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那么可爱啊,让他觉得自己那点龌龊心思简直是在欺负人。
“卿卿,你怎么那么乖。”
卫君临抬起头,凤眼弯着,眼底的笑意还没有散尽,烛光落在他脸上,把那抹温柔照得清清楚楚。
温书言听到这两个字,脸更烫了。
这个称呼不是普通的亲昵称呼,在大雍的礼俗里,“卿卿”是不能对外公开使用的称呼,若是在人前这么叫了,会被视作轻浮失礼。
也只有在私密卧房时,关系极好极好的夫妻之间才偶尔使用。
平日里叫叫“言言”,叫叫“夫人”,他都能坦然接受,还觉得甜蜜。
可是“卿卿”,这两个字太缠绵暧昧了,甚至有些赤裸……
“你…你……”温书言张嘴,舌头打结,一个字都说不利索。
卫君临自己说完也愣了一下。
这个称呼他平时也就是在心里叫叫,却从来没有真的发出过声。
今日不知怎么的,没过脑子,脱口而出。
真说出来了,自己都觉得腻歪得紧,耳根也有些发热。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移开了目光。
交握的手心感觉更烫了,但谁都没舍得松手。他们现在还抱着,卫君临撑在温书言身上,胸膛贴着胸膛,呼吸交缠,心跳隔着两层皮肤互相撞击。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卫君临又低下头,啄了一下温书言的唇,试探般地又唤了一声:“卿卿?”
温书言忍无可忍,抬起下巴堵上了卫君临的嘴巴,用自己的唇把那两个字封了回去:“……别喊了。”
唇齿相依,衣裳被一件一件地褪下,零零散散落在地上
卫君临抬手扯下头上的深蓝色发带,长发散落下来,垂在肩侧。
他将那根发带覆上温书言的眼睛,在他脑后打了个结。
视线被剥夺,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黑暗,看不见烛光,看不见卫君临的脸,看不见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温书言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伸手去抓身边的人,攥住了卫君临的小臂,这种失控感让他心跳的更快了。
“……不要这样。”他声音发着抖。
下一瞬,温书言只感觉天旋地转。
卫君临牵着他的手,放在唇边,温柔地吻着。
“小姐——”
低沉的声音从身下传来,戏谑又勾人。
“尊前。”
河水在船底翻涌,窗外的河风吹进来,烛火被吹得一阵乱摇。
温书言蒙着发带,眼泪早就把那块薄薄的布料沁得湿透,他什么都看不见。
“卫君临…你就是个混蛋……”
卫君临笑着伸手扣住他的下巴,偏头吻了下他的唇角。
“大声一点,这是我的荣幸。”
————
船只扬帆出了海口,沿着近海的航线平稳地航行着。
温书言的床紧靠着窗子,他推开木窗,海风灌进来,带着凉丝丝的咸味。
他肩头披了件外衣,趴在窗口蔫蔫地看着窗外的海面。
阳光碎在海浪上,亮晶晶的,刺得他眯了眯眼。
“咚咚咚——”
传来敲门声。
“进来吧。”温书言应了声,转头看去。
推门进来的是个板正老实的年轻男子,穿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手里提着个竹篮。
温书言偏头看了这人好一会儿,这张脸,感觉好熟悉。
他迟疑了一下,不太确定地开口:“你是……宋铭,宋哥?”
宋铭整个人僵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期待,到茫然,再变成难以掩饰的失落。
不会吧,半年没见,阿衍已经不认得自己了?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抠着竹篮的提手。
温书言看出了他脸上的失落,连忙解释:“我记忆有损,很多人和事都不记得了。抱歉啊。”
宋铭一听,那颗刚刚凉了半截的心又暖回来了,紧接着便是心疼。
阿衍这一路肯定受了好多苦,把脑袋都磕坏了,连人都记不全了,可醒过来之后第一件事还是怕别人伤心。
他赶紧摆手:“没事的没事的,王妃不必自责。”
温书言还穿着寝衣,淡青色的,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锁骨和那些遮不住的红痕。墨色的长发散在胸前,整个人看起来又软又乖。
他偏着头看宋铭,眨了眨眼,“你找我什么事呀?”
第99章 你是不是在骗我呢
阿衍真是越来越好看了,宋铭红着脸,完全不敢抬眸。
他快步走到桌前,把竹篮里的白瓷碗端出来搁在桌上,又连忙后退,拉开了安全距离:“想着王妃会晕船吃不下饭,便煮了酸梅汤。不凉的,不会伤胃……没事了,属下先行告退。”
他一句话连珠炮似的说完,转身就要跑。
“欸,等等。”温书言叫住他。
宋铭脚步一顿,僵硬地转过身来,像个棍子一样杵着:“王妃还有何事吩咐?”
“宋哥。”温书言朝他微微一笑,“真的谢谢你。”
“虽然我忘了很多事,但感觉告诉我,你是个很可靠的哥哥。如果你不介意,其实不必叫我王妃的,之前你叫我阿言是吗,现在也可以叫。”
宋铭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
阿衍怎么那么可爱,失忆了还乖乖地跟他道歉,怕他伤心,还让他不必拘礼。
宋铭站在那里,脸上的红从耳根一路烧到了脖子,他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那些话越界了,最后只磕磕巴巴道:“好……好好。”
他转身往门口走,同手同脚地迈了好几步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赶紧换过来,结果更不会走了,连该先迈哪只脚都不知道。
“宋哥再见。”温书言忍不住笑了,靠在床头朝他摆摆手。
“欸好,再见……”
宋铭晕乎乎地拉开门,嘴角压都压不下去,心里那点苦涩的碎渣里居然开出了几朵小花。
虽然不可能了,但阿衍说他是可靠的哥哥。
可靠的哥哥。
嘿嘿嘿。
但宋铭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推开门,他们殿下正抱臂靠在门边的墙壁上,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宋铭吓得一激灵,差点把竹篮脱手摔出去,他腿一软就要往下跪,笑得比哭还难看:“殿下……”
军师不是说王爷在商讨要事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是王妃的哥哥,跪什么。”卫君临伸手虚扶了他一下,让他没能跪下去。
他唇边挂着一抹极淡的笑意,温和得很,声音也是温和的,他收回手,重新抱回胸前,问道:“聊完了吗?”
“不敢不敢。”
宋铭哭丧着脸,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只鹌鹑钻进甲板的缝隙里,被河风吹走算了。
他硬着头皮回答:“聊、聊完了。”
卫君临点了点头,语气宽厚而大度:“无妨,没聊完可以继续——”
话没说完,温书言从屋里慢慢走出来。
他走路姿势很别扭,一手撑着墙壁,另一只手揉着酸胀的小腹。
最后停在门口,抬起眼看向卫君临,十分冷淡:“殿下,你为难宋先生做什么。”
卫君临语塞,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朝宋铭摆摆手:“退下吧。”
宋铭如蒙大赦,连行礼都忘了,竹篮往怀里一抱,转身就跑。
温书言扶着门框,淡淡收回目光,转身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回挪。
卫君临上前想抱他,手刚伸出去,温书言便偏过头,不咸不淡地瞪了他一眼。
“你不许碰我。”
卫君临的手僵在半空中,讪讪地收回。
他看着他的夫人扶着墙慢吞吞地挪回床边,慢慢爬上床,拉过被子盖到腰间,全程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他夫人上了床之后依旧揉着腰腹,蔫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