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徒当配金玉刀(32)

2026-07-16

  “你还不懂么,那两人早已搞到了一处去,秦嵬第一次登楼,沈云屏送他那金马鞍就是信物。沈云屏既往北来,那八成是因为秦嵬就在北边儿!”

  “信物?”

  “否则为何他第二、三次登楼带出的古画与首饰全都卖了,唯有那马鞍下落不明?若非意义非凡,以秦嵬那穷酸性子又怎会留着!”

  穷酸的秦嵬放下碗筷,硬着头皮对目光如刀的沈云屏露出一个微笑。

  沈云屏也冲他微笑:“想必现在,这世上对将其拆卖感到痛心的不止我一个了。”

  秦嵬难得觉得心虚,含糊道:“人一辈子总要有几件后悔事。”

  只有范遇尘仍抱着自己的饭碗,喃喃自语:“快吃快吃,免得等下又没有了吃饭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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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谣言:从捕风捉影到越扒越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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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那桌倒是还在议论:“真没想到小刀鬼竟跟那位心狠手辣的混账搅合到了一起去。”

  “只因秦嵬也是个混账,”有人哼道,“否则怎会做出如此禽兽行径?段大公子待他亲如兄弟,段二公子也算与他相识已久,他竟也下得去手!”

  “罪人之子,枫山余孽,若早知他是这等蛇蝎之徒,我岂能饶他?”

  另有人道:“如今还没个定论,何必说这样的话?秦嵬这些年行侠仗义,做了许多好事,此事或许还有内情。”

  “段二喉头那一刀还不够?当年风雨二雄的尸首被他暴晒数日,二人喉头刀伤许多人都是亲眼瞧见了的,他行事素来霸道、手段残酷,这是有目共睹。”

  那人急道:“难道风雨二雄不该死?那二人背叛喝了结义酒的兄弟,欺辱人家妻女,害死人一家三口,是秦嵬千里追踪将这二贼宰了,拖去死者坟前以慰亡魂,难道还做错了不成?”

  其余几人默默不语。

  “还有那毒谷老妖,为炼蛊毒祸祸了百余性命,躲在毒谷里竟无人敢拿他如何,还不是秦嵬冒死闯毒谷,杀了那畜生、烧了他一屋奇毒。”那人叹道,“我实在不能相信,能为惩凶除恶以命相搏的人会做出这等事情。”

  方才那人冷哼一声:“全是伪善!否则他为何还要领赏钱?钱他也拿了,名声他也赚了,还想如何?若要做好人,怎么不索性做个彻底的好人?沾了铜臭,就莫说那么多了。”

  辩解的那人被他这一通道理说得愣住,竟一时答不上话来。

  一个人在顶峰的时候,自然什么都是好。但凡走岔了一步,那以往的一切都全都成了错处。

  沈云屏不由想到那夜在客房内,秦嵬的那句话——“人最好一辈子都当‘大侠’,一旦有一点儿瑕疵,大侠照样会被当成猪,塞住嘴巴、困住手脚那样宰了。”

  秦嵬早已清楚人性如此,却并不在乎。

  “要不是等下还有事做,真该叫壶酒来喝。”秦嵬嚼着油饼小声道,“以前我还在捉月城的茶楼听说书,说的正是我杀进毒谷那段儿,比我自己的经历都精彩。”

  小刀鬼亲自去茶馆听自己的八卦杂谈,这本该是件好笑的事情,但此刻连范遇尘也挤不出笑来。

  “别的不说,刀怪都说那一刀是秦嵬所做。若非确定,段若锋怎么会出聚云山庄?”

  “正是啊,公孙明佩了他父亲所赠‘薄光’剑出了公孙世家,这其中含义再明显不过。当年他爹也死在枫山坑害之下,谢堑方锦夫妻已死,枫山尽灭,他年纪尚幼来不及亲手为父报仇,如今谢堑之子还活着,不正是雪恨的好时候?”

  先前辩白的人不再开口。

  另一人:“说来说去,还是段盟主心慈手软。秦嵬做下这等恶事,就该趁早铲除,如今还说什么留他一命带去询问?当年若是在谢堑儿子的胸口再补上几剑,也不会有如今的祸事!”

  几人中最年长的一个第一次开口:“当年那毕竟还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

  “有的孩子,就不该生出来。既生了出来,就不该活着!”那个直言秦嵬伪善的大声道,“这些年他竟好意思在江湖行走,与武林正派推杯换盏地来往!”

  事情分明没有定论,但所有人似乎已对秦嵬下了死刑。

  范遇尘心中对那一桌人冷笑,但听到“枫山”和“罪人之子”时,还是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沈云屏。

  却见沈云屏面色如常,唇畔甚至还带着些许笑意,只有目光牢牢看着秦嵬,似要从他的脸上看到哪怕一丝的情绪起伏。

  但秦嵬仍未有多余的表情,他专心地剥着一个茶叶蛋的壳,动作慢慢腾腾,剥好之后,又分了三口咽下。

  神情专注又平淡,好像这世上已没有什么话能让他有所反应。

  沈云屏的手指在桌案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看着秦嵬的目光微闪,但极快地又灭了下去。

  另一桌的对话仍在传来:“只这出身,秦嵬就不配与正盟相交,更别说与段若锋并称武林双秀。倒是那位,听闻是上任楼主的私生子,正与罪人之子相称。”

  “私生子!真的?”

  “是我在捉月城的师兄写信回来时说的,听闻八方楼里被抓的探子卖了楼里许多事情,那位姓沈的,是某天忽然被上任楼主带回楼里,由老楼主一手培养拉扯,扶上了楼主之位。若非亲儿子,谁会将全部家当传给个无名小子?更何况是个武功不行的小子。”

  说“伪善”的那个稀奇:“我听说上任楼主是个奇女子,相貌也是清丽可人,那姓沈的虽然极少露面我也未曾见过,但想必相貌也是十分——”

  “嘘!”有人急了,“小声些!到处都是百灵鸟,前年有个人在被窝里同相好骂了几句那位,下场如何?被拔了舌头、敲碎了牙,自此吓得连叫都不敢再叫了……”

  几人短暂地沉默了一瞬。

  这是个很有趣味的画面。

  人们不怕秦嵬,因为秦嵬从未有过滥杀的毛病,所以即便他以前从来都没错过、即便如今事情真相还未查清,但对他喊打喊杀极尽辱骂都是可以的。

  人们怕沈云屏,因为八方楼的手段不分黑白正义,是真的会让人生不如死的,他们反倒又不敢骂了。

  世间之事,实在耐人寻味。

  秦嵬咽下一口热茶,不由笑了,对沈云屏小声道:“沈楼主,好威风!”

  “过奖,”沈云屏举了举茶杯,“只有摆够了威风,才能让小人闭嘴。”

  和那桌的叽喳比起来,被议论的中心人物们反倒没有多少激动和紧绷。

  范遇尘终究还是倒了胃口,颇感佩服地看着这两人以茶代酒地喝了起来。

  那桌人还在毫不知情地向外撂着白道所知的消息,那个说“伪善”的人将自己当成了这顿饭的主角:“对了,你们可听说了?段二公子之死,仿佛还与枫山和善堂有关。”

  此言一出,这边秦嵬三人同时一惊。

  枫山也就罢了,怎地又牵扯出早已被段贺年灭了的善堂?

  那边儿也有人同样惊讶:“枫山我倒是知道,段二公子可怜,身上有疑似枫山的‘恨罪鞭’留下的伤痕,可这也只是相似,还未发现恨罪鞭本身。你说的善堂又是什么意思?”

  “可是当年与枫山同一时期的黑/道善堂?专做脏活儿,只要挡了路,上至名门世家下至寻常百姓都要遭其毒手的那个善堂?”

  “正是。”

  “不是已经被白道灭了吗?甚至早在段贺年之前,上任池盟主还在世时,就已对其全帮进行了围剿,段盟主继任后连尾巴都扫清了呀。”

  “伪善”兴奋道:“你们有所不知,我也是昨晚才从帮主与正盟的传书上瞧见的。段二公子出发时其实并非独身一人上路,还带了个随从,但他尸体被发现时,随从却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