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言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手指攥紧了他的小臂,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发出极轻的、变调的哼声。
“嗯……”
卫君临的吻从唇角滑到下颌,从下颌滑到颈侧,在锁骨窝里停留了片刻,然后继续往下。
水面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将绢灯的倒影揉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
暧昧的声音很快在温泉小筑里响起。
“嗯……不要……”温书言趴在池壁上,手指攥紧青石边缘,眼尾红得像抹了胭脂,睫毛上沾着水珠,分不清是雾气凝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哭得可怜,声音软得没有一点威慑力,倒像是猫儿的爪子,挠在人心尖上,不疼,只痒。
卫君临却是游刃有余,一只手稳稳扶着温书言的腰,另一只手托起他的脸,拇指擦过人眼角溢出的水光,低声哄着:“言言不哭。”
他一直盯着温书言的脸,不愿错过他每一个表情,微微蹙起的眉心、被咬得泛红的嘴唇、因为失神而微微涣散的瞳孔。
“……我受不了了。”温书言有些急了,软绵绵地推他,可那只手根本没有力气,只是虚虚地搭在他胸口,泪沾的满脸都是。
卫君临看着他那副模样,愉悦地笑了,他低下头,在温书言湿漉漉的脸颊上落了个吻。
“真漂亮。”
第30章 泠风
情事持续了很久。
温书言已经昏了过去,眼皮哭得肿,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脸颊上的红润褪去了大半,变成被折腾狠了之后的苍白。
唇瓣微微张着,有些肿,呼吸轻浅而紊乱,腿还在微微打颤,膝盖以下浸在温泉里,脚踝上留着一圈被握住太久而留下的淡红色指痕。
卫君临将人从池中抱出来,用宽大的绒毯裹好,抱回房间放在床上安置。
全程温书言一直安静睡着,眉毛都没皱一下,看来真的是累坏了。
给人涂完药,卫君临又忍不住低下头,在温书言露在被子外面的那截小臂上落下一个吻,迟迟没有移开。
叩门声就在这时响了。
“王爷。”裴渡的声音压得很低,隔着门扇透进来,“宋老爷子有请,说是要谈那件事。”
卫君临垂下眼眸,神色晦暗,他将温书言的手臂轻轻放回被子里,又将被角仔仔细细地掖好,才转身离开。
“嗯,退下吧。”
宋老爷子的房间在山庄的另一头,卫君临穿过回廊,夜风从竹林那边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这一路很安静,说不出的诡异。
卫君临感知杀意的敏锐远超常人,走到半路,他转头吩咐裴渡,“去把本王的剑拿来。”
宋崇年今夜有些亢奋,浑浊的眼球闪着贪婪的光,白日里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宣布了钥匙的消息,此刻正坐在灯下,从机关盒里取出那把钥匙反复端详。
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他手指翻动的动作微微晃动,钥匙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材质非金非玉,上面镌刻着极细密的花纹。
他看了许久,才恋恋不舍地放回机关盒中。
就在这时,窗外响起了一阵风声。
不是秋夜常有的穿堂风,是那种极轻极快的、衣袂破空的声响。
宋崇年神色一变,猛地将钥匙攥在手心。
“谁?”
没有回应。
屋外安静得不真实。
方才还在廊下值夜的两队侍卫,此刻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连秋虫的鸣叫都似乎被什么东西掐断了,整座跨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宋崇年的后背沁出了冷汗,忽然想起暗阁的那封刺杀信,一个月前便送到了他的案头,白纸黑字,上面写着:暗阁奉上,取阁下首级。
他当时毫不在意,他有岭南第一高手的贴身护卫,整座山庄内外三层都有精挑细选的侍卫把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可现在,宋崇年唤贴身侍卫的名字,无人应答,唤管家,无人应答。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倒去,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来人!”
宋崇年提高声音,依然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
不可能。
房间外围满了护卫,都是精挑细选的高手,就算暗阁派了第一杀手泠尘来,也不可能无声无息地穿过那么多层防线。
宋崇年还没有想完,喉咙间便抵上了一把冰凉的刀刃。
那刀薄得像一片柳叶,贴着他的喉结,凉意从皮肤渗进骨头里。他浑身僵住了,冷汗从额角滑下来,滴落在刀刃上。
“宋崇年?”
一道少年清朗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那声音很年轻,甚至带着一点笑意,像是在跟朋友打招呼。
可宋崇年听在耳朵里,却像是阎王的催命符。
“你……你们要什么……别杀我……”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浑浊的眼球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动着。
少年不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他看到了他手上的钥匙。
手起刀落,鲜血喷涌。
宋崇年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他眼睛还睁着,浑浊的眼球里映着跳动的烛火,嘴微张着,不可置信。
泠风拿起那把钥匙,在衣摆上擦了擦沾上的血迹,就着烛光端详了一下。
然后将钥匙揣进怀中,朝地上的尸体笑眯眯地挥了挥手。
“拜拜。”
他转过身,大摇大摆地朝正门走去。
泠风不怕被人发现,因为周围的护卫已经被自己杀干净了。
横七竖八的尸体倒在廊下、树后、假山旁,每个人都是一刀致命,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夜风将血腥气吹散,混进山庄里飘浮的桂花香中。
泠风推开门,跨过门槛,月光落在他身上。
十七八岁的少年,眉目张扬,唇角挂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他伸了个懒腰,正要提气跃上屋檐——
“站住。”
泠风的笑容慢慢消失。
一把重剑抵在了颈间,剑身宽厚,映着月光,寒气森森。
握剑的人站在他身后,身姿挺拔如松,玄色衣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泠风慢慢举起双手,转过身来,对上卫君临那双冷厉的凤眼,他又笑了,吊儿郎当地歪了歪头:“原来是摄政王殿下啊。这么晚了,您还没歇着呢?”
卫君临神色冷峻,剑锋纹丝不动,没有理会泠风的嬉皮笑脸,只是微微颔首:“把东西放下。”
“要不殿下先把剑拿开?”泠风笑嘻嘻地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推了推剑身,“您这样,小的不敢妄动啊。”
卫君临没说话,只是将剑又贴得更近了几分。
剑锋擦过泠风的脖颈,割出一道细长的血痕,鲜血顺着脖子淌下来,洇进衣领里。
“嘶。”泠风吃痛,倒吸一口凉气,“我给你,给你还不行吗。”
他笑着,眼底却一片冰冷,伸手去摸腰间的钥匙,手指触到那冰凉的金属时,笑意更深几分。
在将钥匙递出去的瞬间,泠风忽然侧身一矮,肩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从剑刃下错开,同时手腕一翻,一柄短刀从袖中滑出,反手刺向卫君临的肋下。
但卫君临早就预料到了,侧身避开那柄短刀,同时手腕翻转,重剑带着万钧之势斜劈而下。泠风不敢硬接,脚尖一点,整个人像一缕轻烟般向后飘去。
两个人就这样在月色下过起招来。
泠风的动作极快,身法刁钻诡谲,招招狡诈阴狠,专攻下三路和关节薄弱处。卫君临的剑势则是大开大合,力道极重,每一剑都带着千钧之力,逼得对面连连后退。
不出三招,卫君临就摸清了泠风的招数,在下一轮泠风的进攻时侧身一避,接着一掌拍向他的胸口。
“东西交出来,你还死不了。”
泠风被震得后退数步,后背撞上了廊柱,闷哼一声,喉中涌上一股腥甜,他偏过头,吐出一口血沫。
“呵……”泠风用拇指擦去嘴角的血迹,低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