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他夜夜犯上,撩翻王爷(105)

2026-07-21

  他一个人坐在偏殿里,周遭的嘈杂像潮水般褪去,剩下的只有空荡荡的寂静和浑身上下的疲惫。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那个狗东西。

  于是他懒洋洋地喊了一声,结果进来的不是狗东西,是南六和北七。

  顾临渊眉头一皱:“影七呢?”

  南六立刻凑上前,一副“我终于等到这个机会”的表情:“王爷,您不觉得……这些事的幕后黑手,是南帝吗?”

  顾临渊一愣。

  对,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南六早就把沈砚强行扣在了四王府里,压根没带进宫。顾临渊原先想的是,那狗东西好歹还挂着暗卫的头衔,南六出宫一趟,顺带把人捎进来,不过是分分钟的事,还用得着他特地吩咐?

  结果呢?这平日里还算有点脑子的南六,如今竟和北七蠢得越来越像一对了。

  蠢得他都不想骂了。

 

 

第118章 哥哥眼下需要安慰

  顾临渊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翻身上马,缰绳一扯,马蹄踏碎满地的雨水,直奔他的王府。

  他心里清楚得很。如果沈砚真是为了这些破事来的,真是冲着陈国来的,那最直接、最省事的法子,就是一刀把他宰了,然后三军齐发,趁乱攻城,能占多少占多少。可如今他活得好好的,连根头发都没少。

  就这?

  还想要陈国一座城?

  做梦去吧。

  顾临渊想到这里,忽然觉得有点想笑,又有点想骂人。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表情也没露出来,只是把马鞭又抽紧了些。

  马蹄声急,一路穿过长街,穿过水雾,穿过还未散尽的雨意。

  当他大步流星地撞进四王府的主院时,沈砚仍蜷缩在泥水里。听到动静,他回过头,先是愣了一瞬,随即整个人猛地弹射而出,一个滑跪扑到顾临渊脚边,死死扯住他的衣襟,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

  “哥哥,不是我不是我……真的……真的不是我……”

  顾临渊一把将他从地上拎起来,狠狠揉进怀里,稳稳托住。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护着他的后脑勺,掌心滚烫,嗓音却压得又低又沉:“小狗崽子,你真是属狗的?为什么要坐在泥里?”

  沈砚死死箍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哥哥……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我知道。”

  沈砚整个人一僵,猛地抬起头,眼眶烧得通红:“哥哥……信我?”

  “当然信。”顾临渊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沉沉的,没有半分犹疑,“如果你真想要陈国,最该杀的,不是我吗?只要我一死,边军必乱,南晋可趁机攻城,甚至还能挑拨离间,让陈国自己乱起来。这个道理,我懂。”

  沈砚鼻尖一酸,狠狠吸了吸鼻子:“哥哥……我只想要你。”

  “我知道。”

  “那你还好吗?”沈砚又抽了抽鼻子,声音小小的、怯怯的。

  顾临渊没答,只是揉了揉他的发顶,指腹轻轻蹭过他额角蹭上的泥,嗓音低低的、哑哑的、沉沉的:“能亲一下哥哥吗?哥哥眼下……需要安慰。”

  他说“需要”,不是“想要”。他把自己的脆弱,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了沈砚面前。

  沈砚眼眶一热,立刻抬手护住他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吻得很轻很轻。

  唇瓣只是怯怯地贴着,柔柔地磨蹭,缱绻又温柔。

  可顾临渊却像是被这个轻吻点燃了什么。他猛地将沈砚压到就近的一棵树干上,一手扣紧他的腰,一手护住他的后脑勺,整个人覆下来,狠狠地、深深地回吻。

  他勾着那柔软的舌尖纠缠,像是要把这一整日的疲惫、一整日的疼,全都融进这个吻里。那些沉甸甸的东西,仿佛都在这一刻轻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满足。

  他吻得又狠又贪,像是这辈子都亲不够。

  沈砚被压在树干上,后背抵着粗糙的树皮,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疼。他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着,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两个人交缠的唇间。

  咸的。

  可顾临渊觉得,那是他尝过最甜的东西。

  一吻结束,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喘息都又重又烫。

  顾临渊喉结上下滚了滚,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那里,翻涌着、撕扯着,到头来却只化作一片沉默,什么都没说。

  沈砚抱紧他,把脸重新埋进他的颈窝里,也没出声。

  安静了一会儿。

  顾临渊直起身,垂眸看他。沈砚的脸还红着、花着,嘴唇被他吻得微微发肿,眼角挂着没干的泪痕,狼狈极了,却也好看极了。

  他用指腹轻轻擦过沈砚的眼角,又重重地摁在那双被他吻得发红的唇上,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力道,嗓音哑得发涩:

  “我还要回去,宫里还有好多事等我处理。你自己叫水沐浴,然后乖乖吃饭,乖乖睡觉,乖乖等我忙完,好不好……宝……宝贝。”

  他学着沈砚的语气,轻轻地、低低地唤了声“宝贝”。不大自然,甚至有些生涩,舌头都像不太听使唤。

  可偏偏是这生涩的一声“宝贝”,让沈砚的心狠狠颤了一下,随即整个人都跟着抖了起来,眼眶又热了,却拼命忍住,立刻点头,点得很用力:

  “听哥哥的。哥哥去忙,我会乖乖等哥哥回来。哥哥,我很乖的。”

  顾临渊又伸手将他整个人拉进怀里,用力地、狠狠地抱了一下:“嗯,哥哥的小狗崽子,最乖了。”

  ....

  另一边,皇宫里。

  南六此刻则正把脑袋沉沉地杵在北七的肩膀上,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已经重复了不知多少遍的话,声音发苦,带着一种将死之人的绝望:

  “坏了坏了,北七,我把那谁得罪了。我可跟你说,得罪他可比得罪咱们家王爷要命啊,要命啊……”

  北七抱着胳膊,倒是气定神闲,一本正经地在那儿胡说八道:

  “谁让你走的时候死活不带他,我都说了带上他的。”

  南六猛地直起身子,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他:“你什么时候说的?”

  北七下巴一抬,理直气壮得不像是在撒谎:“我就说了,你没听到你怪谁?”

  “我他娘的——”南六一口气没上来,伸手就去揪他耳朵。

  可手指还没碰到,两个人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样,猛然弹开,扑通一声跪得整整齐齐,脑袋低垂,连呼吸都屏住了。

  远处,一道素白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王太后一身麻衣,衣袂在风里轻轻飘着。她脸上没有悲戚的神色。不是不悲,是不能悲。她的牙关咬得死紧,因为她还不能倒下,她还得牵住身后那个人。

  她身后是个小小的男孩。那孩子同样披着麻衣,一身素白衬得那张稚嫩的脸愈发苍白瘦小。

  正是年仅八岁的新帝,顾宴秋。

  他走得不算快,可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告诉自己:你不是孩子了,你不能是孩子了。

  他的右手被皇祖母牵着,左手却还牵着另一个人——一个比他更小、更矮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跟在身侧,裹在宽大的麻衣里,像一只被风吹着走的小白兔。

  是年仅四岁的萧宁舟。

  萧宁舟仰着脸,一双眼睛又大又圆,里头盛满了懵懂与茫然。他显然还不大明白眼前这一切意味着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周围的人都怪怪的,不说话,不笑,连走路都比平时慢了许多。他抓着顾宴秋的手,攥得紧紧的,像是怕被丢下。

  然后,那道稚嫩的、带着奶气的声音响了起来,脆生生地划破了这片死一样的寂静:“哥哥,什么是死了?”

  顾宴秋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瞬间白了。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他在想,该怎么说才能不让宁舟害怕。他想了好一会儿,才开了口:“皇祖母说……就是去了天上,变成星星了。”