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身娇体软,摄政王步步沦陷(115)

2026-07-21

  可此刻那些被他拼命压制的事实终于冲破了防线。

  “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

  “你走了,你要我怎么办?”

  两个人的手仍旧握着,卫君临锁着他的指尖,缠绵不舍。

  “言言,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才能救你,怎么才能把你留下来……”

  卫君临抱着他,头埋在他的脖颈,弄得一片湿热。

  温书言怔了好久,抬起另一只手,慢慢摸索到卫君临的脸颊,摸到那双盛满了泪水的眼睛。

  “对不起……”

  “可我伤害了你,伤害了你的部下,我总要赎罪的。”

  他无法释怀紫霄山那一场战争,若不是他,不会有那么多人枉死。

  “你没有罪啊。”

  卫君临握住他覆在自己脸颊上的那只手,“你受阁主控制也没有办法的。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我也理解你的愧疚,但你为什么偏要选择最铤而走险、最危险的方法?”

  “你可以等我的,我可以带兵打进来,我们可以一起……”

  “因为我也爱你。”温书言打断了他。

  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窗外隐隐有风穿过宫廷长廊的声音,炭炉里的火苗轻轻跳了一下,烛光将两个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床帐上。

  漫天只剩下两个人的心跳,一重一轻,一急一缓,渐渐地、不可逆转地趋向同一个节奏。

  “我也爱你,我想让你这条路走得轻松一点。”

  温书言的眼睛被布条蒙着,看不见他的表情。

  卫君临,我不想让你再多打一场仗,不想让你再多受一次伤,不想让你再为我去冒任何险,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

  所以这一次,换我来。

  卫君临闭上眼,将人紧紧抱进怀里。

  夫人,可若这顺遂的结果是用你的命换来的,我甘愿再辛苦千万倍,我情愿……让你不那么爱我。

 

 

第122章 我很早就见过你了

  刚入十二月,京城下了第一场雪。

  整座皇宫都安静了下来,那些刀兵相接的喧嚣、宫人奔逃的尖叫、政变之夜此起彼伏的马蹄声,都像是上一辈子的事了。

  这是一场流血最少的政变。

  赵家一夜之间被灭门,太后彻底疯魔,如今被扔在暗无天日的牢狱里,死也死不掉。

  而小皇帝,那个刚十岁的孩子,被太后喂了整整一年的慢性毒药,那么小的孩子怎么撑得住?

  在卫君临率兵攻进皇城的那个晚上,孩子躺在龙床上,脸色青灰,他看见卫君临穿着盔甲大步走进来的时候,暗淡了许久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了一声“皇叔”,然后闭上了眼睛。

  卫君临在龙床前站了很久,最后解下自己的披风,轻轻盖在了孩子的身上。

  “陛下,来生莫居九重宫阙,不必为帝王。”

  “只求您一世无忧,得自在寻常。”

  整个国家便这样安静平和地改朝换代。

  然而百姓们并没有立刻松一口气。

  江山易主,按惯例新帝登基要颁布大大小小的新规,免不了要加征一波赋税来充场面。

  况且这位新帝还是曾经权倾朝野、以铁血手段著称的摄政王殿下,鬼知道他会不会弄出什么更严苛的新政来。

  可这都快一个月了,皇宫那边什么动静也没有。

  不但没有加税,反而新帝下令彻查赵家把持朝政期间的苛捐杂税,把那些被强行多征的粮米和银两按着户籍册子挨家挨户地退了回去。

  负责退粮的差役们推着独轮车在雪地里走街串巷,每到一户便敲开门,把一袋袋粮食和一串串铜钱递到那些满脸不可置信的百姓手里。

  甚至新帝还贴补了不少。退回去的比被征走的更多,说是“岁末添福”,让百姓们过个好年。

  新帝更没有举办轰轰烈烈的登基大典。

  他先是厚葬先帝,以帝王之礼将那孩子葬在了皇陵最深处;又把省下来的银子拨去了北境,给将士们添衣添粮;还命大理寺在年关之前重审所有冤案错案,还那些无辜入狱的官员、百姓一个公道……

  各项良策接连颁布,让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口气。

  大雍,终于迎来了一位贤明治世的君主。

  不过这位新帝最“出格”的举措,是昭告天下,广招天下名医,只要有人能治好那位君后的病,赏万两黄金,拜相封侯。

  那可是万两黄金,一辈子花不完的钱,还可封侯拜相,从一介布衣平步青云直上朝堂。

  凡是自认为有点医术的都去了,太医院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每天都有新面孔进进出出,端着各式各样的偏方秘药、奇门异术,拍着胸脯保证药到病除。

  可结果都是无功而返。

  这般举动不知被谁写进了话本里。

  从摄政王城郊别院惊鸿一瞥将人纳为侧妃,到力排众议打破先例抬为正妻;从漫漫行军路上两人乔装改扮相互扶持,到最后陪他登上帝位。

  这般的爱情故事,风靡京城,传遍了街头巷尾。

  也不禁让人唏嘘,二人历经如此多的磨难,终究难逃命运捉弄。

  君后病重,无人能医,有情人难得长相厮守。

  ————

  已是夜深,紫宸殿内只点了两盏微弱的蜡烛。

  窗外传来簌簌的雪声,偶尔有积雪从瓦檐上滑落,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卫君临坐在书桌前,一手批着折子,另一只手从桌下伸过去,轻轻牵着温书言的手。

  温书言靠在他腿上,眼睛蒙着布条,不知是醒着还是睡了。

  “睡了吗,卿卿?”

  听到爱人的声音,温书言从一阵接一阵的阵痛中回过神。

  身体太疼了,如潮水一样,一波退下去,一波又涌上来,没有尽头。

  他现在连说话都觉得疲惫,只是动了动手指,示意自己还没睡。

  “喉咙干吗,喝口水?”

  卫君临放下朱笔,将人从自己腿上抱起来,让他靠坐在自己怀里。

  温书言喝了水,人精神了不少。

  他微微偏头,用脸颊贴着卫君临的脖颈:“君临……”

  “嗯,我在呢。”

  卫君临低头,亲亲他的鼻尖。

  温书言却不说话了,因为胸腔里翻涌上一股浓烈的酸痛,让他差点没缓上来。

  他其实不想让卫君临难过,可是呆在他身边,那些刻意压抑的情绪便有了出口。

  “我疼…君临……”

  他声音很轻很轻,气若游丝。

  不论是身体还是心里,都疼得厉害。

  卫君临低下头,看着爱人露出的那小半张脸,皮肤苍白,连嘴唇都是灰白的,毫无血色。

  眸光闪烁,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烛光下剧烈地晃动,卫君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着不那么哽咽,可喉咙还是紧得发疼。

  “我给卿卿揉揉,揉一揉就不疼了。”

  他将温书言打横抱起来放到床上,自己也脱了外袍躺上去,从身后将人整个拥进怀里,然后手掌运起内力,揉着他的小腹。

  蜡烛灭了,殿内陷入一片朦胧的夜色之中,只有炭炉里暗红色的余火在角落里发着微弱的光。

  两个人靠坐在床头,盖着一床锦被,窗外是大雪纷飞的冬夜,身边是彼此唯一的温暖。

  之前疼起来的时候,睡着还好受一些,可现在是疼得连睡都睡不着了。

  温书言便想跟卫君临聊天,但脑袋里都是乱的,疼痛把思绪搅成了一锅粥。

  他想到哪说到哪,声音时断时续。

  “我现在…是不是该叫你陛下……君临陛下。”

  卫君临在黑暗中弯了弯唇角,笑意底下终究是苦涩多一些。

  “我身份如何,不都是你的夫君?”

  “嗯……”温书言很认可这个答案,他靠在卫君临胸口,脑海里又闪过他的身影。

  穿玄色蟒袍的,冷厉而矜贵;穿墨绿色骑服的,站在秋猎围场上意气风发;穿铠甲的,在战场上横刀立马;穿灰蓝色粗布麻衣的,站在银杏树下给他系红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