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不出门了?”温书言凑近,盯着他看。
卫君临想都没想,轻笑道:“不好。”
温书言眨了眨眼,有点意外:“为什么呀,夫君不是吃醋了吗?”
“是。”卫君临没有否认。
他托起温书言的手,翻过来在手背上也抹了一层药膏,其实那里没有指痕,只是他单纯想多握一会儿。
“但这不是限制你的理由。”
他揉捏着温书言的指尖,低头在手腕上落了一个吻,“我的言言想去哪就去哪。至于那些不善的目光,那些不长眼的东西,那是我要解决的问题。”
他卫君临怎么会因为一己私欲,让他的卿卿困在无聊的屋子里呢。
温书言低头笑了。
笑容羞涩温软,眼尾跟着勾了一下,配上他靠在床头,衣衫微散,苍白的脸颊上还带着一点薄红的模样,好看得让人心口发紧。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闭眼吻了下卫君临的唇,“好呢……”
“但是,”卫君临捏住他的后颈,稍稍将人拉开半寸距离。
他凝视着温书言的眼睛,认真郑重,“不要离开我身边。”
温书言歪头,总觉得卫君临说这话的语气有些怪异。
不要离开我身边,他好像说过很多次了……
“不会啦,你怎么总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
温书言又凑了上去,他跨坐在卫君临身上,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微微用力,吻得深入而绵长。
卫君临托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松松搭在他的后颈上,回应着这个吻,温柔而克制,由着温书言主动,自己只是配合着他的节奏。
窗外又飘起了细雨,雨丝落在桂花树叶上,沙沙作响。
他们在这片雨声里接了一个很久很久的吻,直到温书言的呼吸开始变重,身子发软,软趴趴地靠在卫君临肩头喘气。
“晚上的宴会,夫人还去吗?”
卫君临轻拍着温书言的后背,帮他顺气。
“你去吗……你去我就去。”
温书言盯着卫君临的嘴巴,微微凸起的喉结,目光灼灼。
居然还想亲……
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自己还是歇歇吧,他这副身体,再纵欲过度,很有可能会被*死在床上T-T
“那一起去。”卫君临拍拍他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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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时吉时将至,宾客尽数入席。
厅堂里高挂着红绸寿帐,两排红烛在灯架上齐齐燃烧,酒香从席间袅袅升起,混着廊下乐队轻扬的鼓乐丝竹,把整个寿宴的气氛烘托得分外热闹。
周县令端坐主位,一身簇新的紫红色绸袍,满面红光。
今夜是他的生辰宴,宾朋满座,贺声盈耳,做官做到这个份上,也算是小有成就了。
他的目光在席间逡巡,看见卫君临扶着温书言从侧门进来,眼睛立刻亮了,连忙抬手招呼管家。
“魏公子,这边请。”
管家一路小跑过来,躬身引路,将两人引到主位右侧下手第一张桌案旁。
那位置紧挨着主位,比县丞师爷坐得还靠前,是整场宴席除了主位之外最尊贵的席位。
座中宾客谁不知道这位子是留给最受器重之人的,此刻见一个外乡来的年轻幕僚被引到那里,席间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好几个乡绅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卫君临平波无澜,对满座投来的各色目光视若无睹,扶着温书言落座。
“魏公子,我们老爷知道尊夫人身子不好,特地备了软垫。”
管家殷勤地捧过来一只厚软垫,小心翼翼地铺在温书言的椅子上,又退后半步躬了躬身。
“有劳。”卫君临微微颔首。
满座宾客皆看在眼里,心中五味杂陈,艳羡嫉妒者居多。
这个魏尘,才来镇上两月不到,便得了县令如此器重,不仅如此,还有个谪仙一般的夫人,眉眼温顺,举止娴雅。
欸,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几个自诩风流的年轻士子偷偷往那边瞟了好几眼,越瞟越不是滋味。
宴席行至中段,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从拘谨转为松弛。
有宾客起身提议,以生辰、庭花为题即兴赋诗,为县尊贺寿助兴。
这本是寿宴上常见的风雅环节,席间一众乡绅、本地士子、幕僚轮番起身作答。
不想所作诗词皆是平庸俗套,堆砌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的陈词滥调,再用“松柏长青”“日月同辉”之类的套话凑上几句,无格局无新意,勉强凑趣,难登大雅。
众人客套夸赞两句,拍几下巴掌,席间气氛反倒愈发热络,毕竟大家都是差不多的水平,谁也不比谁高明多少,这样才安全。
周县令含笑听着,耐着性子听了七八首,终于侧过头,看向身侧一直安静饮酒的卫君临,语气温和恳切:“魏先生才情过人,今日寿宴,可否为本县赋一首?让满堂宾客也开开眼界。”
这话一出,满席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右侧那张桌案。
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等着看笑话的。
他到底有几斤几两,谁心里都没底。
“恭敬不如从命。”
第89章 你好厉害呀
卫君临从容起身,神色淡然,没有推辞客套,也没有受宠若惊的局促。
他走到厅堂中央备好的书案前,挽了挽袖口,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腕,提笔蘸墨。
温书言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卫君临是科举出身,一举中榜,当年金殿对策名动京城,连先帝都亲笔在他的卷子上批过“经纬之才”四个字。
后来他打了仗、掌了政,世人提起摄政王,想到的都是他披甲上阵的杀伐决断,是他在朝堂上三言两语驳得满朝文武哑口无言的凌厉手段,倒忘了他本就是正经的进士及第、翰林出身。
只是简单作诗而已,根本难不倒他的。
果然,卫君临提笔落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书童等他搁下笔,小心捧起宣纸,面向满堂宾客朗声诵读。
诗篇文辞清雅隽永,字句端庄大气。
起笔便贴合生辰贺寿的喜庆之意,恭祝县尊福寿绵长、岁岁安康。
中段笔锋暗转,含蓄赞颂此地治下民风安定、政务清明、百姓安乐,将周县令六年治县的政绩融入诗中,句句属实,无一字虚夸。
收尾更是巧妙,以庭前海棠入诗,将方才席间众人吟咏的“庭花”主题扣了回去,暗合了周县令爱花如命的雅趣。
全篇无半分谄媚刻意,却句句得体周全、恰到好处,既给了周县令足够的面子,又保持了文人应有的风骨。
诗篇一出,满堂寂静。
几个方才吟过诗的士子张着嘴忘了合上,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酒液晃出来洒在衣襟上都没察觉。
片刻后,满座轰然称赞。
周县令抚掌大笑,当众高声感慨:“得魏先生相助辅佐,实在是本县此生之幸!”
话音落下,满座艳羡,方才那些复杂的目光,此刻全都变了味。
随即便有几人坐不住了。
几名对卫君临心存嫉妒的老幕僚、酸儒士子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
他们不是第一次在厅堂里被抢风头了,从前县太爷遇事总要找他们商议,如今有了魏尘,他们的意见便再也不曾被问起过。
这股怨气憋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们知道吟诗作对不是这个外乡人的对手,便换了个方向,专挑本地最难缠的几桩政务发难,什么税赋不均、邻里积怨、地界纠纷,都是积了多年的陈年烂账,寻常幕僚光是听个头绪就要皱眉。
他们故意当众提出,逼这位新晋红人当场给个说法。
若是答不上来,在县太爷面前丢了脸,日后自然不敢再独揽大权。
卫君临转过身来,安静等他们把所有的问题都问完。
烛火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那双凤眼里倒映着跳动的光焰,神情淡淡的,不恼也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