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徒当配金玉刀(209)

2026-07-16

  这已是最大的让步,秦嵬脸上立即露出笑来:“好。”

  “一路乘马车,药也要继续用,不要轻易动内力。”沈云屏又说。

  秦嵬笑道:“好。”

  沈云屏看着他,冷冷道:“真是属狗脸的,方才梗着脖子同我吵,现在竟又立刻笑了。”

  秦嵬微笑道:“方才吵的时候我笑,少爷才会更生气。”

  沈云屏起先绷着脸,半晌才无奈道:“我一定会气得给你两拳。”

  秦嵬心想,你刚才也给过了。

  这句他勉强咽进肚,此刻两人各退一步,心情都拨云见日地好起来,他决意不惹大少爷发火。

  想到方才沈云屏的拳头,他忽然又觉得那仍在抚摸他伤疤的手的存在感格外强。

  虽同样都是落在胸口,但方才的拳头全没有此刻的触碰更让秦嵬觉得难以忽视。

  沈云屏手上的绷带略有些粗糙,将秦嵬那早已痊愈的伤疤划得泛红,与寻常偶尔才有的痒意不同的悸动打着旋儿钻进身体,游走向下,令秦嵬僵硬地偏了偏身体。

  这一动令水珠顺着他麦色的皮肤滑落,沿着肌肉起伏的轮廓滚动,沈云屏的手指忽地缩了一下,但随即连同手掌一道按在他胸口。

  水已有些凉了,沈云屏端坐着,眼却不抬起,只道:“你先起来去换药,侧腰伤口虽已好转,但泡得太久毕竟不妥。”

  秦嵬此刻哪儿能站起来,强撑着道:“你先,你把衣服换了,免得风寒加重。我等你穿好再出去。”

  沈云屏仍坐着不动,手虽还放在秦嵬胸口,但有些僵硬,嘴上却还讥讽道:“难道又不好意思?”

  秦嵬搓了把脸:“不是。”

  “这有什么,”沈云屏轻松道,“以前在小石城,就差光屁股下河摸鱼,难道都忘了?”

  秦嵬叹道:“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那时候我是个瞎子,只有你见我光膀子,我却从没见过你。”秦嵬停顿一下,后知后觉,“现在想想还挺不公平。”

  沈云屏没忍住笑了。

  秦嵬又道:“所以现在还是你先起来,弥补一下以前我做瞎子时只能被看的委屈。”

  沈云屏脸上的笑立时消失,五指在他心口抓了一把:“你方才不说这些,现在倒是计较起来了!”

  秦嵬差点儿没让他这一下抓得哆嗦起来,微微弓腰,停了一下才道:“那不一样。”

  “又是哪里不同?”

  “之前,”秦嵬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再继续作威作福,“你没这么摸。”

  沈云屏没有说话。

  因为他忽然发现,原来被人勾住是一件如此简单的事情。

  秦嵬耳中只听得轻微水声,刚抬起头,沈云屏已吻了上来。

  胸口那一抓的感觉犹在,嘴唇上熟悉的触碰就又传来,秦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接住了这一吻,本能地去追逐舌尖和牙齿的纠缠。

  彼此逐渐地发热发烫,汗毛也因战栗而竖起,呼吸急促,秦嵬抓在沈云屏后腰的手感觉到掌下之人的身体细密的颤抖,这感觉如同传染一般极快地影响到秦嵬自己。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滚烫的呼吸,两人贴得只有沈云屏身上湿透的衣服隔着,什么反应都一清二楚。

  而能产生如此的渴望和欲望,这对他俩来说本是一件极其出乎意料的事情,但如果令自己如此失控的是对方这个人,一切忽然又都自然而然了。

  秦嵬的手在沈云屏的后脊上划过,觉察到沈云屏的反应,无师自通地用膝盖顶开他的腿,尚未来得及为自己占了少爷的上风而自满,就觉得沈云屏一手轻扯他后脑头发,令他不得不仰头,舌尖的追逐和碾压也随之而来。

  直至微微分开,才见沈云屏脸上泛起一层红,略带鼻音地哑声道:“你过得像块儿木头,有没有自己处理的时候?”

  “我虽老实巴交,但也是个男人。”秦嵬的嗓子也有些发干,两人贴得近,说话时只有暧昧的气声,轻飘飘好似羽毛,“你难道没有过?”

  沈云屏听得“老实巴交”四个字不由自主地哼笑了声,继而软下声音:“你都怎么做?”

  这问题并没有得到回答。

  秦嵬只看他一眼,就将他的右手托起,用牙一点点将他缠在手上的纱布咬松咬开,犬齿几次三番地啃咬触碰到指节,激得人后脊发麻。

  这无声的动作比任何答案都更加清晰明了。

  也比任何回答都讨沈云屏喜欢。

  谁的手顺着一寸寸下去已不大记得,只记得周身的热已令彼此头晕脑胀,吻也变得更重更狠。

  沈云屏的手指上还有些尚未完全长牢的稀碎伤口,秦嵬侧腰的伤虽已长上,但摸索和触碰时仍有些许痛感,这类似的刺痛却在此刻显得格外刺激,令人亢奋不已,不愿停下。

  掌控和被掌控的感觉如此清楚难忘,他们在对方的掌心里跳动着,纠缠着,似双双跌进深水中,又似轻飘飘地浮起,纠缠着滚进屏风纱上绣着的山水烟云里,蒸腾不停。

  那种对彼此的触碰终于不舍地结束,但呼吸却隔了许久尤有颤抖。

  沈云屏的脸还埋在秦嵬的颈窝,感觉到秦嵬的手还紧紧贴着他已敞开的衣袍下的后背,肩头被隔着布料咬了一口的钝痛也仍在,不由道:“秦大侠,实在不像老实巴交的样子。”

  “嗯,”秦嵬倚在木桶上,声音里还带着懒懒的尾调,感叹道,“沈楼主也没有读书人的模样。”

  沈云屏用已没了绷带的手摸了摸秦嵬的腰,正要开口,猛地打了个喷嚏。

  “起来,”秦嵬终于将他搂着站起,“风寒再重一些,你就得同我一道被大夫骂了。”

  桶里的水已彻底贡献出最后的余温,让两位大爷自争执到谈妥又到白日胡闹一通,实在已够意思。

  等两人跨出木桶,沈云屏拖拖拉拉的衣袍还拌了一回脚,使得木桶险些翻倒,里头仅剩的半桶水又稀里糊涂地泼出去大半,只剩个底子。

  秦嵬却猛地松了口气:“我本还在想,要如何能悄悄将水抬出去倒掉,毕竟有些……”

  “闭嘴,闭上你的狗嘴!”沈云屏一把捂住他的嘴,“再叫两桶热水来。”

  秦嵬走了两步,又扭头看他:“怎么叫?”

  他已随手披了件外袍,却还敞着怀,沈云屏更是穿着打湿的衣服,两人相顾无言。

  等沈楼主故作镇定地用口哨声唤来一头雾水的百灵鸟,隔着门叫了水,两人也因这一通折腾和争吵发泄而彻底老实,再不作妖地快速洗了。

  只是里间好似水漫金山淹了一场,已不能再待。

  况且任凭秦大侠和沈楼主有多从容冷静,瞧见这屋里的水渍也有些脸皮发烫,只得匆匆给彼此换了药,又换上衣服,沈云屏被秦嵬兜头用氅衣给裹了,两人挪去书房商量接下来的行程。

  一个人在感情上紧绷的神经松弛,头脑反倒会更平静开阔。

  至少沈云屏一定是这样的人。

  他又捡出一些要紧的消息摊开,一一交代了收到通知后聚来书房的百灵鸟们去办,这才又转过头对秦嵬道:“此刻江湖上各方势力已被啸山帮、苗真和捉月城等方向吸引了视线,但你我外出却仍要低调。”

  “有何难处?”秦嵬不怎么留意八方楼内部的事情。

  他已知道八方楼做的事情许多手段都有些说不清楚,沈云屏又如此敏感在意,于是更不打听。

  “海家的身份已不能用了,”沈云屏脸色古怪道,“心肝儿,你我得另外找个法子才行。”

  他说罢递来几张纸和三四本薄册子,秦嵬无奈道:“你找的法子,难道还要我读书不成?”

  最后一个字说完,却立即止住声音。

  见当头那本册子封皮几个大字:刀香情海孽缘录。

  粗略一翻,通篇虽未言明,但“刀”和“海”代指是谁一目了然。

  秦嵬头皮发麻,又看下本:楼中云与江湖刀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