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徒当配金玉刀(150)

2026-07-16

  言罢,洪指头只觉腹部一阵剧痛!

  秦嵬身后露出沈云屏一双冷得刺骨的眼睛,他一条胳膊环在秦嵬腰上,将他带得更贴自己方向,以免被洪指头落下的剑刺中。

  另一条胳膊却自秦嵬侧腰掏出,五指呈爪状,直接掏入了洪指头原本就被秦嵬刺出一个窟窿的肚子!

  他并没有多少武功,但这一击够狠、够毒,竟顺着刀口直接挖进洪指头的肚子里。

  洪指头浑身颤抖。

  几个百灵鸟立时自他后背偷袭。

  但善堂堂主又岂是屠青能比,他的武功从未有一日荒废,即便腹部重创,仍身形晃动,游鱼般侧滑开。

  不等几个百灵鸟转身,后背便挨一掌,其中一人被洪指头一脚踢开,正砸向秦嵬和沈云屏。

  秦沈二人立即抬手去接,百灵鸟被反推回安全地带,两人却向后又退三寸,同时挤在木栅栏上。

  秦嵬耳中听得一声断裂声响——

  木栏承受不了两个成年男人的冲击,自一腐朽处断裂开来。

  沈云屏神色一变,他是垫在后头的那个,又没轻功傍身,当即向后栽去。

  “楼主!”百灵鸟们奋不顾死地想要冲来。

  秦嵬扭身要抓,却听卫四地一声惊呼:“躲开!”

  他全凭本能低头,几枚暗器擦着头顶飞过,削去几缕发丝。

  但他的手却借着最后一丝余晖抓住了另一只手。

  沈云屏已然跌出观景台,却在最后时刻被秦嵬抓住。

  秦嵬因他下坠的力道滑出半个身体,握刀的手却用手臂牢牢环住木栏。

  另一只已麻木的手死死地攥着沈云屏的手。

  好像渡风城城墙上,沈云屏攥着他时一样。

  他们这两只手已不知多少次紧握对方,哪怕先前已兵刃相向,但这一刻,还是握在了一起。

  沈云屏回神,见秦嵬的那只手微微颤抖,一仰头,又感觉有温热的东西滴在脸上。

  秦嵬口中鲜血涌出,这一拖一拽无疑令他十分痛苦,但仍露出了个笑脸。

  秦嵬道:“这回,你终于不会想着先擦干净了吧?”

  沈云屏本应觉得荒唐,又或者该觉得惊恐,觉得死亡将近。

  但这一瞬,他忽然只剩下平静。

  沈云屏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一句话:“我不必擦,你的血又不脏。”

  秦嵬道:“你难道不怕我松手?”

  “你会松吗?”沈云屏问。

  秦嵬看着他:“不会。”

  沈云屏道:“我知道。”

  即便之前还针锋相对,但他就是知道,秦嵬不会撒手。

  他终于理解秦嵬的那句“你果然会来”。

  随即理解的,就是那句“我很高兴”。

  忽听身后一阵爆发出的怒吼。

  三把短刀自秦嵬背后头顶袭来,沈云屏心中一沉,又见卫四地不顾死活地自一旁跃起。

  他背后已中了几个暗器,却仍冲过去撞飞那三人,口中叫道:“拉楼主上来!”

  几个百灵鸟哪儿用他嘱咐,再次一拥而上,却听得腐朽断裂声再次响起。

  一把剑钉在秦嵬手上三寸处。

  原本就已枯朽的破木头因这力道一点点崩裂。

  秦嵬不用回头,因为他已看出这是洪指头的剑。

  他哈哈笑起来,背对身后趴在地上,大声道:“洪指头,你老了,你连将这剑刺进我后背的勇气都没有,因为你已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杀死我。”

  洪指头没有回答。

  因为秦嵬也已经听不到他的回答。

  在一片痛哭和惊呼声里,秦嵬和沈云屏一道栽下观景台!

  混乱中秦嵬只知道攥紧了手,但预想中摔成肉泥的感觉却没传来。

  他的身体起初下坠,但很快碰到山壁——这毕竟不算完全的悬崖,而是一个直通谷底的漫长斜坡,只是也足够摔死人罢了。

  他的身体刚滚动不过两下,已撞得浑身剧痛,却忽然感到自己被猛地拽住。

  睁眼看去,见沈云屏不知何时抽出方才布带,在下坠的过程中艰难地甩出,正拴住一细小斜生的枝杈。

  沈云屏另一只手死死拽着秦嵬,胸口因喘气儿而不断起伏,额头满是汗水,却仍低下头来,看着秦嵬,温声道:“你现在是不是很庆幸自己拉住了我?”

  秦嵬苦笑道:“沈楼主,你我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啦。”

  两人此刻掉落的位置再难爬上去,即便是秦嵬体力充沛带着沈云屏上去,观景台上善堂的杀手也依旧在等着要他二人性命。

  而百灵鸟们此刻别说是救人,自保都是个问题。

  秦嵬的身体很沉,很重,他一只手还握着刀,刀鞘在匆忙中拴在了腰上,他却没有力气将刀收入鞘中。

  他感觉得到沈云屏试图将他提起,但每一次晃动,都能听到布带拴着的那头发出难以承受的声响。

  “沈楼主,”秦嵬努力挪动着手指,在沈云屏的手背抠了一下,“这么舍不得?”

  沈云屏喘着气儿,半晌才道:“你要是舍得,刚才为什么不松手。”

  “我不知道。”秦嵬苦笑道,“或许是因为你救我在前。”

  沈云屏道:“但我想杀你也在前。”

  “不错,你的确是,”秦嵬喃喃,“你的箭朝我心窝里射的时候,我很伤心。”

  沈云屏闭着眼,他的脸现在又痒起来,但不知为何还有心情和秦嵬说话:“你利用我将毒郎中的消息散出去,难道我就没有伤心?”

  秦嵬叹道:“我们真是两个伤心人,还挂在同一根绳上。”

  沈云屏觉得自己八成是已疯了,竟被这句逗得笑了起来。

  他俩人吊在陡坡之上,竟都各自笑了。

  “沈云屏,”秦嵬道,“至少现在你可以舍得了,因为我不会死在别人手上。”

  沈云屏睁开眼,眼中已满是狠意:“我知道。”

  “所以?”

  “所以我们现在只剩一条路走了,是不是?”沈云屏道。

  秦嵬握紧刀,笑道:“我们的确是。你要信我,而我,信你的赌运一向不错!”

  沈云屏恼怒道:“自从遇到你,我的运气就差起来了!”

  秦嵬哈哈笑起来。

  沈云屏昂头发出一声鸟啼般的呼哨。

  这呼哨的即便他不解释,秦嵬也明白。

  这是让百灵鸟们立刻撤走,不必为他做困斗,做无意义的牺牲。

  沈云屏做完,感觉到手中布条向下一沉,头顶的枝杈终于承受不住,开始断裂。

  “上路吧,”秦嵬微笑道,“但别松手,因为如果真的死了,至少我还攥在你的掌心里。”

  沈云屏柔声道:“死到临头,你说的话还是这么让我喜欢!”

  他握着布条的手松开,两人瞬间下坠。

  秦嵬最后用力,将他紧紧拉到身边,两人抱作一团,像当初自渡风城城墙越下。

  耳边山风阵阵,秦嵬以刀扎入陡坡泥土岩石,勉强缓解一瞬的速度,却很快就又向下滚落。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不断撞上坡上树干灌木,亦有藤蔓断裂,但仍不足以让两人滚落的速度有任何缓解。

  疼痛。

  混乱。

  晕眩。

  当两人几乎已分不清自己是死是活、已几乎晕厥的时候,耳中水声骤然加大。

  沈云屏只觉被死死搂住,他从没想过秦嵬竟然还能在这一刻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内力,以轻功缓解掉落的速度,直至被甩飞出去——

  水涌了上来。

  饶是有秦嵬做了缓解,落水的力度还是险些把沈云屏拍晕。

  年少时差点淹死的经历刺激到沈云屏,他下意识挣扎,感觉搂着自己的人将他勒得更紧。

  冰冷的叶落河中,秦嵬的唇覆了上来,渡了一口气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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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章本来想拆开的,但因为不想大家焦急等待所以一口气写完了!!

  有没有人夸我?(叉腰挺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