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铭整个人都傻了。
季知澎继续,不紧不慢地为他理清前因后果:“咱们殿下对王妃温书言情根深种,行军虽凶险,前路虽万难,殿下半点舍不得与他分离。无可奈何之下,只能让王妃改换身份,扮作我远房表弟,化名余衍。”
他摇了摇折扇,“所以啊,阿衍就是王妃,王妃就是阿衍,也是刚刚那位‘姑娘’。”
“咱们殿下,才不是那种始乱终弃、见异思迁的人。殿下至始至终,都只喜欢王妃一个人。懂了吗,小宋先生?”
宋铭怔怔伫立良久。
河风吹拂,柳岸蝉鸣,船身轻轻摇晃,混沌的思绪才一点一点地回笼。
他抬起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磕磕绊绊开口:“……阿衍…啊呸,王妃没事就好。”
季知澎看着他这副又窘又释然的模样,合上折扇敲了敲他的肩:“行了行了,赶紧擦擦你的眼泪。”
“若是被王爷看见你这般惦记王妃,少不得要多给你派几分差事,到时候你可别来找我诉苦。”
“……哦。”宋铭低头,拿袖子使劲擦脸,把脸上的泪痕和鼻涕都蹭干净了。
眼泪是擦干了,可心里的滋味却说不清道不明。
原来阿衍就是王妃,他们好像彻底没可能了……也不对,他们本来就没有任何可能。
罢了,只要人没事就好。
阿衍贵为王妃,被王爷捧在手心里护着,他该高兴的。
宋铭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将最后一点酸涩也咽了回去,然后转过身,去给船工帮忙了。
————
烛光葳蕤,在舱壁上投下轻轻晃动的光影。
温书言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明。
他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嘴唇便被含住了。
一个轻吻落下来,温柔绵长。
“……嗯?你亲我做什么……”
温书言被这个吻弄得瞬间清醒了。
他看见卫君临侧躺在他身旁,一手撑着头,一手拿着一把蒲扇,正不紧不慢地给他扇着风。
他把假胡子摘了,头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脸侧,整个人又恢复了素日矜贵持重的模样。
“言言这话说得奇怪。”卫君临挑眉,手上的蒲扇一下一下地摇着,“你是我夫人,想亲就亲了。”
“……”
”什么歪理。“
温书言掩唇,偏头笑了。
手背蹭到脸颊,触感不太对,这才想起来,还没有卸妆呢。
于是推推卫君临的肩头:“倒盆水嘛,我要卸妆。”
卫君临看着他被脂粉染得微微发亮的鼻尖,忍不住又低下头偷了个吻,才翻身下床:“遵命。”
他走出舱门,不多时便端着一盆热水回来,手里还搭了一条干净的帕子。
温书言坐起身,朝他伸手。
“我来。”
卫君临捏了捏他的手放下,站在床沿,托起他的下巴。
“好哦。”温书言仰起脸,乖乖闭上眼睛让他擦。
脂粉被一点一点地卸下,露出底下白皙素净的皮肤,因为被热毛巾蒸过,摸起来温热又细滑,泛着诱人的淡粉色。
手感相当不错。
卫君临勾唇,指腹在那软嫩的脸颊上捏了又捏,又揉了揉。
“……怎么还没擦完。”
温书言被他揉得脸都变形了,终于忍不住开口抗议。
“咳……好了。”卫君临收回手,将帕子扔回水盆里,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来言言,我帮你把发髻松了。”
他绕到温书言身后,轻轻将发带,发簪拆下,又用指尖将缠绕在一起的发丝一缕一缕地捻开。
头发被束了一整天,终于散落下来,温书言感觉整个头都轻了几斤,靠在卫君临身上,半合着眼,舒服得发出了小猫一样的哼哼。
卫君临站在他身后,双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慢慢地揉按。
这本是个温馨而正常的画面,如果他们没有对视那一眼的话……
温书言仰起头,想跟他说按得挺好的。卫君临低下头,想问他力道合不合适。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温书言的视线从他的下巴滑到他的嘴唇,又滑到他的喉结。
卫君临还穿着他那身侍卫的衣裳,只是脱了外罩,里面是一件贴身的深灰色劲装,领口微敞。
而温书言自己,也还穿着那条嫩粉色的襦裙。
他忽然想起了话本里经常看到的那种桥段,深闺小姐和贴身侍卫,在主人不在的时候暗通款曲、偷情幽会。
小姐的襦裙被揉皱了,侍卫的衣襟被扯开了,两个人在月光照不到的角落里接吻,门外有人经过的时候还要捂着嘴不敢出声。
温书言的耳尖刷地红了,下意识想低头躲避那道灼热的目光。
但下巴被一只大手及时扣住了。
卫君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拇指不停地摩挲着他的脸颊,指腹上的薄茧刮过细嫩的皮肤,触感又粗粝又温柔。
“为什么害羞?”
第98章 卿卿呀
“嗯?说话。”
温书言睫毛扑闪了两下,嘴唇翕动,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卫君临勾唇,不再等了。
他掰着温书言的下巴往上抬,弯腰吻了下来。
“唔……”
这个吻很凶,力道大到温书言的嘴唇都微微发麻。
这个接吻的姿势让温书言看不到卫君临的脸,他的头被迫仰着,视线越过卫君临的肩膀,只能看见窗外暗沉的河流。
夜色下的河水是深墨色的,船灯的光投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鳞,随着水波轻轻晃荡。
他想躲,可腰被卫君临的手臂紧紧圈住,他越是往后仰,那条手臂就收得越紧。
下巴也被男人固执地扣着,不会弄疼他,但也绝不允许他逃开。
温书言被吻得脑子发昏,嘴唇又麻又涨,连换气都忘了。
直到脖子扭得发酸,眼角泛出晶莹的泪花,卫君临才松开他的唇。
两个人都喘着粗气,呼吸在狭小的船舱里交缠在一起。
卫君临低头看着他那被吻得水光潋滟的唇瓣,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将人轻轻推倒在床上。
粉色的裙摆在素色的床褥上铺开,长发散落在枕上,美的心惊。
卫君临握住温书言的手腕,托起他的手,从指尖开始吻,顺着掌心,吻他手腕内侧跳动的脉搏,然后沿着小臂一点一点往上。
卫君临今晚有些兴奋。
“小姐。”
他的声音暗哑,抬起眼,眼底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欲望:“属下求您宠幸。”
卫君临低下头,用牙齿咬住了那条淡粉色的衣带。
牙尖轻合,咬住那根细软的绸带,然后缓缓地往外拉。
衣带松了,襦裙的领口散开一片,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肤。
温书言满眼水雾,呼吸都在抖,他偏过头,抬起手臂遮住自己的脸,根本不敢看这一幕。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卫君临对这个角色是真心实意地乐在其中。
卫君临勾着温书言的手,十指相扣。
温书言在这片迷乱的间隙里,目光不自觉地往下飘,落在他们交缠的手上。
卫君临的那只手还缠着他的粉色发带,窄窄的一条,绕过掌心。
温书言不由自主地分了心,断断续续地开口:“……你的手……你没请大夫给你包扎吗……”
卫君临正埋在他锁骨上,轻轻吻着。
闻言抬起眼,漫不经心道:“没有。”
“为什么,伤口会严重的……”
温书言的手指不自觉地松开了几分,怕自己握得太紧反而弄疼了他掌心里的伤口。
卫君临注意到他松手的动作。
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埋在温书言的肩窝里,闷声笑个不停。
他的夫人,在这种时候,自己都被欺负的哭了,居然还因为他没包扎伤口而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