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身娇体软,摄政王步步沦陷(116)

2026-07-21

  每一种模样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每一种都是好看的。

  “好想看看你穿龙袍的样子……肯定更好看。”

  “是很好看。”卫君临哽咽着:“所以……夫人要好起来,再看看我啊。”

  他的眸中又蓄满了水光,烛火灭了,没人看得见。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他们心里都清楚,在一起的日子已是掰着手指都能数得过来了。

  卫君临每日都探他的脉象,毒素已经侵入了心脉,五感渐渐消失,下一次发作可能就是最后一次……

  比离开更可怕的,是知道他会离开,却无能为力。

  这真的太残忍太残忍了。

  卫君临的话温书言没有听清,大脑又被一阵疼痛魇住了,比之前更猛烈更漫长,他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牙齿咬紧了嘴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大概是太痛了,痛到记忆为了不让他被这些痛苦吞噬,自动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过去的门。

  他想起了他们的初见。

  不是城郊别院隔窗的惊鸿一瞥,不是洞房花烛夜卫君临握着他的手说“别怕”。

  是更早的,在京城南道的那个雪天。

  他好心办了坏事,自己脏兮兮的,把那个穿雪蓝色衣袍的小少年扑倒在雪地里,给人的漂亮衣服留下了两个黑乎乎的爪子。

  想到这里,温书言忍不住笑了出来。

  “卿卿,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卫君临轻抚着他的脸颊。

  “想我们的初遇……咳咳。”

  温书言咳嗽了两声,脸上的血色在一点一点地褪去。

  卫君临微怔,城郊那一面?

  “初遇怎么了,只是一眼,我们都没来得及说话……”

  “……不是,我很早就见过你了。”温书言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们有一个,纯粹干净、不含任何算计的初见。

  说完这句话,温书言身体最后一丝力气也消失殆尽,那只搭在卫君临掌心里的手滑落下去,垂在了床沿。

  卫君临的脑袋一片空白。

  他没有去想温书言刚刚那句话的意思,只是僵坐在原地,维持着环抱温书言的姿势。

  殿内太暗了,暗到他看不清温书言的脸。

  他低头把脸颊贴到温书言的鼻尖上,等了很久,没有感觉到呼吸。

  他又把手探到温书言的脖颈侧面去摸他的脉搏,触到一片同样冰凉的皮肤。

  他摸了好一会儿,久到窗外有一堆积雪从瓦檐上滑落,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还在跳动。

  很微弱,但还在一下一下地跳。

  他处理这个信息又用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人还活着。

  卫君临像是溺水的人终于被捞上了岸,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腔剧烈起伏,他弯下腰把脸埋进自己的膝盖里,后背剧烈地颤抖。

  寝衣已经被冷汗浸湿,贴在背上,冰凉刺骨。

 

 

第123章 渡厄牵丝蛊

  自那晚起,温书言没再醒过来。

  整座皇宫像是被冬日的大雪淹没了,也没了半分生气。

  卫君临更是沉默寡言。

  他每日照常上朝,坐在龙椅上听百官奏事,语气平静,神色如常,看不出半分破绽。

  可一下了朝,他不再接见任何大臣,直奔紫宸殿,坐到床边,握着温书言的手,一坐便是一整天。

  第二日天还没亮他又换上龙袍去上朝,朝会结束后回到紫宸殿,如此循环。

  裴渡和福安看着,想劝又不敢劝。

  任谁都能看出来,他们陛下全靠君后这最后一口气撑着。

  君后要是走了,陛下怕也就跟着去了。

  转机出现在这一天。

  皇宫里出现了四位不速之客,没走正门也没通报,就这么避开层层禁卫军的巡查,翻墙进来的。

  碧桃正端着刚熬好的药从御膳房出来,拐过长廊拐角,迎面撞上四个陌生的人影。

  一男一女走在前面,一女一男跟在后面,身子修长,清一色穿着黑衣,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好惹的气息。

  碧桃“啊”的一声尖叫还没出口,便被泠雪闪身从身后捂住了嘴巴,即将落地的药碗被泠风稳稳接住。

  “小妹妹,敢叫我就杀了你。”

  碧桃吓得连连点头,眼泪都快出来了,自然没有看到泠雪在她身后憋笑憋得痛苦。

  “行了,别吓她了。”

  泠叶走在最前面,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泠雪耸耸肩,松开手。

  碧桃惊恐地后退两步,用托盘挡在胸前,声音磕磕巴巴的。

  “你你你…你们要干什么……我就是个小宫女……别杀我……”

  她看着面前这四个人,一个冷着脸的年轻男子,一个笑眯眯但明显笑里藏刀的姑娘,一个正蹲在廊下揪盆景叶子往嘴里塞的圆脸少女,还有一个双手抱胸靠在廊柱上一脸不耐烦的少年。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

  泠叶面无表情地开口:“带我们去见卫君临,告诉他我们有办法去救哥……呃君后。”

  “君后”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身后三个人同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碧桃的眼睛蹭地亮了。

  她本来还在心里暗暗唾骂这人怎么如此无礼,竟敢直呼陛下名讳,可一听后半句“有办法救君后”。

  什么礼制?什么规矩?什么戒备心?全被这一句话炸得灰飞烟灭。

  “真的吗?!你们真的能救君后?”

  她把托盘一扔,朝他们招手,急得恨不得扛着他们跑。

  “来来来,您这边请!”

  书房内,四个人黑压压站成一排。

  他们打量着这间书房,裴渡打量着他们,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满脸戒备。

  不能怪他紧张,这四个人看着实在不像是来献方子的……明明就是是来找茬的。

  但他们陛下很兴奋,灰暗了这么多天的眼睛在听明来意后瞬间亮了起来。

  “你们当真有办法?”

  “当然咯,来都来了,不带方法来难不成是来看风景的?”

  泠风翻了个白眼,从泠雪身边绕过去,开始在卫君临的书房里溜达起来,左看看右看看,拿起一只玉笔洗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回去,嘴上还不闲着。

  “你那禁卫军的布防也太密了,差点就被发现了,哦不对,已经发现了,后面有个小侍卫追了我们半条御道呢。”

  听的裴渡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旁边的福安更是眼前一黑。

  这人怎得如此无礼,不称陛下不叫殿下,一口一个“你”,连个尊称都没有。

  还有那两个女子,一个蹲在盆景边把那盆名贵的兰草叶子揪得七零八落,一个已经大喇喇地坐在客座上,问都没问就拈起桌上的糕点往嘴里送。

  福安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无数觐见圣驾的场面,从来没有见过这般放肆的。

  他张了张嘴想呵斥,可转头一看他们陛下,什么话都咽回去了。

  卫君临不但没有半分不悦,反而认认真真地,准备洗耳恭听。

  福安叹了口气,闭上嘴。

  罢了,只要能救君后,别说四个,就是四十个这样没规矩的,他们陛下怕也会亲自搬椅子给人坐。

  好在还是有正经人的。

  “渡厄牵丝蛊。”

  泠叶走上前,言简意赅。

  “子母双蛊。子蛊入身中积毒者体内,啃噬消解周身残毒淤伤,使其痊愈。清毒期间,你会尽数承受他过往所有伤痛,夜夜坠入幻境,亲历其半生苦楚,直到毒尽蛊散。”

  他平铺直叙,抬起眼看向卫君临,神色有些凝重。

  “母蛊需以健康人心头血饲育,二者神魂牵系。在此期间若他身死,你会被母蛊吸干心血暴亡。”

  “不可!陛下圣体,怎得用陛下心头血?!”福安这下不干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卫君临面前,拽着他的衣摆不肯松手。

  “陛下您三思啊!您好不容易才回来,好不容易才把江山夺回来,这天下才刚刚安定。您若是有什么闪失,这江山又该交给谁,满朝文武又该如何,天下百姓又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