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徒当配金玉刀(59)

2026-07-16

  秦嵬看了看横在地上的公孙明,心想他最好不要去雷夫人面前告自己一状,否则按那位夫人的脾气,提枪加入追杀他的队伍也并非不可能。

  屋外已逐渐能听到嘈杂的人声,两人不敢再耽搁。

  秦嵬找到这破房子的后门,尽力悄无声息地拉开:“从这儿走,离开城门还有很长时间,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身。”

  沈云屏虽另有想法,但此地的确不可久留,当即跟上:“你熟悉城内,哪里适合藏身?”

  “我想起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秦嵬笑道,“而且香气袭人。”

  沈云屏只愣了一瞬:“那香粉铺子?”

  “不愧是沈学问,你既已猜到,不如领头走在前边儿?”秦嵬比了个“请”的手势,“我来断后,若有麻烦也方便还手。”

  “我常听说‘狡兔三窟’,没想到秦大侠的兔子窝竟然会藏在渡风城内!”沈云屏略有惊讶。

  看那香粉铺子的门牌和里头陈设,开张绝不超过三年,所以不可能是秦嵬以前在城内时的熟人,那就必定是后来才安排进来的。

  这人竟当着自己的面儿去了“兔子洞”,而且还堂而皇之地给他带了里头的香膏回来!

  沈云屏想骂和想问的东西一样多,但都来不及再说。

  两人从后门出来,进得一个狭窄得只容一人通行的夹道。

  头顶已能听见江湖人在房顶穿行的脚步声,两人屏息凝神,动静儿比爬还要轻。

  刚走出不过数十步,秦嵬眼前原本只算模糊的事物忽然暗得只剩了个轮廓,他登时站在原地,下意识地紧紧闭上眼再睁开。

  眼前没有多少改善,只感觉走在前头的沈云屏顿了顿,倒回来低声道:“怎么?难道我走错了路?那还是你走前头。”

  他凑过来时身影晃动,秦嵬紧盯着他的轮廓:“只是觉得四周格外漆黑。”

  “是云将月亮遮住了,”沈云屏抬头看了看上空狭窄的夜,“看来再过不久,又会下雨。”

  秦嵬稍微松了口气儿,至少不是他的眼睛出了问题:“继续走。”

  他说完,贴沈云屏贴得更紧。

  这被跟着走的感觉太过强烈,沈云屏难免觉得不对劲儿,尤其跟着他的这位实在不像是个会粘着人的:“离了我你走不动道吗?我后背都被你烘得出汗了!”

  “那是你身体虚,”秦嵬敷衍道,“等下如果出事情,我护不住你时你立刻离开,不必管我。”

  沈云屏错愕,不由道:“想不到你还能有如此顾虑我的时候。”

  他俩这一路互相试探,彼此欣赏是有的,但要说真心,能有三分就算感天动地。

  “你活着总比死了有用。”秦嵬笑道,他现在已知道沈云屏活着,至少老头和汉子两边儿都能稳住,今天若不是有沈云屏在,还不知道要如何收场。

  沈云屏不大满意地哼了声。

  秦嵬又道:“而且一个有意思的人活在世上,总会令人开心。”

  他这话说完就不再吭声,沈云屏的嘴张了张,也没再追问。

  两人无声无息地疾驰,因秦嵬耳力而避免了几次被追上的情况,有惊无险地一路行出城东这块儿破房区。

  月色依旧被云遮掩,朦胧暗淡。

  好在应当是公孙明已被人发现,追兵基本都还在破房附近,并未有人发现两人已行至偏街。

  街道上空空荡荡,唯有冷风和二人。

  沈云屏眼见再走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能到地方,心中刚有些放松,就感觉胳膊被人骤然攥住,将他向后一提。

  一把长剑堪堪擦过他刺下!

  如果说公孙明那一剑夹杂着怒意,那眼前这剑散发出的气息,就是一种无形的杀意与血腥气儿。

  剑一落地,随即上挑,沈云屏立刻翻身离开,让出空间和道路以供秦嵬通行。

  秦嵬的刀也早已出鞘,径直迎那一剑,刀剑相撞,内力自双方体内瞬间迸发,两人脚边碎石沙尘被荡起一圈儿,逼得沈云屏捂住口鼻倒退三步。

  来人并不开口,秦嵬也没有声音。

  唯有刀剑如骤雨急奔,风声伴随铿锵之声,杀意撕破夜色,席卷而来!

  短短瞬息之间,两人已过了三十九招。

  那剑招招要命,刀则次次反制,利刃破空之声仿若夜间猛兽嘶鸣,令人胆战心惊。

  四周不知何时也已出现数道人影,或长须长袍,或青衫玉冠,手中兵刃无不冷光熠熠,只从气息和步伐来看,就已知道绝非等闲之辈。

  其中一长须长者倏然落下,剑走如风,直奔沈云屏而来。

  沈云屏认出那是青云帮帮主,当即抬手掷出数枚铜钱镖,自己则回退进小巷内。

  那长须老人挡下镖的空挡就被沈云屏窜出去老远,还要再追,却被背后一刀惊到,当即闪身避让。

  秦嵬持刀而立,抬头四下看了看。月光暗淡,他只能看到不太清晰的影子,听出几人的方位。

  与他交手的拿剑之人慢慢走了出来,头戴一顶白玉冠,身着白底绣墨竹的衣袍,器宇不凡,眉目间一派大家子弟才有的沉稳和正气。

  那人沉声道:“当年你十八岁除‘刀鬼’金利于铜雀城外,他死前说你比他更像刀中恶鬼,自此江湖上便将这名号套在你的头上。我爹怕你年轻,担不住如此狠戾沉重的称号,将前头加了个‘小’字,盼你能平安长龄。如今,你已到了成家的年纪了,秦嵬。”

  秦嵬的刀始终没有放下,只顺着声音的方向转过身,微微一笑:“段大公子。”

  紧贴在暗处的沈云屏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瞧见秦嵬不动声色地用刀鞘点了点附近的地面,好像在确认自己身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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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公孙明挨了一拳的惨样后,秦大侠终于确认沈楼主之前对自己已经很温柔了[抱拳]

  沈楼主:我这总在琢磨怎么偷袭的一生

 

 

第24章 

  人和人之间亲近与否,只听称呼就能听得出来。

  段若锋直呼秦嵬姓名,而秦嵬却只叫他“段大公子。”

  这其中亲疏远近,逃不过沈云屏的眼睛。

  若在以往,他定会趁机观察各方反应和立场,但此刻,他却更在意秦嵬的一举一动。

  方才刀鞘点地的几下让沈云屏不可抑制地想起另一个人,熊瞎子。

  他并未接触过太多眼盲之人,只知道熊瞎子靠摸索和听力辨别很多东西,出门时大多都用木棍点地行走,偶尔站在不熟悉的地方,他会不自觉地用棍子四处敲击,确定自己周边都是什么东西。

  秦嵬的动作比熊瞎子要快得多,也利索得多,以至于沈云屏几乎没看清这动作,还以为是瞬间的眼花。

  那厢的局势依旧紧绷。

  青云帮帮主一击不成,又惊愕于秦嵬的武功刀法之厉害,只得后退回去,与其余三位帮主掌门立在一处,怒道:“秦嵬,段盟主对你还不够好?你这名号都是他起的,和师长父母又有何区别,你却杀了他次子!”

  “名号有什么要紧,你要想要,我也可以给你起一个,”秦嵬哈哈笑道,“不如叫‘缩头王八’如何?我给你起了名号,就是你老师父亲,你现在可以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了。”

  青云帮帮主起先面露心虚,听到后半句,立刻恼羞成怒。

  其余几人也愤怒不已,直骂秦嵬狂妄成性。

  唯有沈云屏知道这“缩头王八”的外号起得有多妙,又有多少秦嵬和青云帮之人才知道的私人恩怨——当年秦嵬敲门求援无果时,大概就已经将这外号起好了。

  只是此情此景,如此形势,还能说出这话的人,如今武林估计除了他秦嵬外也不剩几个了。

  段若锋叹了口气儿,其余几位立刻不再出声。段若锋看着秦嵬道:“你实话告诉我,真的是你杀了我弟弟?”

  “那要看你想不想认为是我杀了你弟弟。”秦嵬道。

  段若锋皱眉:“此言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