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身娇体软,摄政王步步沦陷(63)

2026-07-21

  “呵。”卫君临冷笑了一声。“卫楚钰,我摸爬滚打到这个位置,你这点手段,我会看不出来?”

  他是真没想到,那个小时候会追在他身后喊“哥哥抱”的弟弟,会给他下药。

  他以为今晚来,是给这段错误画一个句号,是让他能够将这段关系修复。

  可他的弟弟,在酒里下了药。

  卫君临一个字都不想再说了,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卫楚钰这下彻底慌了。

  他从椅子上滚下来,连滚带爬地扑过去,跪在地上抱住了卫君临的大腿。

  “哥,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我再也不敢了,我——”

  “松手。”

  卫君临没有踢他,只是低下头,睨了地上的人一眼。

  那一眼,再也不是看弟弟的眼神。

  卫楚钰被那目光冻得一哆嗦,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糊了一脸,嘴唇颤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卫楚钰。”卫君临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冷而平直,“离开湾洲,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哥,哥!你别走!我真的知道错了!”

  身后传来嘶哑的哭喊,被门板隔绝,被风雪吞没。

  卫君临没有回头。

  ————

  院子里的炉火烧得正旺,炭块噼啪作响,把屋内烘得暖意融融。

  温书言坐在书案前,按着手腕,誊抄今日最后一份文书。

  毛笔握久了,指节泛酸,腰也疼,他抄上两行就得停下来,放下笔揉一揉手腕,再反手按一按后腰,然后深吸一口气,继续抄。

  终于抄完了。

  温书言将毛笔搁在笔山上,扶着桌沿慢慢站起身。

  坐太久了,腿有些发麻,他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窗边,想透透气。

  窗棂推开一条缝,冷风裹着雪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激得他微微一颤。

  又下雪了。

  他伸手,接了一片雪花。

  忽然,余光中多了个人影。

  长街尽头,一个高挑的黑影正独自走来。

  没打伞,没带随从,玄色衣袍上落了薄薄一层白。

  那人微微低着头,眉头蹙着,像是在想什么很重的心事,雪落在他发顶,落在他肩头,他浑然不觉。

  是卫君临。

  看到那人的一瞬间,温书言竟觉得酸疼了一整天的身体忽然松快了些。

  他随手扯过衣架上的大衣披在肩上,连扣子都没系,拿起门边的伞便推门跑了出去。

  长街上空无一人,积雪反射着月光,亮得晃眼。

  卫君临走在路中间,有些茫然。

  那个曾经乖乖的弟弟,怎么会给自己下药?今天这副局面,父母九泉之下会怎么想?他们会怪自己对弟弟太残忍吗?

  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卫楚钰了。

  朝堂上的明枪暗箭他化解得游刃有余,可面对这个弟弟,罚不得,留不得,骂不得,打不得。

  除了赶走,他还能怎么办?

  “君临——”

  一道熟悉的、柔软的声音忽然响起。

  卫君临抬起头。

  街的尽头,他的言言撑着伞朝他小跑过来。

  淡蓝色的大衣裹得严严实实,衣摆随着跑动的步伐翻飞,伞面上的雪簌簌地往下滑,他的头发被风撩起来,脸上挂着一个明亮可爱的笑。

  “言言。”卫君临大步流星地迎上去,“你别跑言言,地上滑。”

  他一把将人捞起来,打横抱进怀里。

  温书言身上还带着屋里的暖意,混着草药清苦的淡香,贴上他满身风雪。

  “怎么出来了?”卫君临勾着唇,又开心又心疼,“外面很冷的。”

  “就一小会儿,不要紧的。”温书言把伞举正,罩住两个人的头。

  他低头看着卫君临的脸,伸手拂去他眉梢上的一片雪。

  “下次不许这样了,”卫君临收紧手臂,“你还病着呢。”

  “知道啦知道啦……”

  方才的烦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了。

  卫君临抱着爱人,踩着咯吱咯吱的雪,往院子走去。

  怀里是暖的,头顶是同一把伞,身后是他不再回头的长街。

 

 

第68章 初见

  温书言从营医帐出来的时候,天色还未暗透。

  今日是冬至,若是在京城,这个时候街上该是张灯结彩,卖饺子的摊子从城东排到城西,小孩们提着灯笼满街跑。

  可湾洲的冬至,街上冷冷清清,家家户户紧闭着门窗,连灯火都遮得严严实实。

  战争把所有的欢笑和团圆都碾成了奢侈,能活着就不错了,谁还有心思过节。

  冷风卷着枯叶从街面上刮过,发出沙沙的碎响。

  温书言拢紧了大衣,沿着结了薄冰的街面慢悠悠地往回走。

  拐过街角,他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是卫楚钰。

  眼前这个人和初见时那个趾高气扬的二公子简直判若两人,他穿着一件半旧的藏蓝色棉袍,头发没有束齐,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发尾胡乱缠成一团。

  眼底两团乌青,嘴唇干得起皮,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那股盛气凌人的骨头,只剩下一个黯淡的、灰扑扑的影子。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上了目光。

  卫楚钰没有像往常那样炸起来,没有尖利的嘲讽,没有高高在上的白眼。

  他扯了扯嘴角,干巴巴问道,“你现在有事吗?”

  温书言蹙眉:“你想做什么?”

  卫楚钰攥紧了手里的包裹,喉结滚了一下:“不做什么……我就想跟你聊聊天。”

  温书言抬脚要走:“不了,我同二公子没什么好聊的。”

  “我求你行吗?”卫楚钰微微侧身,“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的。”

  温书言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张跋扈惯了的脸此刻竟显得出奇平静。

  “……进来吧。”温书言收回目光,推开了院门。

  屋内比外面暖和不到哪里去。

  温书言蹲在炉子前点燃炭火,橘色的火光一寸一寸地漫开,爬上他的侧脸,把那些苍白的棱角柔化了几分。

  卫楚钰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看着温书言蹲在炉子前的背影。

  “阿衍……言,温书言……呵。”

  温书言转过头,看见卫楚钰扯着唇角,露出了一个不知是自嘲还是苦笑的表情。

  “我早该想到的。”

  “二公子有什么话还请快些说。”温书言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捧在手里,语气不咸不淡,“一会儿王爷就回来了,他现在可不想看到你。”

  这话搁在从前,卫楚钰能跳起来把桌子掀了,可现在他只是安静地听着,面色没有任何起伏,甚至还轻轻点了一下头。

  “你很像我从前认识的一个哥哥。”

  “……什么?”

  温书言莫名其妙。

  “你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卫楚钰垂下眼,手指摩挲着袖口,“莫名让人感到安心,让人……有倾诉的欲望。”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温书言。

  “这件事,我没告诉过其他人。现在我想说给你听,你帮我保密,好不好?”

  温书言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你说吧。”

  “十八年前,正旦,亲王每岁朝觐。”

  ————

  十八年前。京城,南道。

  南道前面,是京城最大的街坊。

  正旦前后,这里热闹非凡,卖糖葫芦的扯着嗓子吆喝,耍猴戏的锣鼓震天响,达官显贵们穿着簇新的衣裳在铺子间进进出出,丫鬟仆从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后头。

  沿街的酒楼里飘出炙肉的焦香和桂花的甜气,混在冬日的冷风里,勾得路人直咽口水。

  可一街之隔,酒楼后面,却是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