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徒当配金玉刀(111)

2026-07-16

  “我笑只是因为想到自己小时候,却并非笑你。”秦嵬用刀顶了一下哥哥的小身板儿,见他好悬没站稳,就又笑起来,“现在笑,是笑你偷学也没偷明白,马步都还没扎稳,便想着打人杀人,是不是?”

  兄弟俩的脸色由红转黑,小心地看了眼秦嵬,不吭声了。

  秦嵬笑着扭头,想同沈云屏玩笑两句。

  一扭头,却见沈云屏幽幽地看着他。

  秦嵬险些打了个哆嗦——这人的眼神像个要成仙的狐狸,方才那句话也不知又让他品出了点儿什么,急忙转过头去。

  沈云屏却没再追问,只对那兄弟俩道:“只知道这些了?”

  哥哥看看秦嵬,忽然梗着脖子道:“我还知道一件事,你若肯指点我两句,就全都告诉你!”

  “难道白脸的少爷给你银子还不够?”秦嵬惊讶。

  “银子总是不够用的,”哥哥黯然道,“而且有时候,银子买不来拳头才能给的脸面和尊严。”

  秦嵬不说话了。

  他比这个屋里的任何人,都知道这句话有多正确。

  听得旁边儿沈云屏悠悠道:“你错了,银子才是最好用的。”

  兄弟俩愣了愣。

  “这黑脸的少爷若是不指点你两句,我就会扣他的银子。”沈云屏微笑看着秦嵬,拍拍他的胸膛,若有所指道,“你好像有些偷学的经验,也不知是不是谢大侠教的?不如一道教给这小子。”

  秦嵬只觉得被一只狐仙儿掐了把心口,含糊地“唔”了声,全不提什么谢堑什么偷学。

  兄弟俩里的哥哥当即道:“我只要有空,就会在园子练武场附近猫着,已这样至少三年。每隔半年,就会有一个古怪的男人深夜前来,待上一两个时辰后离开,年年如此。”

  “古怪?”沈云屏问,“何处让你觉得古怪?”

  哥哥想了想,皱着眉道:“原本没觉得有什么,还以为是谈一些见不得人的生意,但后来我注意到,他的鞋子似乎与旁人不大一样,有一回踢在了石台阶上,他那个鞋头竟然扁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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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大侠:只是说话

  沈楼主:我知道了

  秦大侠:……(反思)(回忆)(反复咀嚼说过的话)

  沈楼主:不说话也是一种反应(微笑)

 

 

第41章 

  奇怪的并非鞋子,而是脚!

  这从十数年前就曾出现过的“断脚人”,如今竟然出现在了屠家!

  沈云屏呼出一口气儿,沉声道:“想来你们是不会知道此人是谁,又是来做什么的了。”

  兄弟俩面露愧色,弟弟道:“我们这样的杂工,本就不让在园内随意走动,我哥偷偷溜出去看人练武已是找死了,确实不敢多深入了解那人。”

  他想了想,补充道:“而且他每次来,都没有旁人跟着,屠老爷会亲自招待,只有他两人相处,估计屠家弟子都未必知道有这样一个人在。”

  “可曾见过相貌?”

  “没有,我都是远远地看,而且那人都带着那种帷帽。”

  “屠青对他的态度如何?”沈云屏摩挲着扳指,若有所思。

  小孩儿犹豫道:“很难说。”

  “难说?”沈云屏笑了,“那就从头说。”

  “屠老爷平时对谁都差不多,对下人其实也不算差,对生意往来的人很客气。但我哥说,他跟那人说话的时候,像我们跟其他杂工说话一样。”

  “哦。”秦嵬知道了。

  沈云屏看他:“有何高见?”

  “就是随意,”秦嵬笑道,“未必是关系好,也未必是关系不好,但只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没必要端着,因为知根知底。”

  兄弟俩同时点头:“对,就是这感觉。”

  “也或许是需要保守同一个秘密,”沈云屏慢慢道,“人一旦有了同一个秘密,就会联系紧密起来,互相都觉得有对方的把柄,相处也就随性起来了。”

  秦嵬听他这揣度,觉得只要这心眼儿不用在他身上,就十分厉害。

  用在他身上,就变成了十分害人。

  “那是有什么秘密?”秦嵬很捧场地问。

  沈云屏道:“隔一段时间来一次的理由,就是他们之间的秘密。”顿了顿,又讥讽地看他一眼,“你恭维人的能耐已快比老范强了。”

  秦嵬谦虚道:“那自然还是范统领技高一筹,至少范统领是真心实意地发问。”

  沈云屏懒得跟他计较他挤兑范老奴的这句,另外问那兄弟俩:“那男人身着打扮如何?”

  “他就穿一身黑漆漆的衣服,虽然古怪,但既然是趁夜而来,穿黑衣反倒就正常了,身上也没有什么标识花纹一类的。”哥哥皱眉思索半晌,“不过我瞧着他衣袍做工用料都不便宜,脚上的靴子都不沾多少泥。”

  弟弟道:“这样的人肯定平时不需要走许多的路,即便是走,也不会走许多难走的泥路,所以他至少是个有身份有头脸的人物。”

  看来这断脚人无论是谁,现在都过得还算不错。

  他与当年枫山旧事相关,又与如今武林的一锅乱粥千丝万缕,枫山已不存在,秦嵬和沈云屏一路顶风冒雨地狂奔,而这人却并不需要走多少难走的路。

  秦嵬叹道:“我这一路光靴子都跑烂了两双,要不是从少爷身上千辛万苦地刮下来了金皮,我现在还凑合着穿第三双烂鞋呢。”

  沈云屏听到头一句刚露出一丝笑意,后半截就让他脸上的笑塌了:“何止是金皮,你现在身上的行头,除了刀,都是我买的!”

  秦嵬的耳聋发作得恰到好处。

  一个想要当自己是聋子的人,是绝不会回答任何一句话的。

  但沈云屏问了一句让他立即破功的问题:“我真不知道,我要是用一锭金子砸你,你第一动作是捂头,还是伸手接金子。”

  秦嵬的表情变得十分生动多彩,足以证明他并非耳聋。

  “我知道,”弟弟眼巴巴地说,“我有两只手,一只捂头,一只抓金子。”

  秦嵬和沈云屏同时笑了起来。

  “金子未必会有,但至少说好的银子并不会少。”沈云屏笑道,“你这小子也真是,看不出人家衣服,光会盯着鞋子看。”

  哥哥羞涩道:“因为我们这样的人,一般只能看到别人的鞋子。”

  没有主人家喜欢乱瞟和敢直视自己的下人,所以下人就只好低着头,也只好看着鞋子。

  所以他们比许多人都会察觉鞋子的不对劲。

  沈云屏又赌对了一次,他在屠家那么多的下人里,选中了这两个小子问话。

  “这古怪的男人每次过来,都做什么,或者都去哪里,清楚吗?”沈云屏并未抱多大希望,此次已算意外收获,再多的他并不奢求。

  果然见兄弟俩摇头,哥哥道:“我本就是偶然发现的,因为我经常躲在练武场旁的柴堆里趴着看,有几次睡着了,半夜醒了才撞见,之后是又发现一回,才开始留意,但也不敢上前看,远远地瞧见是跟屠老爷一道边说边走,去了练武场西边。”

  “每次都去那边?”

  “那不知道。”

  “西边都有什么?”秦嵬问。

  弟弟说:“有个空院子,也有练武场的库房,还有偶尔待客用的亭子,挺多的。”

  这就不好查了。

  沈云屏看看秦嵬,见后者微点了个头,知道都没什么要再问的。

  兄弟俩见他俩不说话了,顿时紧张:“我俩知道的事儿,有用不?”

  秦嵬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看来我只能指点一回了,你知不知道,这武林想要我指点的人只有两个下场?”

  这回轮到沈云屏捧场,轻轻哼笑一声:“要么花钱买一顿闭门羹,要么就拔剑以命请教。”

  兄弟俩脸色变了,尤其是哥哥,脸白得像见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