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80)

2026-07-11

  家园……家园,她这样一株狼心狗肺的野草,本不配拥有什么家园。

  薛妙玉最终还是没能跨到季望泫身前。她鲜血流淌,生机俱灭。身体再无法承受幽冥丸的威力,瞬间白了头,面容苍老。

  最终沉沉地倒下。

  季望泫无声抬头,透过木制屋顶,似乎在与天上的人遥遥对望。

  师父和娘亲会对他失望的吧。毕竟两位光风霁月的玉人,怎么就有了他这个一意孤行、满手鲜血的后人。

  天星阁尘埃落定。

  孟元亭敲门进来,看见倒在地上的薛妙玉,向季望泫深深一揖:“多谢季宫主替我铲除异己。剩下的,便交给我。”

  季望泫回神,熟练地带上客气的笑容:“孟阁主,后山的幽冥草,你还需给我一个交代。”

  “劳烦,再随我去一趟后山。”

  深重如墨的夜色里燃起了一把火,孟元亭将天星阁所有腐朽的过往付之一炬,连带着两代人的血与泪。

  他眼睁睁看着那几个已非人形的童姥扑入大火中。

  从今以后,再无掣肘。他会治理好天星阁,等待新的七子诞生,重拾旧日殊荣。

  可是解救他于水火之中的闻在水,却看不到了。

  火光之中,有晶莹的泪珠从他眼角滑落。

  昔人已去,生者,更应该负重前行。

  待那把火将一切焚烧殆尽,孟元亭与季望泫一并下山,各自有着不同的沉重。

  “无尽兄,我歇息一晚,明日一早便走了,先与你告个别。”沉寂了一路,季望泫沉沉开口。

  夜色中,彼此看不清面容。孟元亭点点头,郑重道:“保重。”

  “期待来日再相逢。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季望泫回以一礼,与他在山下分别。

  【📢作者有话说】

  [咬手绢]咱们这样爆更真的能有评论嘛

  发现前两章有错别字,等主包找个时间悄咪咪修改一下~

  小季与藏雪宫的渊源差不多写完啦……然而他的苦难,远不止于此(作者心疼他!也想让大家心疼这个小苦瓜[咬手绢][咬手绢])

 

 

第66章 心中有愧

  回到玉河殿, 夜已深。

  季望泫苍白的面容上这才显现出几分倦色。

  鹭沅忙将他扶进去,把脉、针灸,使唤着燕翎去煎药。

  季望泫用燃命之法才堪堪发挥出八成功力, 却已经是这幅虚弱躯体的极限了。

  手下人埋头做事, 各忙各的,一时没有任何人说话。

  若不如此,如何平心头之恨呢?主子也是人, 是会恨的呀。就连鹭沅都没有唠叨, 只一味地倒出滋补养息的药丸。

  燕翎一边煎药, 一边去打水, 拿来换洗的干净衣服, 等鹭沅这边差不多了,趁他去医治鸦回和雀音, 燕翎关上门,跪到床榻前给季望泫擦拭身体。

  季望泫实在是太虚弱了,坐在榻边, 像快要化开的雪人,随时就会离他而去。

  为他洗净身上的尘土, 换上新衣服, 燕翎跪在他身前,心情沉重,迟迟没有离去。

  “小九!药要煎干了!”门口传来鹭沅急切的呼唤。

  他这才起身,快速出了门, 盛了碗药汤进来。

  这时云杉端着一锅粥进来,说:“先吃点东西, 孟阁主送来的, 属下尝过了。”

  季望泫摆摆手表示他吃不下, 又摇了摇,示意他们吃。

  燕翎不依,给他舀出一碗。

  夜里的秋风卷得人发冷。燕翎放下碗,把屋内的窗户都关上。

  回头看见季望泫仍枯坐,没有任何神采。

  燕翎心中难过,捧着碗,到他身侧又跪了,用勺子舀起粥,在空中放凉,喂到他的嘴边。

  巨大的情绪波动之后是一片空洞。季望泫无力维持淡笑的面容,宛如一株枯草,已无生机。

  “主子。”举了好一会他都没动作,燕翎出声了,“求您,吃一点好不好?”

  “阿翎,”即便是累极了,他的声音还是温柔如细雨,“让我静一会。”

  燕翎仰着头,试图将眼中的炽热传递到他幽深的瞳孔中,他艰难地、小声地开口:“主子,属下也是会难过的……”

  “属下不敢说,全怪自己不够强大、不配让您托付。”

  季望泫冰封的心上出现了一道裂痕,两道、三道……

  “否则,怎么会让您拼命到如此地步。”

  这样的酸涩与难过燕翎先前自是提都不会提。他不内耗、不拧巴,只会把一切都归咎于自己不够强大,而后更加努力。

  季望泫终于揭开了沉痛的心绪,开始换位思考。倘若今天在前面拼命的是燕翎,他会将他罚得轻易下不了床。

  只不过是他是主子,手下人不敢对他造次。

  站在爱人的角度,他确实应该难过,也应该生气。只不过是燕翎对他好,对他没有半点脾气,只得压低姿态地劝他、哄他。

  “是我不对。”季望泫伸手要扶他起来,却没什么力气,“你坐我旁边来。”

  “属下有罪,请容属下跪着。”燕翎将放冷了的那勺倾回碗里,再舀了一勺温热的上来,“属下几个安然无恙,反让主子受伤。属下心中有愧。”

  在燕翎的世界里,季望泫永远都不会错。

  劝不动,季望泫只得张口吃粥,好让他少跪一会儿。

  燕翎也不多喂,掂量着他的食量,喂了小半碗,又把药捧过来喂他喝了。

  “属下今晚值夜,”燕翎又起身,给他端来洗漱工具,语气没有什么波澜,“您有任何需要,唤属下过来。”

  即便是难过,他也选择给他冷静的空间,站到合适的位置去,季望泫不招手,他便不逾矩。

  “嗯。”季望泫轻应了一声。

  燕翎熄了灯,行礼退了出去。

  这一夜,季望泫未能入眠,却也没召唤燕翎。

  ……

  隔日用过早膳后启程,由鹭沅驾车,云杉轮值,余下负伤的鸦回、雀音,和需要补觉的燕翎,都挤在季望泫的马车上。

  马车倒是足够宽敞。季望泫占了一边,三人靠另外一边,将车厢压得重量不均。

  季望泫就在对面,几个人眼睛睁得跟铜铃似的,更别说休息。

  “主子,咱伤得不重,真没必要矫情。”鸦回先受不了了。他长手长脚缩在这么一个角落,倒不如出去,能喘上新鲜空气。

  雀音弱弱举手:“主子您脸色比较苍白,属下出去换鹭沅进来吧。”

  季望泫的目光往他们身上一扫,带有不容置喙的威压。

  两人只得闭嘴当鹌鹑。

  只有燕翎不低头,目光微垂,看着他苍白的唇色。

  “过来。”季望泫说。

  燕翎这才抬了眼,对上他的目光。他躬身,车厢内站不直,向前挪动几步后,结结实实跪在他身前。

  “……”季望泫眼中的情绪幽微难明,刚伸出手,又顿住了,重复一句:“过来。”

  主仆之间的界限,泾渭分明到让他不悦。

  然而这条界限,是他自己在昨夜划出来的。

  燕翎知道这句“过来”是什么意思,他往前挪了几步,起来,坐到他身边。

  “睡吧。”季望泫也不多说,径自闭目养神。

  车厢内是一片诡异的安静。

  燕翎坐得笔挺。他的心思很简单,作为暗卫、没能尽到全力,让主子受伤,应当反思。

  正深刻地剖析自己,哪些地方可以做得更好,肩头忽然一沉。

  主子靠着他睡着了!

  他更是一动不敢动。对面两人也在闭眼装死,落针可闻的环境中只有季望泫清浅的呼吸声。

  季望泫的气息扑面而来。是些许清冷的雪松,带有寒风,再裹上一层浓烈的药香。

  主子腰上挂的是装有安神香的玉葫芦。在这复杂却不沉重的复杂香气中,燕翎竟也昏昏欲睡。

  他就这样僵坐着,入了睡。

  ……

  再度醒来时,是正午。他们沿路寻了一家客栈落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