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徒当配金玉刀(137)

2026-07-16

  屠青顿了顿,才道:“不错,托您的福。”

  “你托了我好大的福,现在却要找我的麻烦!”沈云屏一巴掌挥开酒杯,动作之快,语气降温之狠,喜怒无常的模样让屠青等人均是猝不及防。

  沈云屏不等屠青回答,已又忽然快乐起来:“也好,也不错,我将面纱拿下来,我要是什么楼主,正盟必会给你记头功。”

  “海——”

  “我若是海连潮,”沈云屏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别说是生意……我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屠青只剩一只手还端着酒杯,手指数次攥紧,又数次松开。

  他眼神惊疑不定,眼珠转了两转。

  沈云屏趁着屠青等人愣神思忖的这一瞬间,立即拔腿就走。

  而在暗处收到了卫四地信号的探子们已闪身出来,沈云屏刚一走出桌后,卫四地等人立刻将他围护住,与屠青拉开了距离。

  沈云屏不敢停留,诈术只能拖延一瞬,若非屠青也是个掉钱眼儿里的,或许连那一瞬都不会有。

  他必须立刻离开!

  “小卫,轻功带我——”

  忽听身后瓷碗摔地之声响起,练武场四周以及墙头屋顶应声多出许多人来。

  这些人未必有多好的武功。

  因为不用武功,有时候其实也足够杀人。

  毕竟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劲弩,弩箭的箭头之上泛着森森冷光。

  “好大的阵仗,”沈云屏喃喃道,“我只希望,我那心肝儿现在至少没有被扎成一个刺猬。”

  ————————

  沈楼主:最近越来越会对付掉钱眼儿里的人了,这到底是为什么

  秦大侠:就是啊,为啥呢(面不改色)

  沈楼主:回答正确可得纹银三两

  秦大侠:哈哈,你不早说(一手指着自己)(一手摊开要钱)

 

 

第49章 

  好端端地看着杂耍,对面的墙头上却忽然冒出杀气腾腾的弓弩打手,这可不是件开心事。

  练武场内宾客悚然一惊,见彩凤班弟子们皆跌坐于地瑟瑟发抖,再见海连潮立于场中,几个护卫将他严密护住,这才知道并非杂耍班子安排的节目。

  在座皆是老江湖,短暂的诧异过后便是震怒。

  有人怒道:“屠家主这是何意,我是来吃茶的,不是来吃绊子的!”

  屠青撩开竹帘幔帐,疾步走出:“诸位不必惊慌,此举非是对来此的客人无礼,只因园内混进只老鼠,屠某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已拔剑出鞘的宋长闻言更是不满:“抓只耗子,要动用如此阵仗?”

  见众人剑拔弩张,屠青叹了口气儿:“打扰诸位雅兴,只因这老鼠不同寻常。”

  “哦?”

  “这老鼠,会用刀!”屠青厉声道,“且有名有姓,姓秦名嵬!”

  此名一出,场内气氛陡然一变,众人登时惊呼出声,互相交换眼神。

  唯有沈云屏仍旧慢悠悠地仰着头,扫视墙头屋顶的一排排劲弩。

  这分明是个任谁都觉得死到临头的场景,但沈云屏却惊讶地发现自己此刻竟仍有笑意。

  他一想到秦嵬被比作会用刀的耗子,就忍不住想要笑出声来。

  秦大侠以往是威名远扬,后来是恶名沼渣,没想到现在倒真成了过街老鼠。

  但哪怕是耗子,只要他手里还有刀,就仍能仅靠姓名就令人胆寒!

  宋长大惊失色,手里的剑也顾不得,急急走出:“你怎么能让这等恶徒混进万枫庄园?”

  “自小刀鬼逃出渡风城就再无消息,都说他已被段若锋伤及要害,活不成了,怎么竟出现在这里?”

  见屠青神色寻常,宋长不免大声提醒:“此人厉害得很,刀法颇有些诡异古怪,当年输给他……绝不可掉以轻心,他现在何处?咱们一道将其拿下,交给正盟为好!”

  众人齐声附和,眉宇间颇有不安。

  沈云屏冷眼扫去,见在座之人大半对宋长这以多欺少的提议颇为赞同,但仍有少数面露不屑。

  屠青自然也将这些反应尽收眼底,微笑道:“诸位放心,我早做准备,已将秦嵬拿下。”

  斜刺里传来一道冷冷的女声:“那屠家主是早知有人混进来,既如此,何不早些动手,或好言告知,非要将我等置于险地!”

  众人循声看去,见苗真方才自斟自饮,已有醉意,说话也比平日难听。

  屠青面露愧色,好言好语道:“苗阁主息怒,此事的确是我做得不够漂亮。”

  苗真冷哼一声。

  屠青道:“我收到的消息中,只告知有人趁乱混进园内,身份伪装一概不明。我既不愿怀疑在座诸位,又不想坏了诸位的心情,只好设了个局,引其上钩。”

  这解释还算合理,苗真没再计较,只又道:“你既然连小刀鬼都已抓到,那还用弓弩指着我的脑袋做什么?”

  此言立即得到数人附和,要屠青立即撤去四周人手。

  屠青一面安抚一面叹道:“因为我虽扣下了小刀鬼本人,却还没扣下助他进来的帮手!”

  “他难道不是自己混进来的?”宋长紧张,手中的剑已又握起。

  “再不愿瞒各位,我得知有人混进庄园后,就已派家中弟子仆从比照客人名单昼夜不停地留意监视,”屠青忧愁道,“我虽不知此人伪装成了什么模样,但只要知道哪个人忽然消失,就会知道哪个人是假货,对不对?”

  宋长道:“正是。”

  屠青不动声色地看向海连潮:“同样,消失的是谁带进来的人,谁就是为他打掩护的同伙,各位觉得是不是这个道理?”

  各位没有说话。

  因为各位猛地理解了这个道理,所以更不愿意说话。

  因为这个道理之中包括的,一定会有海连潮!

  和他那个几乎算是挂在他身上踩进庄园的心肝儿!

  再想起方才屠青和海连潮的争执、海连潮翻脸无情地抬脚走人,致使屠老爷唤出四周埋伏的一众弩手……如此种种,就算是一头猪,现在也该在食槽里品出一些古怪的味道。

  众人脸上的表情精彩绝伦。

  看向海连潮的眼神更是刺得人头皮发麻。

  好在沈云屏在得知秦嵬暴露的那一刻就已预料会有如今场景,他的头皮已提前麻过,现在只剩满身的木然。

  但面儿上却仍是海连潮的模样,傲慢地仰着头,负手而立,全不把四周的杀意放在眼里。

  他不说话。

  因为这些事情压根不值得海连潮解释。

  也因为当你有足够的钱和足够的价值时,自然会有人为你辩解。

  果然,片刻过后,听得宋长尴尬道:“呃,屠家主,老屠,我看你说的也不一定全对,秦嵬那厮心眼儿又坏又多,就算是借着谁的势混进来,对方也未必知道他的身份,许是受了蒙蔽。”

  另有人附和:“听闻他数年前扮作叫花子,蹲在黄浪庄外整整三个月,让庄内所有人都对他没了警惕,才致使黄浪庄那个作奸犯科又被包庇的小公子被他生擒,这人贼得很!那小公子直到被刀架脖子上时,还在痛骂他爹打不过一个用刀的乞丐,全不信用刀的是秦嵬本人!”

  没人敢看海连潮的脸色,意见不一地争执起来,屠青的表情略有些难看。

  却听苗真嘀咕一句:“整日贴着,同吃同住,钻一个被窝,也能看不出来被窝里睡得另一个是谁?”

  此话犹如一道惊雷——尽管所有人都瞧见了雷,却没想劈下得如此直接迅速。

  这一次,连屠青的脸上都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沈云屏忽然有些后悔。

  他后悔让秦嵬去了祠堂,就应该让那混账王八跟自己一道立在这里,一起被雷劈个半死!

  所以他幽幽地叹了口气儿。

  只这一声,就已足够让所有人闭上了嘴。

  这是海连潮自刚才起第一次开口,他的语气不见惊慌,反倒散漫悠闲,好像是来此地游玩一般随意:“各位,你们抓过老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