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徒当配金玉刀(143)

2026-07-16

  “当!”

  秦嵬并未回头,刀已背在身后,正顶住这一击。

  宋长却连吃惊的力气都不再有。

  因为他的胸口已多出了一支箭。

  这箭来得又快又准,在他出手的瞬间,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腔。

  见最后这一手也已玩儿完,屠青颓然倒地,任凭苗真如何摇晃质问,都不再开口。

  沈云屏举着弓,微笑着看向秦嵬。

  秦嵬慢慢地转过身:“我是不是要谢谢你?”

  “不必,”沈云屏下一箭已搭在弦上,“我杀他,是因为他想要你的命,但你的命本该由我来拿。”

  他这一支箭,指着的却是秦嵬的脑袋,且与之前那次不同,他这一次直指眉心,无半分偏移。

  卫四地应声而起,手中剑竟舞得比平日更加厉害,当时便令苗真等人退避三尺。

  数个百灵鸟上前,将屠青拉至一旁牢牢掌控在八方楼手中。

  这一天的反转纠缠已太多,苗真等人惊愕之余,忽然都不自觉地看了眼秦嵬。

  秦嵬面沉如水。

  苗真犹豫道:“这又是做什么?”

  秦嵬直勾勾看着箭尖儿,幽幽道:“是这少爷在欺负老实人。”

  苗真有点儿不太想搭话了。

  沈云屏笑道:“如今该知道的,你们也差不多都已清楚,但人却不能让你们带走。因为我既不信你们,也不信正盟,更不信秦大侠。”

  秦嵬不动不移,只忧愁道:“你非是不信我,而是我没有了利用价值,你要卸磨杀骡子。”

  骡子。

  这是只有他两人才能明白有多好笑的一个词。

  沈云屏的确笑了,但手中的箭却仍指着秦嵬:“你永远是最有价值的那一个。”

  继而已温言细语道:“秦嵬,毒郎中在哪里?”

  秦嵬脸上的各种情绪都在这一句话之后落了下去。

  他浓眉压着的黑眸中幽深冷酷,盯着沈云屏半晌,咧了咧嘴:“奇怪,是查了脂粉铺?但那铺子应当十分干净。”

  沈云屏见他卸下了所有伪装,眸中亦有了狠意:“铺子没有问题,而是出入的人有问题。”

  秦嵬不说话,但已明白了。

  沈云屏并非查到了铺子里的人与秦嵬有关联,而是查到了谷良曾经出入脂粉铺。

  “你知道吗?”沈云屏微笑道,“那位帮了你的兄弟,家中女眷并不喜脂粉,所以我的人问起时,他或许是怕牵连于你,直接否认自己曾踏入过那家铺子。”

  若是承认,反倒不会让沈云屏起疑。

  正是因为谷良的好心,才让沈云屏在那一刻明白,谷家并未背叛帮助过自己的秦嵬。

  反倒是秦大侠将他玩弄于股掌,借他的嘴,散出去了毒郎中的消息。

  而秦嵬并不知道,毒郎中对他来说有何等意义。

  沈云屏决不能忍!

  秦嵬长长地叹了口气:“原来你这几天就知道了,却不告诉我,瞒得我好苦。”

  沈云屏懒得计较他倒打一耙,只道:“我给过你机会,不止一次。我很少给人这么多的机会,但你都没答应。”

  秦嵬忽然明白,那些邀请他去八方楼做事的话,竟都是沈云屏给他的机会。

  乃至于今日他去祠堂前,沈云屏最后拉他手的那一下,也一样。

  秦嵬心中五味杂陈,不由握紧曾被他捏过的手,面儿上却道:“我的确对你说过谎,因为那时你我还不亲近。”

  沈云屏冷冷道:“难道现在你我就亲近了?”

  “至少我觉得我不该再对你撒谎。”秦嵬叹道。

  沈云屏明了:“所以你绝对不会回答我的问题。”

  秦嵬道:“是。”

  沈云屏怒极反笑,隔了一会儿,才道:“我会将你打到半死再带回去,和屠青一样,慢慢地审,一点点问。之前不行,是因为还没有到最好的时机,现在却已到了将你攥在掌心的时候!”

  秦嵬看着他,并不见多少伤心,反倒慢悠悠地走起来,好似看不到沈云屏的箭,也看不到四周指着自己的劲弩,以及不远处如临大敌般警惕的卫四地等人。

  他走了几步,活动下筋骨,指着自己心口道:“你尽可以用箭扎过来,因为你的确足够狠心。”

  沈云屏停顿一下:“难道你骗我,利用我,还当自己是个软心肠?”

  这两人说话夹枪带棒咄咄逼人,却又云里雾里交缠不清,令苗真等人听得一头雾水。

  偏偏没人敢动,也没人敢张口。

  因为稍有挪动,四周的劲弩的弩箭就会射在脚边。

  秦嵬耳中听得些许异响,却并不去看,只依旧看着沈云屏:“何必将一切都怪罪于我?你亦有许多事情不会告诉我。”

  沈云屏并不否认:“至少你我立场一致。”

  “是吗?”秦嵬讥讽道,“那我数次问你相关事情,你为何从不提起,你师父当年曾在枫山脚下现身,她曾在方锦及其儿子烧死的道观附近徘徊?她和枫山是什么关系,她做了什么!”

  沈云屏心头大震,眸中也难得露出惊愕。

  继而涌起的却是愤怒:“你从何处得知!”

  秦嵬的脸上多出一丝怅然:“少爷,你只会问我,却从不回答,所以我不信你。”

  沈云屏只觉脸上忽然又难受起来。

  而不久之前,秦嵬的掌心还曾一寸寸地抚过他的脸。

  秦嵬却已平静道:“少爷,你若不动,就换我了!”

  他话音赶不上他的刀!

  下半句还在飘,刀却已如雷霆闪电般直奔沈云屏而去。

  而沈云屏的箭早在他话到一半时就已射出,直逼他的脑袋!

  在场众人尚未明白这两个上一刻还穿一条裤子的人,这一刻为何翻脸无情,却都已听得四周异响连起。

  秦嵬的脑袋上并没有多出箭来。

  两箭如疾风般擦过他的脸,各自正中身后围墙外跳起、手持四方镖的两个蒙面客!

  与此同时,练武场外忽然传来数道惨叫声。

  院外,百灵鸟之间才懂的信号急促响起。

  卫四地等人脸色猛变。

  秦嵬的刀却并不停下,沈云屏的第三箭也已离弦——

  这箭射出的那一刻,沈云屏就已知道不妙。

  那箭里带着犹豫。

  而让人犹豫的东西有很多。

  更重要的是,有了犹豫,就不再凌厉。

  秦嵬游鱼般侧身,刀鞘正顶在胸前,箭擦着刀鞘飞过,没能伤及秦嵬分毫。

  这本就是绝不会中的一箭。

  围在沈云屏四周的百灵鸟再厉害,也并非秦嵬对手,不等沈云屏抽出下一箭,秦嵬的刀就已递到!

  沈云屏立即反手挡住,刀击在铁弓弓身上,发出一声脆响。

  却没有沈云屏料想中的力道。

  这一刀没有杀意,它好像也带着犹豫。

  沈云屏看向秦嵬,他尤带血迹的脸近在咫尺,黑眸紧盯着沈云屏。

  秦嵬忽地笑了,小声问道:“舍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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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啊啊啊啊啊删删改改来晚了——(滑出十米后在朋友们面前跪下)

 

 

第51章 

  秦嵬与沈云屏的不同之处在于,沈云屏从一个人的神态中揣度他的内心和想法,而秦嵬则从一个人的出手中感受他的神魂。

  一个人有没有杀意,想不想要他死,从出手的那一刻就已泄露。

  刀弓对峙,正如两人不错眼地对视。

  秦嵬从沈云屏的眼里看到了愤怒和不甘,也看到了忌惮和思索,唯独不见多少杀意。

  就像先前射来的箭一样。

  秦嵬用只有两人能听得到的声音道:“你是个拿捏我的好手,却并非是个能杀我的好手。”

  沈云屏冷冷道:“我既能拿捏你,就能杀了你!”

  “人只要开始舍不得,就会反被拿捏。”秦嵬咧嘴笑起来,“况且你还需要我,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