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徒当配金玉刀(157)

2026-07-16

  这是个很不好意思的表情。

  尽管只有一瞬,但秦嵬也忽地止住了笑。

  两人都没说话,只听得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半晌,秦嵬再开口时,声音已不自觉地轻了起来。他看着沈云屏,微笑道:“所以这一次,沈云屏能不能保佑我活下来?活得好好的,别成了个废人,因为我还有要做的事情。”

  沈云屏垂着眼:“但沈云屏并非神仙。”

  “我知道。”

  “因为不是泥胎木雕的神仙,所以才能说话,”沈云屏猛地抬眼,认真地看着他,“所以才能亲口告诉你,一定会。”

  秦嵬好像得了个上上签的信众,露出了真诚又满足的笑容。

  他的脸色已不见任何血色,偏两颊有了不自然的红晕,强撑着讲了这许多话,这会儿才道:“我累了。”

  这三个字已是他说过最软的话,沈云屏眉宇间常年带着的警惕早已化去,轻声道:“我知道。”

  他将火堆又拨弄得更旺一些,又把秦嵬的里衣拿起来烤,希望干得更快一些。

  再回头时,秦嵬已然睡熟了。

  但睡得并不安稳。

  沈云屏烤干了里衣和外袍,盖在秦嵬身上,自己只披着自己的里衣,坐在火堆旁半睡半醒地打了个盹儿,等被脸上毛病发作导致的痛痒将他弄醒时,秦嵬已彻底烧起来。

  他身子滚烫,两眼紧闭,浑身冒汗,偏不知昏睡中梦到了什么,牙关咬得死紧,整个人似乎都在哆嗦。

  沈云屏被他身上的温度吓了一跳,去摸他的脉,心下一沉,捧着秦嵬的脸拍了数下,轻唤他的名字也不见反应,只见他嘴唇发白干裂,烧得喘气儿都发烫。

  “秦嵬,秦嵬!”沈云屏顾不得自己脸上的毛病,眉头紧皱,拍着他的脸,试图灌点儿水进去,却压根撬不开他的嘴。

  沈云屏恨不得强行掰开他的下巴,手都已放在了秦嵬的脸上,刚用了力,就忽然下不去劲儿了。

  那句“舍不得了”飘飘忽忽地落在脑中。

  他忽然平静地接受了。

  舍不得了。

  这人已吃了许多的苦,他舍不得了。

  沈云屏闭了闭眼,拿起装水的树叶碗喝了一口含在嘴中,俯身吻在秦嵬紧闭的唇上。

  他发凉的手抚在秦嵬滚烫的脸颊,舌尖带着冷水扫过干裂的唇缝,希望这混账王八能识时务地张开嘴。

  唇缝毕竟不是铁打的,丝丝冷水被舌尖引着,见缝插针地钻进去。

  沈云屏只觉得秦嵬身体动了动,似乎终于在昏睡中感觉到了要做什么,微微松了劲儿,让沈云屏能趁机将水渡进去。

  抚在脸颊的手下移,摸到秦嵬的喉结上下滚动,吞咽下去。

  沈云屏一口水渡完,略微抬头,见秦嵬原本紧皱的眉头缓慢松弛,睫毛轻轻颤抖,不等沈云屏起身就睁开了眼。

  秦嵬烧得两眼发红,眼神有些涣散,但很快就神智回拢,看向沈云屏。

  两人离得太近,嘴唇几乎还贴在一起,呼吸纠缠。

  沈云屏本该起身,但此刻看到秦嵬的眼睛,忽然就定在原地。

  不等他反应,一只滚烫的手摸到了他的脸上,秦嵬的呼吸很重,声音也沙哑得厉害,但仍是带笑的:“我就说好像闻到了你的味道。”

  脸上的痛痒这才刺到沈云屏,他立即想起自己此刻应当半张脸都是红斑,下意识想别过头,却被秦嵬用手别了回来。

  秦嵬似乎后知后觉是什么情况,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两人的唇离得太近,秦嵬的舌尖擦着沈云屏的嘴唇,像兽类亲昵一般地扫了过去。

  “哈哈,水,”秦嵬烧得有些说话迟缓,看着沈云屏的眼神却好像被烧得格外软,“你我还真是针尖麦芒,一个人做过什么,另一个就得从对方身上讨回来。”

  沈云屏想起落水时秦嵬渡的那口气,忽地也笑了起来。

  他笑的时候眼睛弯起,湿润的唇瓣有一个勾人的弧度。

  秦嵬看得发愣,就感觉那柔软又凉得让他舒服的嘴唇覆了上来。

  他的身体先一步有所反应,抚着沈云屏脸的手微微颤抖着绕去他的后脑,扣着他的头加重这个吻。

  已没有了冷水,但舌尖却在纠缠。

  却在压榨对方口中的每一寸。

  曾经以为难以想象的事情,原来如此顺理成章,如此自然而然,如此远超想象。

  当意识到“为什么是他”这个问题从未出现过的时候,才是大事不妙的时候。

  因为就该是他。

  当两人的呼吸都变得凌乱又浓重,纠缠的唇齿才终于分开。

  秦嵬的眼睛亮得惊人,他看着沈云屏,嘴唇动了动。

  沈云屏一手撑在他耳边,呼出的气扫过他的唇瓣。他白玉似的脸虽有红斑,但却另染上许多绯色,另一只手摸了摸秦嵬的嘴唇。

  他摸得很仔细,指尖触碰到秦嵬的犬齿,用了一些力气,声音却和手劲儿不同,软中带着鼻音:“这事儿总不是一个人能做的,是不是?”

  秦嵬咬着他的手指,慢慢地吐出一个字:“是。”

  “所以别再说只有你一个人做了额外的事情,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沈云屏平静道,“你我或许都不是彼此要做的事情里最要紧的那一个,但这样额外的事,我只和你做过。”

  秦嵬想起自己以前总感觉看到沈云屏,就像看到了鱼钩。

  现在他总算知道上钩是什么感觉了。

  他看着沈云屏,轻声道:“我再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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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前的犟磨盘和饭桶:傻子熊瞎子,拜庙都能拜错!!

  多年后的犟磨盘和饭桶:不嘻嘻。

 

 

第55章 

  本以为已烧得足够稀里糊涂,但秦嵬却惊讶地发现自己此刻十分清醒。

  唇齿之间还残留着柔软的凉意,脸上抚过的手也似轻雪落于火炭,没有重量,但所过之处都好像会带起一缕烟尘。

  那种并不激烈的凉自脸颊轻飘飘地挪过,滑向他的脖颈,拇指在他的喉结上停下,指甲不轻不重地刮了一回,将他的喉结当做是个可随意摆弄的玩具。

  沈云屏垂着眼,即便有火光晃动,但他的眸色依旧幽深难辨。

  他的拇指按在秦嵬的喉结上,好似手指的凉意随时可以变成刀剑一般锋利的寒冷,割开这个总会让人做出额外的事情的人的咽喉。

  秦嵬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他现在绝没有反抗的能力,也并没有反抗的意思,任由沈云屏的手徘徊在自己脆弱的地方。

  方才亲昵的感觉还未褪去,但两人却都未再说话。

  沈云屏皱起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松了一些,似乎也不再打秦嵬咽喉的主意,抽手要坐起身。

  却觉得手腕被攥住,秦嵬勉强抓住他的手,强撑着似乎是要坐起来。

  沈云屏见他活动一下就头晕目眩地停住,立即将他按回去:“做什么?你如今这样,能睡个囫囵觉就不错了,还折腾什么。”

  秦嵬呼吸因发热而略显急促,微微摇头:“睡不着,还不如起来。”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是难以置信。”沈云屏不由道,“我还以为你只要想睡,站着都能睡着。”

  两人一个屋檐下相处这么多天,秦嵬的生活习惯早已被沈云屏看明白了大半。

  这人虽每天睡得时间不多,但却从没有过睡不着的苦恼,脑袋一沾枕头就能入眠,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清醒,简直像头山里的豹子,身上有种浑然天成的野性。

  所以沈云屏还是头回听秦嵬说睡不着。

  “因我头晕得厉害,也不知道是睡着还是昏倒。”秦嵬叹道,“而且我还不想睡。”

  沈云屏正将枯枝丢进火堆,闻言转头看他:“为何不想睡?”

  秦嵬苦笑道:“沈少爷,沈楼主!你是真心问,还是故意的?刚才那样……之后,是个人都睡不着。”

  沈云屏略有惊讶,起先下意识地舔了下自己的嘴唇,继而忍不住笑了:“我以为你至少不会是个为这事睡不着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