚀着燕翎的意识,他听不清她在说什么,自顾自说:“属下还有一事相求,您能不能帮我求求主子,把我葬在云水观……”

  “我没有背叛主子……”他艰难扯出一丝笑,鲜血从嘴角溢出,“我没有。”

  “桌上是什么,解药吗?”

  “不要!”燕翎挣开她的手,逃似的离开这片区域,“是威胁……一个月的解药,我不要再经历一回了……”

  “让我死,好不好?”

  他说话颠三倒四,云槐凝眉思考了一会儿,一手捞起他,一手拿过解药──

  “去哪?”燕翎警惕地扒着门,不愿意走,“不要让主子知道、我不想,主子受威胁。”

  云槐深知季望泫是怎样一个人。燕翎不声不响死了,他才会后悔一辈子。

  她把燕翎带到观心阁。

  云槿在树上吹箫,季望泫跪在乔霜月的墓前合萧而奏。这一曲沉稳激昂的《春江花月夜》是乔霜月生前最爱。

  云杉、鹤三鸦四亦跪在墓前,不知在想什么。宋青夷则在另一座墓前,沉默跪着。

  稍远处,雀八和鹭十一在烧纸钱。

  “主子,宋神医,”云槐打破这一片哀景,“燕翎出事了。”

  琴声骤停。

  突如其来的一阵凉风,寒意直钻季望泫的脊背。

  这风也吹醒了燕翎,他被云槐带到了季望泫的跟前。对上那样一双沉静的,稍有疑惑的眼,他毫不犹豫地拔了云槐腰间剑,就要自刎──

  白弦击飞了剑,季望泫抬着头,冷冽地望着他,眼中有霜雪过境。

  不要、不要……

  “给我。”季望泫将他搂入怀中制住,“载州!”

  宋青夷已经过来了,抬手搭上他的脉搏,片刻后脸色剧变:“是‘愁断肠’!他是──”

  云槐及时把药递了过来:“这是药,据燕翎所说,药效只有一个月。”

  “不……”燕翎在他怀中不敢动弹,“让我死,主子……”

  燕翎对他百依百顺,这是第一次说“不”。

  “求求您,我死后,把我也葬在这里可以吗?”

  “我不要做孤魂野鬼,我想有家……最好是能看到您的地方……”

  宋青夷细细探过他的脉搏,说:“毒入肺腑,决计撑不住一天了,得速速服下解药。”

  季望泫想起了那座金碧辉煌的阴森宫殿,想起里面的大火,和那人充斥着病气却依然英明锐利的眼睛。

  那人手下养了一批贴身的暗卫,算作锦衣卫中的一脉。

  季望泫曾亲眼见过,有人“愁断肠”毒发,七窍流血地死在他面前,原因是那个小暗卫,没有保护好谢鉴秋。

  他是皇帝的人。

  愁断肠除了皇宫,没有解药。

  皇帝在用燕翎的血肉之躯,给他传递一个消息──该回宫了。

  诸多信息碎片被一条线完整地穿了起来,那丝没想明白的微妙也消失不见。

  季望泫眼前发黑,被精密算计的恶心感一寸寸攀上他的脊椎。他被浓稠似墨的湖水吞没,无法呼吸,无法求救。

  “清微!”宋青夷急急唤他的名字,“时不我待,你须得速速决策。”

  视野渐渐恢复,首先看见的是冰冷的墓碑。

  在场之人都望着他。

  季望泫定了心神,起身,将怀中的火热躯体搂得紧了紧:“宋青夷,鹭沅,给你们一夜时间研究这枚解药。”

  “天明之前,无论能不能复刻,都要把解药送到明镜台。”

  他走得稳,一步一步,再不回头:“其他人留在这里陪师父和故去的姐姐们,不必过来了。”

  燕翎的意识已经相当混乱了,季望泫的怀抱让他觉得安宁,理智又让他慌乱,只一味地重复说:“求主子把我葬在云水观……”

  这是燕翎求他的第三件事情。

  “燕翎,你要这样不声不响地死去,我是不会允许你葬在云水观的。”季望泫严词拒绝他,语调低沉,“我会把你丢出去,让你横尸荒郊野岭,让你再也找不到我。”

  “……”燕翎大睁着眼,浑圆的泪珠滚落下来,像晨时鲜嫩绿叶上的露珠。

  他委屈极了,抿着唇不说话,眼泪一直掉一直掉,沾湿季望泫的衣襟。

  “特别是自杀的人,”季望泫在他耳边恶狠狠地威胁,“不配挂上云水卫的名姓,死了也不会有人给你烧纸,不会有任何人记得你。”

  “呜……”燕翎埋进他的胸膛,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呜咽。

  把人欺负狠了,季望泫也心软了,软和了语气,哄道:“所以啊,不要死。”

  “活下去,燕翎,活下去。”

 

 

第50章 喜欢主子

  一路到明镜台, 怀里的人都没动静了。

  不知道这场眼泪被他压抑了多久,一次性流了个尽。

  季望泫把他抱到床榻上,吩咐当值的云杉取来水、纱布和伤药。

  燕翎躺在他的腿上, 凉凉的触感, 感觉随时可能要爆裂的血管都被安抚下去。

  掀开衣袖,上面整整有七道血痕。季望泫又想起了多年前惨死在他和谢鉴秋眼前的年轻暗卫,那时他也是痛不欲生, 撞墙、咬舌, 什么都被拦住, 最后活活痛死。

  燕翎也看到了自己狰狞的伤口, 想把手缩回来, 被抓住了没缩动。

  “送你青琅剑,是要你划自己的吗?”季望泫不许他动, 语气稍显严厉,“养你,是让你送死的吗?不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