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身娇体软,摄政王步步沦陷(117)

2026-07-21

  他哭得说不下去了,他看着卫君临长大,看着他受伤,看着他一次次从鬼门关里爬回来,如今又要眼睁睁地看着他拿自己的命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方子。

  卫君临低头扶他起来,又朝裴渡摆了摆手:“你带福安出去。”

  然后又转向泠叶,没有半分动摇,“然后呢?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福安被裴渡架着胳膊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回头,哽咽着喊:“陛下!陛下您要三思啊~”

  泠叶的停留在卫君临脸上,确认这个人并无半分惧色悔意,又继续道。

  “清毒期间,他会陷入沉睡,直到毒素全清。”

  “你不能中断,也不能半途放弃,否则蛊毒反噬,两人皆亡。除此之外,母蛊一旦种下,便不可逆转。”

  他顿了顿,“卫君临,你可想好了?”

  卫君临听完这番话,甚至没有思考便点头。

  “当然。”

  窗外的雪簌簌地下着,落在瓦檐上的声音轻柔而绵密。

  他妻子的脉搏越来越弱,呼吸越来越浅,已经撑不了多少时日了……

  现在终于听到了一件好消息,卫君临忍不住笑了。

  如释重负的,暗叹终于被命运眷顾了一次。

  “我原以为,我们没有可能了……没想到竟还有一线生机,能把他救回来。”

  “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要一试。”

  泠叶看着他这副模样,沉默一息,转身朝门外走去。

  “好,带路吧。”

  ————

  “还好,他也是愿意的。”泠叶长长舒了一口气。

  方才在书房里他面无表情地陈述那些凶险的条件时,其实心里也在打鼓。

  要是卫君临犹豫了怎么办?要是他觉得代价太大了怎么办?要是他不愿意用自己半条命去换哥哥的一条命怎么办?

  “废话,不愿意也要给他绑起来救哥哥。”

  泠雪轻哼一声,把手里的糕点掰成两半,一半塞进泠兰嘴里,一半自己吃了。

  “就是啊,他敢不愿意?”

  泠风依旧吊儿郎当的模样,走在长廊里也不老实,一会儿窜到前面倒着走,一会儿又落在后面去摘宫墙上探出来的枯枝。

  他随手折了一朵不知什么品种的干花,坏笑着插到一旁正专心吃糕点的泠兰发间。

  泠兰被泠朝鸢毒哑了嗓子,说不出话来,嘴巴一张一合地怒视着他,抬腿就想踹过去。

  泠风一个后跳轻松躲开,嬉皮笑脸地朝她吐舌头:“嘿嘿,踢不到踢不到。”

  泠雪和泠叶走在前面,习以为常,头都懒得回。

  跟在最后的裴渡满头黑线地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又抽,他轻咳一声,忍不住问道。

  “咳咳,你们既然有方子,为何现在才来?”

  毕竟他们君后马上就要咽气了,再晚几天怕是……

  此话一出口,四个人齐刷刷回头,目光不善。

  “啊…若有冒犯,还请……”

  “冒犯!可是冒犯大啦!”

  泠雪高声嚷嚷一句,和泠风一左一右把裴渡团团围住。

  “你知不知道我们找配套的药材要花多少时间?”

  “你知不知道我们跑了大半个岭南去找合适的蛊虫?”

  “你知不知我们炼制蛊虫花了多少时间?”

  “你以为我们不想快点吗?”

  “我们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来啦!”

  一口气说下来,裴渡耳刮子嗡嗡地疼。

  泠雪和泠风对视一眼,对彼此之间默契的配合感到惊讶又恶心。

  “呕!”

  两人白了对方一眼,甩头离开,留下裴渡一个人站在原地。

  “呃……”

  裴渡现在的心情非常复杂,这都是一群什么牛鬼蛇神啊?!

 

 

第124章 梦境

  房间的炉火烧得很旺,银丝炭在铜炉里毕剥作响,将整间寝殿烘得暖如仲春。

  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清苦的药味,混着炭火的干燥和隐隐的血腥气,怎么都散不掉。

  “他昏迷七日了,一次都没有醒过来,脉搏也越来越弱……”

  卫君临坐在床边,双手轻轻拢着温书言的手。

  “……他眼睛怎么了?”泠风站在床尾,看着床上的人眼上缠着的布条,不由攥紧了拳头。

  “毒素沉积,五感尽失,已经看不到了。”

  泠风没有再追问,偏过头,肩膀剧烈起伏了一下,泠兰已经靠在了泠雪的肩膀上,闷声地哭着。

  “好了,不能再等了。”

  泠叶上前,两指搭上温书言的腕脉凝神探查了片刻,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的反应,眉头越蹙越紧。

  他放下温书言的手,转身朝卫君临示意,“借一步说话。”

  两人来到隔壁一间安静的耳房。

  泠叶打开带来的乌木匣子,上面静静卧着一只拇指大的墨色蛊虫,那虫子正在丝绒上缓慢蠕动。

  他把准备好的玄铁短刃握紧手心,对上卫君临的目光。

  “你想好了。”

  “他受过的所有痛苦,你都要再经历一遍……”

  他话没说完,卫君临已经伸手拿起了那把短刃。

  “不必多言,我绝不后悔。”

  只要能救他的夫人,再痛千万倍又何妨?

  况且,泠叶口中的那些痛,都是言言真真切切经历过的……

  刀刃没入心口,覆在之前紫霄山那一刀留下的旧疤上。

  锋利的刀尖刺破皮肤,直抵心尖深处那团最滚烫的血。

  卫君临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温热的鲜血顺着刀身上的血槽涌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他左手端着的那只白玉器皿中。

  泠叶立刻打开蛊盒,捏起那只墨色蛊虫放进血中。

  原本死气沉沉的蛊虫一触到那温热的液体,背上立刻浮现出一道极细的血色纹路,贪婪地吸食起来。

  “这九五至尊之躯,不愧是蛊虫的最佳养料。”

  泠叶盯着那只正在疯狂吸食鲜血的蛊虫,难得开口说了一句题外话。

  卫君临的血比寻常人的更炽、更烈、更富有生命力,用来饲育母蛊,效果会好得出乎意料。

  卫君临没有接话,他额头上全是冷汗,咬着牙将没入心口的刀柄慢慢拔出来。

  泠叶把蚕丝帕递给他:“快止血,明日还要取血。母蛊这些日子都要用新鲜的心头血喂养,少一天都不行。”

  说完他端起那只盛着母蛊的器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另一边的主殿里,泠兰已经施针完毕。

  泠朝鸢的蛊术只传了她和泠叶两个人,如今泠朝鸢死了,这世上会这种蛊术的便只剩他们二人。

  泠叶管蛊虫,泠兰管经脉,配合起来倒是得心应手。

  泠叶端着蛊盒走进来,在床边蹲下,将另一只更小的子蛊托在指尖,然后取出短刃在温书言的手心轻轻划了一道极浅的口子。

  鲜血从掌心里缓缓渗出来,他用指尖接住,喂给那只子蛊。

  “哥,放心吧,我们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施蛊刚刚完成,殿门便被从外推开。

  卫君临从耳房那边赶过来,连自己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都顾不上,撑着门框,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期待。

  “进行的很顺利,明日我们再过来给哥换针。”

  泠叶一边收拾匣子里残余的蛊虫和银针,一边头也不抬地汇报。

  “好,多谢。”

  卫君临听到“顺利”两个字,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勾起。

  “已经给你们安排了住处,好好休息,有什么要求跟我说就好。”

  四个人面色复杂,忍不住多看了卫君临一眼。

  怎么说呢,他们和卫君临的接触并不多。

  之前大多是看暗阁卷宗里的记载,大雍摄政王,冷酷无情,铁血手腕,杀伐决断从不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