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身娇体软,摄政王步步沦陷(84)

2026-07-21

  等最后一个人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寥寥数语,条理清晰地点明每桩问题的症结根源。

  字字切中要害,顺势给出稳妥周全,可行落地的治理对策,不仅说清楚了“怎么办”,还说明了“为什么这么办”。

  逻辑缜密,思虑深远,格局开阔,远非寻常乡野幕僚可比。

  那几个发难的幕僚听完,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们本打算等他说出个一知半解的答案便再追着漏洞猛打,可卫君临的回答滴水不漏,连他们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点头。

  “阁下还想请教什么问题?魏某定知无不言。”

  卫君临微微挑眉,面色平波无澜,可那句尾音里夹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讥诮。

  他在朝堂上跟那群老匹夫唇枪舌剑了这么多年,三言两语能把一个当朝一品怼得面红耳赤说不出话,眼前这几个人的刁难,在他眼里连刁难都算不上。

  顶多算是几只蚂蚁在咬大象的脚后跟,他连踩都懒得踩。

  那几个发难的幕僚面面相觑,嘴唇动了又动,终究一个字也没能再挤出来,灰溜溜地坐了回去。

  满座宾客彻底心服口服,再无人敢轻视半分。

  方才等着看笑话的目光此刻全变成了敬畏,甚至有人开始小声打听这位魏公子到底什么来头。

  “你好厉害呀。”

  卫君临刚落座,偏头便看见温书言托着腮,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里头亮闪闪的。

  温书言见过卫君临很多模样,在屋里批折子时的专注,在战场上杀敌时的狠厉,骑着马主持秋猎时意气风发的少年气,还有夜里抱着他时的温柔缱绻。

  可是这般,只是动动嘴皮子就让对方哑口无言、满座俯首的文人形象,他还从未亲眼见过。

  这种不费一兵一卒就让对手溃不成军的从容,让他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夫君喝酒。”

  温书言拿起酒壶,给卫君临斟了满满一杯,双手捧着递到他面前。

  卫君临没有立刻接,他撑着额头,闷声笑了好一会儿。

  真是要命了。

  他的言言,双手捧着酒杯,满脸都是欣赏崇拜。

  这谁能受得了。

  “你笑什么呀?”温书言歪头,呆呆问他。

  “……咳,没什么。”卫君临收了笑,清了清嗓子,终于伸手接过那杯酒,“那夫人可喜欢?”

  温书言立刻点头,眼睛亮亮的:“我喜欢啊,喜欢的不得了。”

  “我还从来没见过你这副模样呢。”

  卫君临刚压下去的笑意又翻上来了,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借着仰头喝酒的动作试图掩饰自己微微发红的耳尖。

  酒液醇烈,顺着喉咙烧下去,却比不过心里那团热。

  他搁下酒杯,握住温书言放在桌案上的手,轻轻捏着:“夫人谬赞。”

  得县令的赏识,身侧还有佳人陪伴,这份极致风光彻底点燃了一众小人的妒火。

  李茂本就在后花园被温书言落了颜面,当着家丁的面被人一掌拍到柱子上,胸口的淤青还没消,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如今又见卫君临在寿宴上风头无两,独占鳌头,深得县太爷偏心信赖,心中那簇妒火彻底翻涌成了恶念。

  他朝周围几个平日里臭味相投的纨绔子弟使了个眼色,几颗脑袋凑到一处,压低声音迅速密谋算计。

  明面上挑不出卫君临半分错处,那便从他身侧体弱的夫人下手。

  这人想来被卫君临保护得好,深居简出,不懂宴席规矩,不通文墨诗雅,不懂人情周旋。

  只需借着酒桌礼数、古旧俗规来刁难,当着满堂宾客的面,不喝便是不给面子,喝了便等着他失态出丑。

  左右是个病秧子,撑不过几轮,只要他当众失仪,就等着被唾沫淹死吧。

 

 

第90章 泠尘就是很厉害

  一个胖乡绅率先起身,端着满满一杯烈酒。

  他满脸堆笑地走到卫君临和温书言的桌案前,身后跟着好几个同样端着酒杯的乡绅,阵仗不小,一看便是有备而来。

  “魏先生才华盖世、济世之才!尊夫人风姿卓绝、气度不凡!我等今日托县尊大人的福气,得见二位风采,实属有幸!”

  他将酒杯高高举起,嗓门洪亮,生怕满座宾客听不见,“我等同敬二位一杯,聊表敬意!”

  温书言没动,开玩笑,这么烈的酒,他平日闻多了都要犯恶心,怎么可能喝。

  那胖乡绅见他不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换上一副看似热情实则逼压的口吻,阴阳怪气的:“莫非夫人看不起我等乡野粗人?不肯赏我等这点薄面?”

  一句话,将满堂目光瞬间齐聚温书言身上。

  数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厅堂里忽然安静了许多,连廊下的鼓乐声似乎都低了几分。

  对方摆明了故意找茬,饮,则伤身犯忌,这么烈的酒灌下去,他那副破身子能不能撑住都难说;不饮,则当众拂逆众人“好意”,他们便可以尽情编排,安上一个傲慢无礼、目中无人的罪名。

  这群人站在桌前,端着酒杯,脸上挂着虚伪的笑,等着看这个体弱的公子进退两难、窘迫失态。

  卫君临侧首,两人在烛光下交换了个眼神,温书言朝他眨眨眼:

  放心,我能应付。

  他站起身,不疾不徐。

  满堂烛火映在他身上,衬得他整个人气质愈发出众。

  温书言朝那几位端着酒杯的乡绅微微颔首,姿态端庄如执玉圭。

  “多谢诸位美意厚爱。”他开口,清清朗朗,在这忽然安静下来的厅堂里听得格外分明,“只是我自幼体弱,常年服药静养,医者千叮万嘱,滴酒不可沾唇。绝非有意拂逆诸位好意,还望诸位海涵。”

  短短一句,坦诚缘由,姿态谦逊。

  不等众人接话,他话锋轻转,抬手端起桌案上的茶盏,朝主位方向微微一举。

  “今日乃是县尊大喜吉日,满堂宾朋欢聚一堂,贵在诚心喜乐。心意深重,远胜杯中酒浓。我不便饮酒,便以清茶代酒,恭祝县尊,松鹤延年,福寿绵长,岁岁安泰。”

  言罢,他浅浅举杯,仰头将盏中清水一饮而尽。

  温温柔柔几句话,既守住了底线,又顾全了所有人的颜面。

  他特意将祝酒词对准主位的周县令,把焦点从“给不给乡绅面子”转移到“为县尊贺寿”上,让那些端着酒杯的乡绅进退不得。

  毕竟人家敬的是县太爷,你总不好拦着说不算数吧。

  周县令笑呵呵地端起酒杯回敬了一杯,连声说了几个“好”字。

  那几个刻意刁难的乡绅计策落空,脸上笑意比哭还难看,站在原地端着酒杯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胖乡绅还想再说什么,嘴巴刚张开,便被周县令不悦地挥手打断。

  “好了好了,温公子体弱,不宜饮酒,心意到了便是。陈公子,请回座吧。”

  众人灰头土脸地坐了回去。

  温书言刚坐下,身边便响起极轻的掌声。

  “言言也好厉害。”

  卫君临侧身鼓掌,满眼都是笑意。

  “……你别打趣我了。”

  温书言抿了口水。

  跟卫君临方才那番纵横捭阖的辩论相比,他这点口才,真是小巫见大巫。

  “为夫说真的。”卫君临很认真诚恳。

  泠尘就是很厉害,不卑不亢,有礼有节,温柔而有力量。

  “嗯嗯嗯真的真的……你快喝酒。”

  温书言被他夸得不好意思了,那双凤眼紧紧追随着自己,嘴里说着最朴实无华的夸奖,比满堂宾客的奉承都让他心跳加快。

  他低着头不给卫君临看自己的脸,伸手去拿酒壶,又给他倒了一杯。

  见人害羞了,卫君临没再追着逗他。

  他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宴席过半,喧嚣渐久,加上烛火燥热,人声嘈杂。

  温书言颇为乏力,眉眼间染上了浓浓的倦意。

  他歪过身子,将自己大半个身体的重量压在卫君临身上,脑袋靠着他的肩头,闭了会儿眼,又睁开,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