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身娇体软,摄政王步步沦陷(69)

2026-07-21

  他亲了亲温书言的下唇,“别憋在心里。”

  温书言抬眸,稍稍退开半分,看着卫君临的眼睛。

  你看,这个人就是这般好。

  明明心急如焚地想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看见自己差点杀了他的弟弟。

  可他第一件事不是质问,不是追责,而是引导。

  他怕自己憋着,怕自己难受,怕自己把那些烂在心里的事藏得太深,最后酿成新的病。

  可是,温书言没法说。

  一是因为自己的身份。

  二是因为,那些真相,说了对两个人都很残忍。

  “没什么事的。”温书言环住他的脖颈,将脸贴在他颈间,“那日卫楚钰讲了个故事,我听着生气而已。”

  “夫君别担心了。”

  他含含糊糊地搪塞过去。

  他之所以敢这么说,是笃定卫楚钰更不敢说出真相。

  一旦卫君临知道“小言”是因为他才没被找到,卫君临绝不会手下留情,所以卫楚钰不敢冒这个险。

  卫君临垂眸,看着温书言的侧脸,有点难过。

  言言还是不愿意跟他讲。

  “好。”

  他没有追问,尊重温书言的决定。

  “那你日后想说了再跟我说。让为夫也听听,是什么故事。”

 

 

第74章 战火

  临近年关,湾洲城却无半点人气。

  往年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该忙着扫尘、祭灶、贴桃符,街巷里飘着炸年糕的油香,小孩们揣着鞭炮满街跑,噼里啪啦的响声从早到晚不歇。

  可如今,整座城安静得只剩下风穿过空巷的呜咽。

  沿街的铺子门窗紧闭,门板上落了一层薄灰,有几家连门板都没来得及上,大概是被主人匆匆弃下逃难去了。

  卫君临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连绵的倭寇营帐。

  那些营帐又冒出来许多,篝火的烟柱在铅灰色的天幕下连成一片浊雾。

  倭寇这次是卯足了劲,联合了周边三个小国的残兵游勇,兵力比先前多了将近一倍。他们想在开春之前拿下湾洲,用这座城做筹码,在谈判桌上逼大雍割地赔款。

  而他们这边,五万精兵在这两个月的拉锯战中已折损到不足三万。

  能打的兵越来越少,能用的箭越来越少,连战马的草料都开始见底。

  更令人心寒的是朝廷那边。

  赵太后扣着军饷粮草不放,户部说银库空虚,兵部说已在调度,今日拖明日,明日拖后日,拖到将士们的饭碗里从干饭变成了稀粥,又从稀粥变成了能照见人影的米汤。

  卫君临不得已,下令向湾洲百姓征粮,拿他摄政王府的印信做担保,写下欠条,承诺战后加倍奉还。

  百姓们倒也愿意,家里有粮的捧出一瓢米,有菜的抱来几棵白菜,没有谁骂娘。

  可这终究是杯水车薪,撑得了一时,撑不了一世。

  敌众我寡,粮草不济,对方还有从海盗手里弄来的火器。

  卫君临别无选择。

  他提笔,给江州、淮州两地巡抚写信借兵。

  本以为那两地的巡抚会虚与委蛇,会找各种借口推脱。

  没想到,回信来得很快,快得不正常。

  “江、淮两州已调拨兵马星夜驰援,望殿下坚守待援,切勿轻敌冒进。”

  温书言坐在卫君临身侧,盯着那封回信,眉头微微蹙起。

  “答应得这么利落……好奇怪。”

  他看向卫君临:“夫君,你要当心。”

  卫君临点了点头,伸手握住温书言搁在桌上的那只手。

  “他们还不至于卑劣到通敌。”卫君临的声音很平静,“应是受了太后的旨意,借兵是真,但这仗打完,怕是要向我发难。”

  “……一群混蛋。”温书言低骂了一句。

  卫君临在前面抵御外敌,九死一生,那些坐在金銮殿里的人不仅不帮着递刀,还要在他背后磨自己的刀子。

  卫君临难得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摩挲着温书言的手背。

  太后那帮人他太清楚了,但现在不是算这笔账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先把那群倭寇鼠辈处理干净。

  ————

  战火燃了整整十天。

  十天,足够摧毁一座城。

  湾洲再也不见初来时的模样,街巷被炮弹炸得坑坑洼洼,倒塌的屋梁横在路中间,烧焦的木头还在冒着青烟。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焦土和血腥混在一起的刺鼻气味,风怎么吹都吹不散。

  所有人都狼狈不堪。

  士兵们眼底布满血丝,嘴唇干裂得起皮,铠甲上糊了一层又一层的血污,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抱怨,大家都在等,等下一轮冲锋,等下一颗炮弹,等这场熬不到头的仗什么时候能打完。

  营医帐早就挤不下了,伤员从帐里一直排到外面的雪地上。

  温书言也跟着待在营医帐,他手上的伤还没好,反反复复地裂开,也是强忍着,草草包好就来帮忙。

  终于在第十一天的晌午,远处传来了胜利的鼓声。

  倭寇的旗帜从阵地上撤了下来,降书被一个蓬头垢面的使者捧着,跪在城门外,双手举过头顶。

  “胜了!我们赢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那声嘶哑的、破音的、几乎是哭嚎出来的喊声,让整座城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将士们从战壕里跳起来,从城墙上冲下来,从废墟里爬出来,互相拥抱,喜极而泣。

  铁甲撞击的声音、哭喊的声音、笑声、骂声全搅在一起,谁也分不清谁在说什么,只是拼命地拍着彼此的后背,确认大家都还活着。

  “殿下,赢了!”

  陆承戈更加激动,冲上来一把抱住了卫君临。他身上全是血和泥,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咧着嘴笑,眼眶却红着。

  卫君临脸上也沾着血和尘土,嘴角微微扬起,他抬手拍了拍陆承戈的背。

  “辛苦了。”

  他松开陆承戈,目光扫过面前的一众将士。

  那些面孔有跟了他许多年的老兵,也有才调来不久的年轻人,有的正笑得开怀,有的在偷偷抹泪。

  心底那块压了十天的巨石终于松动了几分。

  但下一刻,他目光微微一凝。

  “淮州统兵呢?”

  “李将军?”

  陆承戈还没从喜悦中抽离出来,茫然地朝四面张望了一圈,“他刚刚还在这儿呢……怎么了殿下?”

  卫君临没应,目光迅速扫过周围。

  不只是淮州的李威,方才还在他身侧的几个统兵将领,此刻都不见了踪影。

  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江州和淮州的援兵来得太快,仗打得太顺,顺得不像话。

  而此刻,刚刚还在并肩作战的“友军”集体消失。

  “陆承戈。”卫君临压低声音,语气罕见地急促:“组织好将士们,今晚就离开湾洲。”

  “今……今晚?”陆承戈愣住,“殿下,是不是太急了?将士们才刚打完仗,伤兵还没安置,辎重也……”

  “怕是有人这点时间都等不及了。”卫君临冷笑一声,“本王先带王妃离开,你们随后跟上。”

  陆承戈远没有卫君临那么敏锐的嗅觉,他脑子直,花花肠子少,从来都是别人递剑他就砍、别人布阵他就冲。

  但他相信卫君临的判断。

  “是!”

  温书言本来还在营医帐里帮忙,下一刻就被裴渡火急火燎地拉了出去。

  “小裴,去哪啊?”温书言被他拽着胳膊,脚步踉跄地跟着。

  “王妃,来不及解释了,属下先带您离开着。”

  裴渡一边走一边抖开一件厚重的墨色棉衣,将他们王妃裹得严严实实。

  城门外的小道上,卫君临已经等在了一匹黑马旁。

  他换了一身墨色劲装,月光淡淡地洒在他身上,把那张沾着血污的脸照得轮廓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