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身娇体软,摄政王步步沦陷(114)

2026-07-21

  宫门前已经候了一排内侍和太医,灯火通明,将整条御道照得亮如白昼。

  这座皇宫今夜注定不能平静。

  太医院所有当值的、不当值的太医全被紧急召进了君后寝殿,足足二三十人挤满了外间,连院外的廊下都站了一排。

  太医们进进出出地诊治,焦头烂额地想各种法子,方子开了又废,废了又开。

  而即将登基的新帝,就坐在床头,握着“皇后”的手,愁眉不展,眼里满是疼惜。

  “如何?”

  卫君临的声音没有起伏,目光依旧落在床上那张沉睡的面容上。

  “呃……”

  跪倒一片的御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开口。

  最后还是资历最老的张院判硬着头皮上前半步,跪下拱手道:“陛下,君后体内毒素紊乱,常年堆积在体内,老臣也只能暂时施针用药压制,并无最优解法将君后体内的毒排出去……不过老臣定会竭尽全力,保君后平安。”

  他说完,又重重磕了个头,不敢抬起来。

  满殿寂静,只听见烛火毕剥的轻响和窗外远远传来的更漏声。

  意料之内的回答。

  卫君临自己也懂医术,怎会不明白他妻子现在的病情有多凶险。

  可回来的时候,还是抱着那么一点点期待……

  说不定是自己学艺不精,说不定太医院有更高明的医者,说不定会有什么他没想到的法子能救救他的爱人。

  可上天似乎从来没有善待过他的妻子,现在也不例外。

  没有奇迹的出现。

  他摆了摆手,声音卷着浓郁的疲惫:“退下吧。”

  众人一惊,如蒙大赦。

  毕竟在座的都是太医院的老人了,谁没听过摄政王心狠手辣、铁血无情的传闻。

  就怕新帝来一场“治不好君后,整个太医院都给他陪葬”的戏码,结果人什么都没说,就让他们走了。

  “福安,传朕旨意,昭告天下。谁有能治好君后的良方,赏万两黄金,加官进爵。”

  “……是,陛下。”

  福安躬着身子退出殿外,轻轻带上殿门。

  他站在廊下仰头看了一眼夜空,双手合十,朝几颗星星拜了又拜。

  王爷和王妃为彼此付出了那么多,老天爷,您高抬贵手,别折磨他们了。

 

 

第121章 我也爱你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烛光被灯罩拢着,柔柔地洒在床头,不会刺痛眼睛。

  卫君临没有给温书言系蒙眼的带子,他坐在床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

  他的卿卿已经擦干净了身子,换了身柔软干净的寝衣。

  黑长的发丝铺散在枕上,软软地贴着脸颊,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在烛光下投出两小片浅浅的阴影,整个人漂亮又脆弱。

  卫君临俯身,在温书言的眼皮上落了一个吻,然后轻手轻脚地上了床,侧躺下来,将人搂进怀里。

  直到贴上温书言的身体时,他这才感受到,怀里的人在发着抖。

  他在痛。

  即便在昏迷中,那些毒素和伤口仍然在折磨他,不得好眠。

  卫君临的喉结滚了滚,眼睛又开始发涩。

  他贴着温书言的后背,掌心运起内力,将真气缓缓渡过去。

  他知道这样做效果微乎其微,自己的内力再浑厚,也无法替温书言把那些毒素排出去。

  可除此之外,他也别无他法了。

  ————

  温书言一觉醒来,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是他两个月以来睡得最舒服的一觉,没有潮湿的稻草扎着后背,没有冷风从破窗里灌进来冻得骨头疼,没有饥饿和疼痛在梦里反复骚扰他。

  身下是柔软的床铺,身体也是暖洋洋的。

  对,昨日见到夫君了,所以现在自己应该是在皇宫里。

  所有仇人都死了,自己终于可以舒心地过好日子了。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弯起唇角,露出这些日子以来第一个发自心底的笑。

  “醒了?”

  卫君临撩开床帐便看见他夫人躺在被子里傻笑,嘴角翘的高高的,非常可爱,只不过那双眼睛依旧空洞无神,瞳孔找不到焦距。

  心里像是被人同时灌了一勺蜜和一勺醋,又甜又酸。

  “夫君。”

  温书言循着声音的方向转过去,眨巴眨巴眼睛,抬手想撑着床铺坐起来。

  “慢一点。”

  卫君临牵住他的手,托着他的后背,将人扶起来靠在床头,又从床头矮几上端起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药,递到温书言唇边:“先喝药。”

  温书言伸手想去接,被卫君临轻轻按住手背。

  “我喂你。”

  温书言歪歪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明明卫君临和往常一样温柔体贴,可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萦绕在心头。

  啧,说不上来。

  他张嘴,乖乖喝药。

  “苦吗?”

  被喂了这么多口之后,忽然听到卫君临开口问道。

  “呃……苦啊,特别苦。”

  温书言皱起小脸,做出一个被苦到了的表情,接着,嘴里便被喂了个东西,圆圆的,小小的。

  他猜应当是蜜饯,便含在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谢谢夫君,这下不苦了。”

  他听见卫君临轻声笑了,那笑声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温书言有点茫然。

  “我喂给你的是药丸,和方才碗里的药是同一个方子熬出来的。”

  卫君临声音很柔和,温柔地拆穿这个谎言,“你的嗅觉和味觉也没有了,对吧。”

  温书言僵住,他自以为伪装得很好,结果早就被人看穿了。

  他感觉到卫君临站起身,在自己的眼眶周围一圈一圈地缠着布带。

  “你知道吗夫人,其实我刚刚在不远处喊了你一会儿,你也没有听见。”

  卫君临将布带的尾端塞好,手指顺势拂过温书言的耳廓,捏了捏他的耳垂。

  温书言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不见卫君临的表情,听力又大大受损,不知道他此刻是什么语气、什么神态。

  他失去了所有能感知卫君临情绪的途径,心中的不安在一点一点地放大。

  “夫人,你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卫君临的声音依旧平静,不过这平静底下压着的汹涌终于溢出了一丝裂缝。

  “卫君临,你什么意思?”

  温书言想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给自己留一点空间去思考该怎么应对。

  可卫君临握得很紧,怎么抽都抽不动。

  “我什么意思?”

  卫君临抬手抚上他的脸颊。

  他想起在破庙里找到的那些瓶瓶罐罐,增长内力的速成丹药,副作用都极大,会让人经脉受损、气血逆行,他却吃了整整一瓶。

  十四天的幻痛还没把身体养回来,便吃那么多大损的药,又只身一人去了侯府,单挑承恩侯。

  “感官退化,遍体鳞伤。”

  “你把你自己弄成这副样子。”卫君临深吸一口气,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你到底爱不爱你自己?”

  “那你呢?”

  温书言抬起脸,蒙着布条的眼睛准确地对着卫君临的方向。

  “那你呢卫君临?你知不知道暗阁是什么地方?你不带一个侍卫闯进去,你难道就不怕死吗?”

  “我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温书言胸口剧烈起伏,刚刚养好一点的肋骨被这股气顶得隐隐作痛,可他顾不上了。

  “你可以为了我做任何事,我也可以为了你去做任何事。你凭什么觉得只有你能拼命,我不能?”

  “但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体有多差?”

  卫君临声音骤然拔高,所有的恐惧和绝望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他眼眶红着,嘴唇在抖。

  他不想说这句话的,他一直在逃避,一直在告诉自己还有办法、还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