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59)

2026-07-11

  他两手并拢,掌心向上摊开,举到一个恰当的位置。

  “啪!”

  这一声不轻不重,连痛感都不怎么有。哪像是惩罚人的鞭子,倒像逗小猫小狗。

  燕翎眼睫轻晃,想说“主子可以用点力”,刚要张嘴,被新的一鞭打断了。

  在主子这,他就没挨过重罚。燕翎不经意走了神,心想真不知道雀八和鹭十一为何这样怕主子。

  季望泫专心致志地落鞭,精准地控制力道,十鞭下来也只是让他的掌心泛起了微红。

  “十鞭罚你不听指挥,我既已经禁止你独自行动,便不重罚了。至于利用无辜,将其卷入死局,来日找到了所谓王少爷,你再当面致歉。”

  他内伤在身,认错也快,季望泫原本就没想严惩。只是想给这冷冰冰的雪山,添些活力。

  燕翎心悦诚服,说:“是,谢主子教导。”

  “嫌我打轻了?”季望泫抬起鞭子,用鞭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羞辱性的举动让燕翎霎时间耳根发红。

  “攒着呢,”季望泫以鞭柄挑起他的下颌,微微贴近他,低声说,“等我彻底拨开你身上的迷雾,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阿翎。”

  虽是明晃晃的威胁,他眼中却盛着天山雨雪。燕翎忍住了没有反应,克制地呼吸着,避免呼出来的热气喷到他身上。

  “……嗯。”他轻应了一声,“主子真好。”

  “没你想的那么好。”季望泫提醒一句,果断撤身,收回鞭子,折好放在桌上,“过两日是师父和几位木字辈姐姐的忌日,我会携大伙儿在观心台待着,找不到人,不要着急。”

  “你呢,就在屋里待着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后边还要处理断霞岭的事。”

  藏雪宫先辈的死本就与他无关,季望泫不希望他沾染上这一分沉重。

  燕翎点了点头,说:“好,属下遵命。”

  “可以啦,别跪了。”季望泫再度伸手将他扶起来,“我是什么凶神恶煞的主么,见了我就跪地不起。”

  “不是。”

  这话应得倒快。季望泫浅浅笑起来:“没事就复习复习你学的医理,上回载州还责问我。”

  “说他刚把你领进门,才踏了半只脚进去,又被我支下山去了。”

  “近来他被白家姐弟烦得无处言说,等此间忙完了,你也替我去安抚安抚他。”

  他三言两语描绘出来的,是充满光辉的未来啊。也是云水观温馨的每一天。

  燕翎重重点头:“好,可是属下不会安抚人……”

  “没关系,现在杏安阁很是热闹,你闷头做事就成。”季望泫起了身,拢了拢衣袖,准备要走了,“不过还是得学学的。”

  “学会了来安抚我。”

  嗯?主子也需要吗?

  “我又不是圣人,”季望泫敲了敲他的头,没使劲,“还有事,走了,你自个注意些,养好身体。”

  燕翎送他至门口,眼中盛满了光芒。

  嗯,有那么点活力了。季望泫满意地欣赏了自己的“管教”成果,走出去,心想来日方长。

  送走季望泫,看着他的背影在云雾中消失不见,燕翎回了房,关上门窗,脱力跪倒下来。

  他死死抿着唇,抑制住咳嗽,将喉口的腥甜压了下去。

  掌心微微发着热,上面还有微微的红痕。燕翎轻轻将手握成拳,想要在空中抓住些什么,却什么都没有。

  他缓了一会儿,将愁断肠的劲头压下去,抬头去望方才季望泫坐过的位置。

  我也多么想有未来啊……

  燕翎苦涩地笑着。

  屋外的雀音没听见动静。季望泫开始罚他的时候,雀音就退远了。

  他确实没有看人被罚的癖好,看见季望泫拿鞭子就直哆嗦。

  雀音跟鹭远自十五岁出了引墨阁,被放到季望泫身边,那是一路吵一路打。雀音仗着自己武艺高强,时常欺负看起来稍显柔弱的鹭沅,没少被季望泫教训过。

  身上哪哪都挨过鞭子、板子,屁股开花是常有的事。

  唉,说多了都是泪,燕小九估计也在屋里难受呢。雀音如此想。

  ……

  两天后,归去堂果真空无一人。

  燕翎已经断断续续毒发过好几遭了。

  看起来就是今天了。燕翎撑着起来,把房间里里外外地收整一遍。

  也好,安静地死去,谁也影响不了。

  他爱惜地把青琅剑擦了又擦,不免幻想,引墨阁阁门将开,会有新的云九来替他的位置。

  他会住在这里、会接过他的剑,会成为一个比他听话的暗卫吧……

  他们会守好主子的。

  【📢作者有话说】

  [可怜]小季发现小九瞒了一件天大的事会怎么处置他呢大家可以猜猜看哈哈哈(作者的恶趣味要跑出来了[让我康康])

 

 

第49章 要活下去

  “愁断肠”是在傍晚的时候彻底发作的。燕翎一天没怎么进食, 因为他知道毒发时五脏六腑的东西都要吐个干净,那太不雅了。

  他缩在床榻上,右手攥着木质床沿, 关节青白, 抑制不住地干呕。

  无形之中仿佛有一只手,伸进他的胸膛、来回搅弄。

  屋内没点灯,窗外还有一点点暖光色的夕阳。

  燕翎唇色发白, 看着那点余晖慢慢消失不见。

  他会痛苦又狼狈地死去, 七窍流血、死状可怖。

  不行, 不行……燕翎挣扎着爬起来, 下了榻要走到案台边上, 刚踏到地上便脱力摔了下去。

  好在归去堂没有人在,不会有人听见他的动静。

  他痛得站不起来, 缓慢爬了过去,冷汗自额前滑落,无声落到地面上。

  燕翎撑着台子, 费了好大劲才拿出纸笔,站不起来, 他便跪坐在地, 就着椅子写下歪七扭八的字迹──

  属下不能继续侍奉主子了。今日命陨,唯有一个未了的心愿。

  求主子将燕翎葬在云水观。

  燕翎,不胜感激。主子恩情,来生再偿还。

  太丑了……燕翎愤恨地摔了笔, 懊悔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写绝命书。

  纸张散落一地,心脏的抽痛让他失去了所有力气。

  想点事情吧……先前在皇宫的时候, 解药是按月领的。上一月的任务完成得不好, 就会被拖上一天半天。要他苦熬, 要他生不如死,如此下个月才能表现得更好。

  那时怎么熬过来的?

  有一回他同那人犯倔,那人捏着解药足足吊了他两日。晏凛几度觉得自己要痛死了,恨不得一刀了结自己的性命。

  那人把刀放在他前面,也把谢鉴秋的画像放在他前面。

  “你不是要找他吗?你现在敢死,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有一个名叫晏凛的人追随过他的脚步。”

  “你连他的梦里都进不去。今生找不到他,惘论来世。”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奴才知错……求您赏奴解药……”燕翎听见自己卑微如蝼蚁的声音,“奴才下次杀人绝不会再犹豫……”

  现在燕翎长大了,可以理智地、坦然地接受痛苦。

  ──“痛不痛?”

  此时耳边又响起一个清冽的声音。

  不要、不要!燕翎猛然往后一缩,磕到桌子腿,又是一阵肝肠寸断的钝痛。

  他的呼吸声渐渐急促,脑海里的人影越发清晰。

  “我们燕小九吃过太多苦……”

  他被这张温柔网罩住了,逃不开!

  视线模糊,越是回想有关季望泫的一切,他越是难过得要淌下泪来。

  “不许哭……”燕翎的指尖狠狠掐入掌心,用疼痛唤醒理智,告诫自己,“晏凛,不许哭!”

  哭就是告诉别人你弱,什么也得不到,反而会被打得更惨。

  苦苦挣扎之间眼前飘过一截暗红衣带,燕翎震惊抬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让他“噌”地一下站起来,还顺势拔出青琅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