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身娇体软,摄政王步步沦陷(48)

2026-07-21

  所有的事都已经安排妥当,朝堂、军队、粮草、后方。

  可现在,他内心却十分煎熬。

  他可以游刃有余地应对太后的明枪暗箭,可以将军队和朝廷打理得井井有条,可以面对再凶险的战局都面不改色。

  可他现在却不知道该怎么安置温书言。

  他身体病弱的妻子。

  自己一旦离开京城,温书言留在这里便如羊入虎口。

  赵家那群人不会放过任何报复的机会,从太后到赵崇明,哪一个不是虎视眈眈。

  他如今被停职又出征,鞭长莫及,若赵家趁虚而入,温书言拿什么自保?

  可若是带上他,那是打仗,是行军,是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的战场。

  他的言言连多走几步路都要喘,怎么吃得消这一路奔波劳苦?

  卫君临骑在马上,从城外大营到王府的这一路都在想这件事。

  马蹄踏过青石板的长街,暮色渐渐沉下去,他终究没能做出决定。

  回到东跨院时,屋里已经掌了灯。

  温书言今日精神好些了,正靠在床头看书。卫君临洗漱完,脱了外袍躺到他身边,将人抱过来亲了一会儿。

  亲完了也不松手,将脸埋在温书言的颈窝里,许久没有说话。

  “夫君。”温书言察觉到异样,伸出手,碰了碰他蹙着的眉心,“太后跟你说了什么?怎么愁眉不展的。”

  卫君临握住他那只手,攥在掌心里。

  沉默良久,才开口。

  “言言,抱歉。”

  温书言微微一怔:“什么?”

  卫君临将人抱得更紧了些,喉结滚动了好几次,才将那句话说出口:“为夫知道,这个决定很自私,但我实在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京城。”

  “东南要打仗,为夫被任命为主帅。你身体弱,本不该带你去的。行军劳苦,在军中我也不能时时陪着你……”

  “可我实在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赵家虎视眈眈,若是我走了你还在京中……”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握着温书言的那只手又收紧了些。

  再抬起眼,那双凤眼里翻涌着愧疚、担忧,还有恳求。

  “言言,跟我走。”

  “我知道这一路会很难,会委屈,但我会努力照顾好你,好不好?”

  温书言看着他的眼睛。

  堂堂摄政王,此刻握着他的手说出这句话时,手指却是微微发着抖的。

  这个人,是真的觉得让妻子陪自己去打仗是一种残忍,是真的觉得亏欠。

  可从头到尾,卫君临想的都是怎么保护他、怎么照顾他、怎么把他带在身边才安心。

  他自己呢?

  他自己被太后夺权,被赵家陷害,被迫领兵远征,他不觉得委屈,却因为要带上妻子一同出征而愧疚得抬不起头。

  温书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揉了一下。

  “卫君临,你傻不傻啊。”

  他回握住卫君临,将那只发抖的手握在掌心里:“能跟你在一起,算什么吃苦?”

  温书言笑着,整个人温和又柔软,“只要能在你身边,去哪都无所谓。”

  “言言。”卫君临的声音哑了,手指收紧,骨节泛白。

  他的夫人,那么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下头,将脸埋进温书言的肩窝里。

  温书言抬起手,手指穿过他的发丝,一下一下地抚着。

  窗外月色清冷,帐中烛火安安静静地燃着,将相拥的两个人笼在一片暖光里。

 

 

第52章 出征

  行军前一夜,温书言被送到季知澎府上。

  马车趁着夜色驶出,悄无声息地穿过半座京城。

  卫君临坐在车内,一路握着温书言的手,拇指在人手背上反复摩挲,没有说话。

  该叮嘱的早已叮嘱过无数遍,此刻再说什么都显得多余,可他心里真的难受,不想松开那只手。

  季知澎早已屏退左右,在门口候着,看着那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辘辘驶近。

  卫君临下车,转身将人从车里扶了出来。

  温书言裹着一件不起眼的素色棉袍,领口镶着极普通的灰鼠毛,头上戴了顶遮风的毡帽,看上去就像寻常人家的小公子。

  他站定后抬起眼,借着灯笼微弱的光看向卫君临。

  季知澎识趣地退后几步,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的一方空地留给了他们。

  “言言。”卫君临哑声开口。

  温书言不能以摄政王妃的身份随军,堂堂摄政王行军打仗还要带上妻子,不仅太过招摇,还会引起军中将士的非议。

  将军与士卒同甘共苦,方能三军用命,他不能为了自己的私心坏了军心。

  所以卫君临给他安排了另一个身份,季知澎的远房表弟,化名阿衍。

  略懂医术和谋略,家中遭了变故来京城投靠表哥,季知澎便带上他随军历练,充当幕僚兼医士。

  “言言,要当心身子,照顾好自己。”他将温书言的衣领拢紧了些,又替他将毡帽往下压了压。

  那双平日里在朝堂上冷厉逼人的凤眼此刻盛满了担忧与不舍。

  他的手指在温书言衣领上停留了很久,整好又理,理好又整,像是在拖延时间。

  “嗯嗯,放心吧夫君。”温书言乖乖点头。

  卫君临心里更难受了,他的言言怎么这么乖。

  明明要跟着他去吃苦,明明要隐姓埋名挤在幕僚堆里,却一个字都没有抱怨,只是安安静静地点头说好。

  卫君临低下头,抬起温书言的下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咳咳咳!”季知澎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把折扇唰地展开挡在眼前,只露出两只发红的耳朵,“差不多了殿下,天都要亮了。”

  卫君临睨了他一眼,没搭理。

  “走了,言言。”

  他捏了捏温书言的手,指尖从他的手心滑到指尖,才慢慢松开。

  卫君临又转向季知澎,张了张嘴。

  “哎呀我知道的!”季知澎立刻接话,折扇摇得飞快,“好好照顾王妃,饮食要清淡,药要按时喝,不能让他吹风,每天派人来给你报平安,殿下,您这一天都不知道说多少遍了。”

  “我季知澎拿项上人头担保,保证把王妃养得白白胖胖的,行了吧?”

  卫君临轻哼一声,转身往外走,一步三回头,最后被裴渡提醒了两句才翻身上马。

  马蹄声渐渐远去,融进深夜的长街里。

  季知澎目送那个一步三回头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啧啧称奇:“哎呦,咱们摄政王殿下,真是被王妃您吃得死死的。”

  “季大人莫要打趣我啦。”温书言歪着头看他:“还有呢,我现在是大人的表弟,不必叫王妃了,对吧表哥?”

  “哈哈哈哈!”季知澎被这声“表哥”叫得浑身舒坦,折扇一收做了个请的手势,“好的表弟,那表弟快回屋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早起。”

  “表哥晚安。”

  ————

  行军当日,天还未亮。

  肃静的军队已在城门等候,黑压压的人马列成方阵,甲胄在晨曦微露前泛着幽冷的光。

  卫君临策马立在队伍最前方,一身玄色戎装,外罩细鳞甲,墨发高高束起,腰间佩着那柄重剑。

  他一手持缰,一手按剑,目光锐利如鹰隼,缓缓扫过整片方阵。

  那目光所到之处,将士们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陆承戈策马立在他身后半步,正低声核对着各营的人数与粮草辎重。

  温书言和季知澎站在幕僚和医士的队伍里。这群人不穿甲胄,只着寻常棉袍,站在整齐划一的军阵后方显得有些松散。

  温书言穿了一件极普通的青灰色棉袍,外面罩着件素色外衫,长发用一根同色布带束在脑后,看上去就像一个眉清目秀、略有些瘦弱的年轻医士。

  他站在季知澎身后,目光穿过人群的缝隙,落在远处那个骑在马上的玄色身影上。

  “众将士听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